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御前奏對（二）
這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驚天動地！
「朕這些年，一直關注九山。」元景帝的聲音將張良的思緒拉回：「那裡不僅是東海的屏障，更可能埋藏著關乎修行本源、乃至國運的大秘。」
「聖樹顯現，銀靈果現世，你的崛起……都讓朕確信，九山沉寂的歲月即將結束，某種變化正在發生。」
他目光如炬，直視張良：「朕之所以破格封你為青山侯，將九山全境賜為你之封地，其考量，非止於酬你治政、格物之功。」
張良起身，肅然聆聽。
「其一，」元景帝伸出一根手指，「九山神秘，有遺忘之特性，尋常官吏難以久駐，亦難真正與之溝通。」
「你既得聖樹認可，成為其在此間之紐帶，便是掌管、溝通九山最合適的人選。朕將九山交予你，是希望你能作為朝廷之眼、之手，常駐彼處，逐步揭開其神秘面紗，釐清其中關聯，尤其是……與聖樹、乃至可能存在的『母樹』之關聯。」
「其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地圖上九山之外那一片代表著無盡汪洋的蔚藍：「東海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海族勢力盤踞深海，雖久未大舉犯邊，然小股侵擾從未斷絕。九山山脈，是我大周抵禦海族登陸的天然屏障。」
「你可便宜行事，如有需要，朕為你後盾。你需要經營好這片封地，不僅是為朝廷產糧納稅，更要將其打造為堅固的東疆壁壘。」
「你協理軍器研發，格物院所出望遠鏡等物，於邊防大有裨益，可在九山先行試用、改進。未來，你赴任邊關，無論是西線、北疆還是南境，朕都需要一個真正知兵、懂器、能穩守後方之人。九山，便是你的根基，也是你的試煉場。」
原來如此！張良心中豁然開朗。
皇帝的布局，遠比表面看起來的更深遠。封侯九山，一石數鳥。
將自己這個「聖樹紐帶」與九山徹底綁定，藉助自己探究九山之秘。
利用自己格物之能，經營封地，鞏固東疆防務。
為自己未來邊關任職提供一塊穩定的根據地和人馬班底。
更通過爵位和封地，將自己牢牢納入朝廷體系，既示恩寵，亦加羈縻。
這份信任不可謂不重，這份期許不可謂不高，相應的，這份責任和風險，也大得驚人。
「臣，叩謝陛下信重！」張良撩袍，鄭重跪地，「陛下深謀遠慮，臣始知聖心高遠。」
「臣既受皇命，鎮守九山，自當竭盡駑鈍，探索山秘，鞏固邊防，經營封地，以報陛下知遇隆恩！凡有所得，關乎聖樹、母樹乃至山中之秘，必及時密奏於陛下駕前！」
張良這番話，既是表態，也是承諾——會承擔起溝通九山、屏障東海的職責，並將探知的核心秘密向皇帝匯報。
「很好。」元景帝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滿意的笑容，虛扶一下，「起來吧。你明白朕的苦心便好。記住，九山之事，干係重大，除朕之外，不可輕易與他人言，即便太閤諸公，亦需斟酌。」
「至於探尋『母樹』之事，聖樹既有囑託，你便依約而行，但務必準備萬全，量力而為。所需支持，可密折直陳，朕會酌情安排。」
「臣，遵旨！」
張良起身，心中已然明了未來道路。九山不再僅僅是他起家的地方，更是他必須守護、探索並依託的根本。邊關烽火，母樹秘境，東海波瀾……一切都將圍繞著這片神秘的土地展開。
「你回九山後，好生交接縣務，經營封地。邊關調令，朕已心中有數，待時機成熟，自會下達。在這之前，朕准你便宜行事，若有要務，可直接遞牌子請見。」
元景帝慢語吩咐道。這等於給了張良極大的行動自由和奏事特權。
「臣，謝陛下隆恩！定不負聖望！」張良再次躬身。
元景帝微微頷首，對張良的領悟與表態似乎頗為滿意。
他重新坐回御案後，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案上一份未曾展開的奏摺，目光卻依舊落在張良身上，仿佛在衡量著什麼。
「還有一事。」元景帝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九山既為侯爵封地，地位特殊，牽涉甚廣。尋常縣制，已不足以匹配其要。」
「朕決意，將九山縣升格為『九山郡』，單列於東陽郡之外，直隸於朝廷，郡守暫時定為從五品。郡內建設傳送陣，直達神都衛城。」
張良心神微動，九山升格為郡，而且建設傳送陣直達衛城，與神都距離不再是阻礙。
這就意味著行政級別的提升，朝廷對這裡的控制與關注將更為直接。但郡守人選……
「至於這九山郡守的人選，」元景帝的目光似有深意地掃過張良，緩緩道，「昌興那孩子，此番回京，倒也表露了些許想去地方歷練的心思。他身為皇孫，天師道嫡傳，去那九山郡，品級倒也相宜。」
姬昌興？去九山當郡守？
張良瞬間明白了皇帝更深一層的布局。
將皇孫派往他的封地所在擔任郡守，這既是對皇室、對天師道的一個交代，或許也是某種平衡與觀察。
郡守主管民政，雖他是實地封爵為侯，卻不負責鎮守一方，兩者職權必有交織，甚至衝突。
皇帝這是在九山這盤棋上，又落下了一子，既用了姬昌興這把「刀」，也未嘗不是將他也置於張良的眼皮底下。
「昌興公子身份尊貴，才華出眾，若肯屈就九山，自是地方之福。」張良斟酌著詞句，恭敬回應。
「福？」元景帝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里並無多少溫度，「怕是未必。年輕人，有些爭勝之心，並非壞事。但需明輕重，知進退。」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張良身上，語氣陡然轉沉，帶著一種近乎直白的告誡：
「張卿，你需記住。朕封你為青山侯，賜你九山為封地，未來未必你不會為封疆大吏，鎮守東域。」
「而溝通聖樹之責，尋找母樹之跡，亦是你目前的責任。聽聞你計劃將銀靈果三年一現，可有此事？」
「是，陛下。」
「朕望你成為國之柱石，東海屏障。在九山，你便是主，便是鎮守。」
「郡守之職，在於安民理政，協理地方。但若有人，因私廢公，因小失大，甚或……試圖僭越、干擾你鎮守探索之責，無論他是何身份——」
元景帝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砸在寂靜的齋內：
「——你皆可依制行事，不必顧忌。朕，要的是一個穩如磐石的東疆，一個能探明秘辛的鑰匙，而非一個被繁雜人事掣肘、庸碌無為的守戶之犬。明白嗎？」
這幾乎是在明確授予張良在封地事務上的最高裁決權，甚至隱晦地允許他在必要時壓制或抗衡郡守，只要是為了「鎮守」與「探索」的大義。聖眷之隆，信任之深，以及背後蘊含的冷酷帝王心術，讓張良脊背微微發涼，又感責任千鈞。
「臣，明白！」張良再次深深一禮，聲音堅定，「陛下信重，臣必恪盡職守，以國事為重，以九山安寧、東疆穩固為念。凡有益於陛下囑託之事，臣定當竭力為之，不負聖望！」
「嗯。記住你的話。」元景帝收回目光，似乎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去吧。好生準備回九山之事。昌興赴任，還需些時日籌備。你，當好自為之。」
「臣，告退。」張良恭敬地退出養心齋。
「去吧。好生做事。」元景帝揮了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定格在九山之上，眼神深邃難測。
張良恭敬地退出養心齋。走出殿門，午後陽光正好，卻讓他感到一陣微微的寒意。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面對宏大宿命與沉重責任時的凜然。
皇帝的每一句話，都在他腦海中迴蕩。宏武大帝的足跡，九山的遺忘特性，聖樹與母樹的淵源，東海屏障的重任……無數線索交織，指向一個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兇險莫測的未來。
他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仿佛能跨越千山萬水，看到那片巍峨蒼茫的山脈。
「九山……」他低聲自語，握緊了袖中的拳頭。
那裡，有他的封地，有他的根基，有等待他的夥伴，有神秘的聖樹，有未赴的秘境之約，有需要探索的本源之秘，更有需要守護的萬裏海疆。
御前奏對已畢，前路已然清晰。青山侯張良的征程，在沐浴了神都的榮光與皇帝的期許後，將重新回歸那片土地，並以那裡為起點，奔向更加浩瀚的天地。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挺直脊背，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宮外走去。
而在養心齋內，元景帝依舊站在巨圖前，手指緩緩划過九山的輪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與凝重。
「姬子先祖……您當年所見之『本源』，所遇之『亘古之靈』，是否就在那裡？張良此子，又能否如您一般，從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道，並為我大周，開闢新的氣運？」
低語隨風消散，唯有龍涎香的青煙，依舊筆直地升向穹頂。
「朕這些年，一直關注九山。」元景帝的聲音將張良的思緒拉回：「那裡不僅是東海的屏障，更可能埋藏著關乎修行本源、乃至國運的大秘。」
「聖樹顯現，銀靈果現世，你的崛起……都讓朕確信，九山沉寂的歲月即將結束，某種變化正在發生。」
他目光如炬，直視張良：「朕之所以破格封你為青山侯，將九山全境賜為你之封地，其考量，非止於酬你治政、格物之功。」
張良起身，肅然聆聽。
「其一，」元景帝伸出一根手指，「九山神秘，有遺忘之特性，尋常官吏難以久駐，亦難真正與之溝通。」
「你既得聖樹認可，成為其在此間之紐帶，便是掌管、溝通九山最合適的人選。朕將九山交予你，是希望你能作為朝廷之眼、之手，常駐彼處，逐步揭開其神秘面紗，釐清其中關聯，尤其是……與聖樹、乃至可能存在的『母樹』之關聯。」
「其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地圖上九山之外那一片代表著無盡汪洋的蔚藍：「東海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海族勢力盤踞深海，雖久未大舉犯邊，然小股侵擾從未斷絕。九山山脈，是我大周抵禦海族登陸的天然屏障。」
「你可便宜行事，如有需要，朕為你後盾。你需要經營好這片封地，不僅是為朝廷產糧納稅，更要將其打造為堅固的東疆壁壘。」
「你協理軍器研發，格物院所出望遠鏡等物，於邊防大有裨益，可在九山先行試用、改進。未來，你赴任邊關，無論是西線、北疆還是南境，朕都需要一個真正知兵、懂器、能穩守後方之人。九山，便是你的根基，也是你的試煉場。」
原來如此！張良心中豁然開朗。
皇帝的布局，遠比表面看起來的更深遠。封侯九山，一石數鳥。
將自己這個「聖樹紐帶」與九山徹底綁定，藉助自己探究九山之秘。
利用自己格物之能，經營封地，鞏固東疆防務。
為自己未來邊關任職提供一塊穩定的根據地和人馬班底。
更通過爵位和封地，將自己牢牢納入朝廷體系，既示恩寵，亦加羈縻。
這份信任不可謂不重，這份期許不可謂不高，相應的，這份責任和風險，也大得驚人。
「臣，叩謝陛下信重！」張良撩袍，鄭重跪地，「陛下深謀遠慮，臣始知聖心高遠。」
「臣既受皇命，鎮守九山，自當竭盡駑鈍，探索山秘，鞏固邊防，經營封地，以報陛下知遇隆恩！凡有所得，關乎聖樹、母樹乃至山中之秘，必及時密奏於陛下駕前！」
張良這番話，既是表態，也是承諾——會承擔起溝通九山、屏障東海的職責，並將探知的核心秘密向皇帝匯報。
「很好。」元景帝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滿意的笑容，虛扶一下，「起來吧。你明白朕的苦心便好。記住，九山之事，干係重大，除朕之外，不可輕易與他人言，即便太閤諸公，亦需斟酌。」
「至於探尋『母樹』之事，聖樹既有囑託，你便依約而行，但務必準備萬全，量力而為。所需支持，可密折直陳，朕會酌情安排。」
「臣，遵旨！」
張良起身，心中已然明了未來道路。九山不再僅僅是他起家的地方，更是他必須守護、探索並依託的根本。邊關烽火，母樹秘境，東海波瀾……一切都將圍繞著這片神秘的土地展開。
「你回九山後，好生交接縣務，經營封地。邊關調令，朕已心中有數，待時機成熟，自會下達。在這之前，朕准你便宜行事，若有要務，可直接遞牌子請見。」
元景帝慢語吩咐道。這等於給了張良極大的行動自由和奏事特權。
「臣，謝陛下隆恩！定不負聖望！」張良再次躬身。
元景帝微微頷首，對張良的領悟與表態似乎頗為滿意。
他重新坐回御案後，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案上一份未曾展開的奏摺，目光卻依舊落在張良身上，仿佛在衡量著什麼。
「還有一事。」元景帝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九山既為侯爵封地，地位特殊，牽涉甚廣。尋常縣制，已不足以匹配其要。」
「朕決意，將九山縣升格為『九山郡』，單列於東陽郡之外，直隸於朝廷，郡守暫時定為從五品。郡內建設傳送陣，直達神都衛城。」
張良心神微動，九山升格為郡，而且建設傳送陣直達衛城，與神都距離不再是阻礙。
這就意味著行政級別的提升，朝廷對這裡的控制與關注將更為直接。但郡守人選……
「至於這九山郡守的人選，」元景帝的目光似有深意地掃過張良，緩緩道，「昌興那孩子，此番回京，倒也表露了些許想去地方歷練的心思。他身為皇孫，天師道嫡傳，去那九山郡，品級倒也相宜。」
姬昌興？去九山當郡守？
張良瞬間明白了皇帝更深一層的布局。
將皇孫派往他的封地所在擔任郡守，這既是對皇室、對天師道的一個交代，或許也是某種平衡與觀察。
郡守主管民政，雖他是實地封爵為侯，卻不負責鎮守一方，兩者職權必有交織，甚至衝突。
皇帝這是在九山這盤棋上，又落下了一子，既用了姬昌興這把「刀」，也未嘗不是將他也置於張良的眼皮底下。
「昌興公子身份尊貴，才華出眾，若肯屈就九山，自是地方之福。」張良斟酌著詞句，恭敬回應。
「福？」元景帝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里並無多少溫度，「怕是未必。年輕人，有些爭勝之心，並非壞事。但需明輕重，知進退。」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張良身上，語氣陡然轉沉，帶著一種近乎直白的告誡：
「張卿，你需記住。朕封你為青山侯，賜你九山為封地，未來未必你不會為封疆大吏，鎮守東域。」
「而溝通聖樹之責，尋找母樹之跡，亦是你目前的責任。聽聞你計劃將銀靈果三年一現，可有此事？」
「是，陛下。」
「朕望你成為國之柱石，東海屏障。在九山，你便是主，便是鎮守。」
「郡守之職，在於安民理政，協理地方。但若有人，因私廢公，因小失大，甚或……試圖僭越、干擾你鎮守探索之責，無論他是何身份——」
元景帝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砸在寂靜的齋內：
「——你皆可依制行事，不必顧忌。朕，要的是一個穩如磐石的東疆，一個能探明秘辛的鑰匙，而非一個被繁雜人事掣肘、庸碌無為的守戶之犬。明白嗎？」
這幾乎是在明確授予張良在封地事務上的最高裁決權，甚至隱晦地允許他在必要時壓制或抗衡郡守，只要是為了「鎮守」與「探索」的大義。聖眷之隆，信任之深，以及背後蘊含的冷酷帝王心術，讓張良脊背微微發涼，又感責任千鈞。
「臣，明白！」張良再次深深一禮，聲音堅定，「陛下信重，臣必恪盡職守，以國事為重，以九山安寧、東疆穩固為念。凡有益於陛下囑託之事，臣定當竭力為之，不負聖望！」
「嗯。記住你的話。」元景帝收回目光，似乎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去吧。好生準備回九山之事。昌興赴任，還需些時日籌備。你，當好自為之。」
「臣，告退。」張良恭敬地退出養心齋。
「去吧。好生做事。」元景帝揮了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定格在九山之上，眼神深邃難測。
張良恭敬地退出養心齋。走出殿門，午後陽光正好，卻讓他感到一陣微微的寒意。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面對宏大宿命與沉重責任時的凜然。
皇帝的每一句話，都在他腦海中迴蕩。宏武大帝的足跡，九山的遺忘特性，聖樹與母樹的淵源，東海屏障的重任……無數線索交織，指向一個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兇險莫測的未來。
他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仿佛能跨越千山萬水，看到那片巍峨蒼茫的山脈。
「九山……」他低聲自語，握緊了袖中的拳頭。
那裡，有他的封地，有他的根基，有等待他的夥伴，有神秘的聖樹，有未赴的秘境之約，有需要探索的本源之秘，更有需要守護的萬裏海疆。
御前奏對已畢，前路已然清晰。青山侯張良的征程，在沐浴了神都的榮光與皇帝的期許後，將重新回歸那片土地，並以那裡為起點，奔向更加浩瀚的天地。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挺直脊背，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宮外走去。
而在養心齋內，元景帝依舊站在巨圖前，手指緩緩划過九山的輪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與凝重。
「姬子先祖……您當年所見之『本源』，所遇之『亘古之靈』，是否就在那裡？張良此子，又能否如您一般，從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道，並為我大周，開闢新的氣運？」
低語隨風消散，唯有龍涎香的青煙，依舊筆直地升向穹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