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御前獻寶,帝心震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大朝會。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左右,莊嚴肅穆。

  元景帝姬彥端坐於龍椅之上,雖年過百歲,但因修為高深且保養得宜,望之如五十許人,面容清癯,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不怒自威。

  朝會按部就班進行,各部院依次奏事,多是些漕運、邊關、賦稅等常規政務,波瀾不驚。

  待諸事奏畢,殿頭官正欲宣布散朝,右相謝知遠卻手持玉笏,緩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有本啟奏。」

  百官目光頓時匯聚而來。

  謝相素來沉穩,非重大之事不會在朝會尾聲特意出列。

  「謝愛卿平身,有何事奏來?」元景帝聲音平和,帶著一絲詢問。

  謝知遠直起身,並未立刻言語,而是先示意殿外。

  兩名內侍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碩大的紫檀木箱步入殿中,輕輕放下。

  這頓時引起了百官的好奇,紛紛側目。

  「陛下,」謝知遠聲音清朗,迴蕩在大殿之中,「老臣今日所奏,非關急務,卻關乎國朝未來之根基,涉及軍防、工造、醫道、農事乃至格物修行之根本,或有革新認知、提振國力之效。」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何等事物,能當得起「革新認知、提振國力」八字?

  連元景帝也微微前傾了身體,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哦?愛卿所言何物?竟有如此大用?」

  「乃九山縣令張良,與其所設『格物院』眾賢,新近研製出的兩件器物。」

  謝知遠不賣關子,直接點明來源,同時親手打開木箱。

  箱內絲絨襯底上,靜靜安放著望遠鏡與顯微鏡,造型古樸而精密,在殿內光線下泛著幽光。

  「九山張良格物院?便是弄出那精準掛鐘的地方?」

  元景帝目光微凝:「張良?他又弄出了什麼新奇物事?愛卿細細道來。」

  「陛下容稟。」謝知遠先取出那具黃銅望遠鏡,「此物名為『千里鏡』,亦可稱『望遠鏡』。」

  他雙手捧起,並未直接呈上,而是先面向百官解釋道:「此鏡之妙,在於能視遠如近。尋常目力,觀數十里外,不過模糊山影。然藉此鏡,可清晰見其山石紋理、林木枝葉,乃至人馬動向,如在目前。」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

  謝知遠繼續道:「老臣昨日於府中高樓試之,可見北邙邙山巔積雪消融之痕,可見西山演武場兵卒操練之姿,分毫畢現。若將此物置於邊關哨塔、帥帳之中,敵情勘察、地形勘探,將如虎添翼翼,料敵先機,事半功倍!」

  「竟有此事?」元景帝動容,「呈上來!」

  內侍接過望遠鏡,恭敬呈至御前。

  元景帝依謝知遠簡要指點,走到殿門處,架起三腳架,對準遠處皇城外的景物望去。

  片刻之後,他放下望遠鏡,臉上難以抑制地露出震驚之色,良久,才緩緩道:「奇哉!果然奇哉!數十里外,歷歷在目!此物於軍國大事,確係神器!」

  他目光掃向朱明堂,朱明堂立刻出列,激動道:「陛下!若此鏡能裝備軍中,我大周將士耳目將延伸百里,於守土禦敵,功莫大焉!」

  元景帝頷首,將望遠鏡交給朱明堂等幾位重臣傳看,殿內驚嘆之聲此起彼伏。

  待眾人稍靜,謝知遠又取出了顯微鏡,聲音更加凝重:「陛下,諸位同僚,若說『千里鏡』是拓展吾輩視野之廣度,此物則名為『顯微鏡』,乃洞察萬物微末之奧秘,其意義,或許更為深遠。」

  他示意內侍取來早已準備好的樣本——一滴清水,一片花瓣,一絲錦緞纖維。「肉眼觀之,此水清澈,此花平滑,此緞光華。然藉此鏡觀之……」

  元景帝再次親自上前。當他的目光透過目鏡,看到那滴「清澈」的水中竟有數許微小物事遊動,看到光滑的花瓣表面布滿奇異的細胞結構和氣孔,看到錦緞纖維那錯綜複雜的編織紋理被放大得如同巨木枝幹時,這位統治大周近百年的帝王,身軀猛地一震,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態的震撼與茫然!

  他猛地抬起頭,看看鏡片,又看看那滴再普通不過的水,反覆數次,仿佛無法理解眼前所見。滿殿文武屏息凝神,不知陛下看到了什麼,竟如此失態。

  「這……這水中……竟有活物?如此微小?!這花瓣……這絲線……」元景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謝愛卿,此鏡所見,是何道理?莫非是幻術?」


  「回陛下,絕非幻術。」謝知遠沉聲道,他早已準備好說辭,「此乃『格物』之功!張良奏陳中言,萬物皆由微末構成,聚沙成塔,積微成著。此鏡便是窺見那『微末』世界之窗。於醫道,可觀病灶菌蟲,探究病理本源;於農事,可察種子優劣,蟲害根由;於工造,可檢材料瑕瑜,優化工藝;於律法,可驗物證細微,明察秋毫;乃至修行悟道,或可窺靈氣流轉、符文構建之基!此物之用,可謂遍及百業,能正本清源,廣泛應用,乃強國之基石!」

  他頓了頓,看向一旁同樣震驚不已的太醫院院使和工部尚書:「陛下可請太醫正、工部大人一同觀之,便知臣言不虛。」

  元景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驚濤,令太醫正和工部前來看鏡。

  結果自然又是一陣難以抑制的驚呼和駭然。太醫正捧著那片花瓣樣本的手都在發抖:「陛下!若真能以此鏡觀察疫病之源,何愁瘟疫不除?!」

  工部尚書則對著錦緞纖維喃喃道:「若知織物結構至此微末,何愁工藝不精?!」

  朝堂之上,徹底沸騰了。

  先前對「奇技淫巧」略有微詞的保守官員,此刻也啞口無言,被這顛覆認知的景象所震撼。

  元景帝回到龍椅坐下,目光深邃,久久不語。

  他看到的不僅僅是兩件器物,而是其背後代表的是一種全新的認知世界的方式和一股難以估量的力量。張良的名字,再次重重地敲在他的心間。

  銀靈果延壽,是莫大恩惠;而此二鏡,則是強國之利器!

  後者,某種程度上,對王朝而言,意義更為深遠!

  元景帝目光掃過殿內眾臣,見眾人仍沉浸在顯微鏡帶來的震撼中,便輕叩龍椅扶手,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謝愛卿今日所獻二鏡,確實當得起'革新認知、提振國力'八字。」

  元景帝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張良此人,先有精準掛鍾利民生,今又獻此二鏡強軍固國。更不必說...」

  他略作停頓,目光微垂,想起年前密室中那四枚銀光流轉的靈果,靈果被分配到需要的皇室家老手上所起到的作用。

  此事雖不能明言,卻讓他的聲音更添幾分深意:「更不必說,張良對朝廷的忠心,遠非表面所見。」

  右相謝知遠何等精明,立即領會聖意,躬身道:「陛下明鑑。張良雖年輕,卻屢立奇功。依臣之見,當重賞以勵天下賢才。「

  太尉姬復東沉吟道:「張良是歐陽家女婿,又已是修器第四境。如此年輕才俊,確該破格重用。只是...「

  他看向吏部尚書:「按制,縣令三年一考,張良上任尚不足兩年。若破例提前考核,需有充足理由。「

  左相江同鶴出列:「太尉所言極是。然格物院所獻之物,關乎國本,已非凡功。臣以為可特事特辦,令吏部即日派員前往九山考核。「

  元景帝微微頷首,目光轉向站在文官隊列中的歐陽靖:「鄭國公歐陽愛卿,你乃張良未來的祖父,對此有何見解?「

  歐陽靖穩步出列,神色恭謹:「回陛下,臣雖是張良長輩,但朝廷封賞乃國事,臣不敢以私廢公。唯望陛下量才施用,使張良能為國效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元景帝卻聽出了弦外之音。歐陽家顯然希望張良得到應有的重視,卻又不想顯得太過張揚。

  「既然如此。「元景帝終於定調,「傳朕旨意:令吏部今年年底,擇日選派得力官員,赴九山縣特考。若考核屬實,不吝封賞。「

  他特意加重了「不吝「二字,目光掃過太傅洪立辭:「洪愛卿以為如何?「

  洪立辭捻須沉吟:「陛下聖明。只是張良年僅二十餘,若封賞過重,恐非福澤。不如先賜爵位,待其歷練數年,再予實職。「

  這話引起了元景帝的深思。他原本有意直接賜予張良一個實權職位,但洪立辭的提醒不無道理。年輕才俊過早位高權重,確實易招嫉妒。

  「准奏。「元景帝最終決定,「待考核完畢,若無不妥,賜張良男爵爵位,食邑三百戶。另...「

  他看向歐陽靖:「張良即卿家女婿,卿家傳統,均要子、婿去邊關軍伍鍛鍊。張良既已修器第四境,今年年底考功封賞之後,當有從軍歷練。著兵部記檔,可特事特辦,調入軍中任職。「

  這道旨意一出,殿內眾臣皆明其意。賜爵是酬其功,從軍是展其才,皇帝顯然對張良寄予厚望。

  退朝後,元景帝獨留謝知遠至御書房。

  「謝愛卿,「元景帝褪去朝堂上的威嚴,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張良此子,確實不凡。那銀靈果之事...「

  謝知遠躬身:「老臣明白。此事絕不會出自臣口。「

  「嗯。「元景帝望向窗外,「歐陽家得此佳婿,倒是好福氣。只是...「

  他話未說完,但謝知遠已然會意。皇帝既希望重用張良,又擔心其完全成為歐陽家的助力。這其中的平衡,需要巧妙把握。

  而此時,遠在九山縣的張良,尚不知朝堂上這場關於他前程的討論,正在實驗室中與格物院眾人研究著新的發明。命運的齒輪,卻已悄然轉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