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龍魂杏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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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滄海桑田,人類王朝興起又衰落,聖樹在母樹氣息滋養下誕生,秉承龍魂戰意的異獸在九山深處繁衍......

  一幅幅畫面,雜亂、破碎、模糊,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信息洪流,瘋狂湧入張良的識海!若非他神魂經過多次淬鍊,又有古鼎坐鎮,恐怕瞬間就會被這信息洪流衝垮、同化。

  即便如此,他也感到頭痛欲裂,眉心祖竅仿佛要炸開。

  古鼎在識海中瘋狂旋轉,玄黃神光竭力穩定著他的神魂,轉化、吸收著那些能理解的信息碎片。逆鱗金葉所化的龍形虛影,在這光芒之海中歡快地游弋,仿佛回到了母體。

  不知過了多久,那浩瀚的信息洪流終於漸漸平息。

  光芒緩緩收斂。

  張良發現自己仍站在原地,玉石小徑的盡頭,身前懸浮的逆鱗金葉已悄然飛回他懷中,觸手溫熱,卻比之前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眉心透出的古鼎玄光也已內斂。

  前方,那巨大的龍魂依舊纏繞在母樹主幹上,龍目依舊緊閉,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張良知道,那不是幻覺。

  他的識海中,多了一些東西。

  並非完整的傳承記憶,而是一些模糊的意念、破碎的印記,以及一種……清晰的「共鳴」與「認可」。

  他「聽」懂了龍魂那聲跨越萬古的龍吟中蘊含的複雜心緒。

  有對昔日輝煌與戰友的追憶,有對隕落的不甘與戰意,有對這片天地、對「祖杏」相伴相生無數歲月的守護之責,還有......一絲對後來者的期待與託付。

  而「小鼎鼎」那一聲充滿複雜情感的呼喚,此刻仿佛也有了著落——那是目睹昔日戰友殘破歸來的慨嘆。

  他也「感受」到了母樹那浩瀚無邊、慈和厚重的生命意念,如同大地之母,無聲地滋養萬物,包容一切。母樹的意念與龍魂的戰意、守護意志完美交融,形成了這片秘境的獨特法則,也化作了對「子嗣」的庇護與約束。

  而他,張良,這個身懷神秘古鼎、攜帶著與龍魂同源氣息(逆鱗金葉)的「異數」,在古鼎與逆鱗金葉的「引薦」下,似乎得到了這「龍魂杏母」某種程度的......初步接納。

  此刻,他對自己穿越的緣由,對古鼎和逆鱗金葉的來歷,終於有了一個模糊卻震撼的輪廓。

  自己魂穿此界,絕非偶然,而是承載著一段源自混沌、關乎神龍與古鼎的未盡因果。

  並非傳承,更像是一種「印記」的賦予,一種「權限」的開放。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片秘境,與眼前的「龍魂杏母」,建立起了一種微弱而清晰的聯繫。

  通過這種聯繫,他似乎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秘境中磅礴的生機流轉,能隱約感應到母樹與龍魂那宏大而沉靜的「呼吸」韻律。

  最重要的是,識海中的古鼎,第四面「轉化生息」的紋路,光芒已然穩固,並且與這片秘境的「生機本源」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

  張良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在此地修行,藉助古鼎,他將獲得難以想像的好處。

  無論是汲取、煉化此地近乎無窮的純淨靈氣與生命精氣,還是參悟與「生機」、「轉化」、「地脈」、「龍魂戰意」相關的法則,都將事半功倍。

  就在張良沉浸在這種奇異的感知與體悟中時,一個宏大、溫和、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意念,如同春風化雨,悄然在他心間響起。

  這意念並非單一,更像是兩個無比古老、無比強大的存在意志的和諧統一:

  「異數......古鼎......龍氣.......」

  「既得緣法至此......允汝......暫棲於『龍杏蔭』下.......」

  「觀吾生滅,悟汝之道......」

  隨著這意念的傳達,張良前方的景象再次變化。

  只見那巨大母樹垂落的一根最小的氣根附近,玉石地面微微隆起,靈光匯聚,竟在眨眼之間,憑空「生長」出了一座簡易卻古樸的「廬舍」。

  廬舍完全由溫潤如玉的白色物質構成,渾然一體,無門無窗,卻自然散發出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廬舍前方,有一小塊平整的土地,土地上,一株高不過三尺、通體翠綠、只有九片葉子的小樹苗,正緩緩從玉石中鑽出,葉片晶瑩,散發著淡淡的、與母樹同源卻微弱許多的生命氣息。


  而在廬舍後方,那根垂落的氣根下方,不知何時,匯聚出了一汪不過丈許方圓的小小水潭。潭水清澈見底,呈淡淡的乳白色,氤氳著難以言喻的馨香與磅礴生機,僅僅是吸上一口逸散的氣息,張良便覺周身毛孔舒張,修為瓶頸都有鬆動的跡象。

  「此乃『祖杏靈液』,十年方得一滴。潭中之量,可供汝修煉之用。旁有『伴生杏苗』,可觀其生長,體悟生機造化之妙。」

  「廬舍可靜心凝神,隔絕外擾。汝可於此修行,時限......隨汝悟性而定。秘境生靈,不得主動傷汝,然汝亦不得無故相擾,更不得擅動秘境根本之物。」

  「晚輩張良,謝過前輩厚賜!必不負機緣,潛心修行,體悟大道!」

  張良對著那接天連地的「龍魂杏母」,鄭重地、深深地躬身一禮。禮畢,他直起身,目光掃過眼前的玉廬、靈潭與那株稚嫩的伴生杏苗,心潮雖仍激盪,卻已迅速沉靜下來。修行之道,最忌心浮氣躁,既得此無上機緣,便當珍惜每寸光陰。

  就在他準備邁步進入玉廬,開始這秘境修行之時,那宏大、溫和而威嚴的意念,再次於他心間響起。此次,意念中多了一絲此前未有的、難以言喻的深沉意味,仿佛在託付什麼至關重要之事。

  「異數,且慢。」

  張良立刻停步,肅然而立,凝神傾聽。

  「汝身懷之『古鼎』,乃神龍舊物,更是……昔日並肩血戰之『戰友』。其於混沌一役,共抗暗黑,重創暗黑,最後一擊,本源受損,鼎身碎裂,靈光幾滅。今雖借汝之身溫養,略復生機,然其內里道傷猶在,八面玄紋,僅亮其四,余者晦暗,更兼鼎身暗裂無數,宛若風中殘燭,不過維繫其形不散罷了。」

  意念之中,透出深切的追憶與一絲痛惜。

  張良心中瞭然,這「故友」、「戰友」,指的自然是那尊隨神龍征戰混沌、最終破碎遁走的玄黃古鼎。而「吾殘魂」,無疑便是與祖杏融合的龍魂。這印證了他從那些破碎畫面中得到的猜測。

  「此鼎與吾同源,今其殘軀歸於此地,感應吾之本體『祖杏』生機與『龍魂』戰意,正是其修補本源、彌合道傷之絕佳契機。故,吾需將其暫留於身側,以吾無盡之生機滋養其『生』之本源,以吾不屈之戰意淬鍊其『鎮』之鋒芒,更需借吾與龍魂交融之獨特韻律,助其調和陰陽、逆轉五行、承載萬物、轉化生息之能盡復,並喚醒其餘四面沉睡之奧義。」

  張良聞言,心中既感震撼,又覺理所當然。

  古鼎自行飛出,與母樹交融,原來並非單純「歸家」,更是為了「療傷」。

  他立刻通過心神聯繫,向識海中那尊已回歸、但光華略顯萎靡的古鼎傳遞去詢問與同意的意念。古鼎輕輕一震,傳來一陣混合著孺慕、信賴與「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的慵懶放鬆感,顯然對此安排無比贊同。

  「然,僅憑生機與戰意溫養,欲使其徹底復原,重現昔日光華,仍力有未逮。其鼎身之『裂』,需同源之物填補、加固;其道韻之『缺』,需同根之器共鳴、補全。」

  意念稍頓,隨即,張良感到懷中貼身收藏的九片逆鱗金葉,竟再次自行飛出,懸浮於身前,發出柔和而激動的嗡鳴。尤其是那枚作為核心、邊緣殘缺的暗金色主葉,光芒最為熾烈。

  「鼎重中金葉光點,乃神龍一片本命逆鱗殘片所化,隨鼎流落異界,又隨汝魂歸此方。其性雖與吾同源,然歷經時空淬鍊,已與汝氣息相合,更與那古鼎建立了獨特聯繫,可作為引子,卻非最佳補材。」

  話音未落,只見前方那纏繞母樹主幹的巨大龍魂,其緊閉的龍目雖未睜開,但那暗金色的龍軀之上,五個不同的位置——龍頸逆鱗處、靠近心口的一片護心鱗旁、一隻龍爪的腕部、龍尾末端,以及……那根曾被黑影「虛無之線」齊根切斷的、如今只留下光滑斷口的龍角根部——同時亮起了五點微光。

  那微光初時黯淡,旋即越來越亮,仿佛有五顆暗金色的星辰在龍魂體內被點燃。緊接著,五點光芒脫離龍軀,緩緩飄飛而出,懸停於張良與龍魂之間的半空中。

  那是五片形狀不一、大小不同,但皆散發著純粹、古老、威嚴龍威,邊緣閃爍著暗金色銳芒的鱗片!

  它們的顏色比張良的逆鱗金葉更加深邃內斂,與聖樹所送那一枚相似。

  質地不明,表面天然銘刻著細微而玄奧的大道紋路,僅僅是存在於此,便讓周遭的靈霧為之退避,空間產生細微的漣漪。

  畢竟,張良曾所得一片逆鱗有傷且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空,未曾得到蘊養。

  這五片龍鱗,似乎更加完整,其中蘊含的龍族本源氣息與道韻,更加精純、更加古老、更加接近那尊遠古神龍本身!

  它們仿佛是神龍軀體上最為堅硬、最為重要部位的鱗甲碎片,在神龍崩解、龍魂與祖杏融合的漫長歲月中,被龍魂杏母以自身力量小心溫養、保存至今。

  「此乃殘存龍軀之上,最為堅硬的五片本源鱗甲碎片。昔日一戰,龍軀逐漸崩滅,化為流光散去,所幸落在這方世界的還算比較多,滋養了這方初生的天地。」

  「這五片逆鱗,蘊含神龍部分核心道則與不屈戰意,被吾收斂,置於魂體之內,以生機與時光緩緩溫養。如今,正是用其之時。」

  那宏大意念解釋道,語氣平靜,卻自有一股蒼涼。

  「汝之古鼎,本有鎮壓、煉化、統御等等之能,其材質特異,可融萬金。」

  「今以此五片同源龍鱗殘片為基,佐以吾之生機與戰意日夜淬鍊,當可逐步熔煉入鼎,修補其鼎身萬千暗裂,加固其受傷本源。」

  「此鼎本即神龍寶器,部分修復後,鼎出龍吟相伴,可鎮壓萬方,對汝修行與對敵,皆有無窮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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