第二百一十三章 八荒乾坤造化時宇鼎(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良盤坐于于玉廬之前,手撫胸口,感受著膻中穴內那尊沉靜旋轉、光華內斂的「八荒乾坤造化時宇鼎」。

  雖然沉重,雖然前路尚遠,但他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力量。

  「八荒乾坤造化時宇鼎……」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仿佛重若千鈞,蘊含著無盡的奧秘與責任。

  「看來,我的創法之路,不僅要兼容並蓄,更要立意高遠,直指那能承載此鼎、駕馭諸般法則的至高境界了。」

  他眼中燃起熊熊的鬥志之火,盤膝坐下,心神不再散漫,而是無比集中地,沉入膻中,沉入那尊新生的、等待他真正征服與駕馭的——八荒乾坤造化時宇鼎。

  然而,就在張良心神沉入膻中,試圖進一步熟悉和溝通這尊新生的至寶時,異變陡生!

  那原本在膻中穴緩緩旋轉、溫順吞吐氣血真元的「八荒乾坤造化時宇鼎」,突然輕輕一震。

  不是外在的震動,而是源自其核心深處,某種沉寂了不知多少萬載的、微弱卻本質極高的「靈性」的甦醒與波動!

  「嗡……」

  一聲與之前恢弘鼎鳴截然不同的、帶著些許稚嫩、茫然,卻又無比高傲的輕鳴,直接在張良的靈魂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仿佛源自生命和靈魂本源的「牽引」之力,自鼎身爆發!

  張良只覺眼前一黑,心神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從膻中穴硬生生「拽」了出來,沿著玄之又玄的通道,猛地投入了一片無邊無際、光怪陸離的混沌亂流之中!

  時空顛倒,規則混亂,無數破碎的影像、扭曲的光線、無法理解的低語在周圍飛速掠過。這感覺,與當初他穿越至此方世界時,何其相似!只是這次,那股牽引之力更加霸道,也更加……漫無目的?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噗通!」

  張良的心神(或者說神魂投影)重重「摔」在了一片堅實而冰涼的地面上。他頭暈目眩,勉力凝神,發現自己竟身處一片無比浩瀚、卻空無一物的「空間」。

  天穹是流轉的玄黃二氣,腳下是仿佛青銅澆築的、布滿無數繁複到無法理解的道紋的大地。

  這大地廣闊無邊,卻只有中央區域,懸浮著一尊頂天立地的巨鼎虛影——正是「八荒乾坤造化時宇鼎」的放大版!只是這虛影黯淡無光,八面鼎壁的紋路也模糊不清,唯有鼎身表面那五道暗金龍紋,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這裡……難道是古鼎的「內部」?或者說,是古鼎殘存靈性所棲身的「核心空間」?

  「哼!」

  一個清脆、稚嫩,卻帶著濃濃不滿與嫌棄的冷哼聲,突兀地在這片空間響起。

  張良循聲望去,只見那巨大鼎影的下方,不知何時,凝聚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狀如十餘歲稚童。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三四歲的童子,身穿一襲古樸的玄色長袍,袍服上隱約有八面鼎紋流轉。

  他生得粉雕玉琢,眉眼精緻,但此刻那張小臉上,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倨傲、不滿。

  他赤著雙足,懸空而立,正用那雙清澈卻仿佛蘊含著無盡歲月滄桑的眼眸,上下打量著張良,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就是你?」童子開口,聲音清脆,語氣卻老氣橫秋,「就是你這麼個……弱得可憐的三腳貓,把本大爺喚醒的?還……還修復了本大爺的一點皮毛?」

  張良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這尊來頭嚇死人的古鼎,其甦醒的靈智,竟是這般模樣,這般口氣。

  但他瞬間反應過來,這恐怕就是龍魂杏母所言,古鼎「核心一點『靈光』仍有缺」的狀態——靈智雖甦醒,卻遠非完整,只相當於人類孩童的心智,甚至還帶著重傷初愈的混亂與稚嫩。

  「前輩……可是此鼎器靈?」張良穩住心神,拱手問道,態度不卑不亢。不管對方看起來多小,其本質乃是隨神龍征戰混沌的至高神器,值得尊敬。

  「哼!算你還有點眼力。」童子撇了撇嘴,小手背在身後,在空中踱了兩步,學著大人的模樣,但配上他那稚嫩的外表,顯得有些滑稽,「本尊正是『八荒乾坤造化時宇鼎』之靈!你可以稱呼本尊為——鼎爺!」

  說到最後,他昂起小腦袋,努力想做出威嚴的樣子。

  張良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鼎爺?這稱呼……


  「看什麼看!」童子(鼎靈)似乎察覺到了張良那一閃而過的微妙表情,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小臉一板:「本尊沉眠萬古,靈智受損,記憶缺失大半,如今只恢復到此等狀態,不行嗎?你以為本尊願意變成這副模樣嗎?」

  說著說著,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委屈,聲音低了下去,「都怪當年那場大戰……害得本尊差點徹底崩滅,靈光蒙昧……」

  但隨即,他又抬起頭,用那種嫌棄的眼神看著張良:「倒是你!修為如此低微,連承載本尊完全形態都做不到,還差點被本尊的氣息壓垮!若非本尊及時收斂,又借那老木頭(指龍魂杏母)的力量修補了幾分,勉強能控制自身氣息不外泄太多,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本尊說話?」

  張良默然。對方說的確是事實。若非龍魂杏母事先提醒,讓他將鼎置於中丹海,藉助道器方天畫戟的力量,剛才那一下接觸,恐怕就不止吐血那麼簡單了。

  「不過……」鼎靈話鋒一轉,小臉上露出一絲與其外貌極不相符的複雜神色,有探究,有疑惑,還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認可?「你這小傢伙,倒也……不算一無是處。」

  他飄近了一些,繞著張良的神魂投影轉了一圈,像在審視一件物品。

  「你身上,有本尊熟悉的氣息。《九山承運訣》……嗯,雖然只是粗淺的入門篇,但路子是對的,借山河地脈之勢,養自身鼎器之身,算是摸到了本尊『承載乾坤』道韻的一點邊角。」

  「還有……《神祇凝運啟渡經(上)》?」鼎靈的小眉頭皺了起來,露出思索之色,「奇怪……這東西的殘篇,本尊靈智未醒時,似乎無意識流露出來過?被你得到了?還修煉了?雖然只得皮毛,但竟能引動本尊沉睡的『集運』之能,與你自身氣運、封地氣運初步勾連……這倒有點意思。」

  張良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九山承運訣》和那神秘的《神祇凝運啟渡經(上)》是機緣巧合所得,或者是此方世界某種古老傳承。

  現在看來,竟都與這尊古鼎有關!

  是古鼎在漫長修復過程中,無意識散發出的、與其本源相關的道韻信息,被他這個「宿主」機緣巧合下獲取並修煉了!

  這本身就是一種潛移默化的、低層次的「認主」或者說「綁定」過程!只是因為古鼎靈智未醒,他自己修為太低,修復太慢,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且不顯。

  「看來,冥冥中自有定數。」鼎靈摸著光滑的下巴,做出一副老成的樣子,但眼神里的稚氣卻出賣了他:「你修煉了本尊流露的殘訣,以自身氣血、真元、氣運,甚至這一方山河之力,且集眾承運修煉,緩慢滋養修複本尊……雖然慢得像蝸牛爬,但好歹是在修補。本尊靈智得以提前甦醒這一絲,也有你一份功勞。而且……」

  他頓了頓,小臉上露出一絲糾結:「而且,本尊現在這狀態,靈智殘缺,力量萬不存一,又與你氣息糾纏已深,那老木頭說得對,不徹底認你為主,建立更深層的聯繫,以你現在的破爛修為,根本不可能真正承載本尊,更別說發揮本尊的力量了。本尊也會因為無處依託,靈光再次渙散。」

  說到最後,鼎靈的語氣充滿了不甘和無奈,像是一個驕傲的王子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張良聽明白了。這是形勢所迫。古鼎需要他這個「宿主」作為錨點和力量來源來維持甦醒、繼續修復;而他,也需要古鼎認主,建立更深層聯繫,才能勉強承載其存在,並藉助其力量成長。兩者是互相需要,但顯然,在鼎靈看來,他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那……前輩之意是?」張良試探著問道。

  「哼!還能怎麼樣!」鼎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小手一揮,一段古老、拗口、卻蘊含著某種直指本源契約力量的奇異音節和符文,直接烙印在張良的神魂之中。

  「便宜你小子了!」鼎靈別過臉,似乎不想看張良,但聲音卻嚴肅起來:「這是『本源共生契約』的核心咒文。本尊現在靈智不全,無法締結最高等的『真靈同契』,只能用這個。以你之血魂為引,以本尊之名立誓,從此氣運相連,性命交修,共生共長。」

  「你第五境已經是不遠了。但是修煉的功法卻亂七八糟的。」

  「你如是修煉到第六、第七、第八境,則本尊修復更快;本尊恢復一分,你也能多借用一分力量。但若你中途隕落,本尊也會再次重創沉眠,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來。所以,給本尊好好活著,努力變強,聽見沒有!」

  明明是認主契約,從這鼎靈嘴裡說出來,倒像是他在給張良下達任務。

  張良沒有猶豫。這是必然的選擇,也是天大的機遇。他收斂心神,將那段古老咒文銘記於心。

  「開始吧。」鼎靈轉過身,面對那巨大的鼎影,小臉上一片肅穆。他雖然靈智如孩童,但關乎本源契約,事關自身存續,由不得他不慎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