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周朝的底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送走歐陽珏後,張良獨自站在書房內,心潮起伏。與歐陽珏的一席談話,不僅解決了修行上的燃眉之急,更讓他對這個世界的力量層次有了全新的認識。歐陽家隨手便能調集各類基礎功法,其底蘊之深,可見一斑。

  然而,他思緒未定,歐陽珏去而復返,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仿佛看穿了他方才的震驚。

  「太以兄長,方才只顧著談論修行與九山開發,還有一事,倒是忘了與兄長分說。」歐陽珏重新落座,語氣輕鬆,「兄長可知,從此處往神都,若走官道,車馬勞頓,需月余之久?」

  張良點頭,這是常識:「確是如此,路途遙遠,山川阻隔。」

  「那若是緊急軍情或朝廷敕令,也需耗時一月方能抵達邊陲嗎?」歐陽珏笑問。

  張良心中一動,隱約捕捉到了什麼:「自然不是。我曾聽聞有『八百里加急』,驛卒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可將時間大大縮短。」

  「那是凡俗之法。」歐陽珏輕輕搖頭,伸出三根纖纖玉指,「對於真正重要的訊息或人物,大周朝自有其手段。其一,名為『萬里傳訊符』或『同訊玉簡』。只要在特製的玉簡或符籙中留下神念信息,憑藉設立於各郡城、重要府城乃至邊塞軍堡的『傳訊基塔』,瞬息之間,便可跨越萬里之遙。當然,此物造價不菲,每次使用亦需消耗靈晶,非尋常人家所能負擔。我歐陽家與神都本家的日常聯繫,便多賴於此。」

  「這和修器有關。」

  張良眼中閃過驚異之色,這不就是異界版的即時通訊系統?他按下心中波瀾,問道:「那若是人員物資往來呢?」

  「這便是其二了。」歐陽珏眼中也流露出些許嚮往,「大型傳送陣。此類陣法,通常只設於帝都、陪都、少數核心郡城以及關乎國運的戰略要地。啟動一次耗費巨大,需多位陣法師協同,且對承受者的體質有一定要求。但確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朝發夕至,乃至瞬息即達。家兄此次若能說動那幾家世交,他們派來的核心人物,很可能便會藉助神都的傳送陣,先至郡城,再換乘快馬或飛行坐騎前來九山,如此,最多旬日便可抵達,遠非一月之期可比。如是以後發展良好,不排除在九山設立傳送陣的可能。」

  飛行坐騎!傳送陣!張良只覺得以往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正在被迅速顛覆。他原以為這只是個類似中國古代的封建社會,頂多多了修行元素,沒想到其「科技」或者說「玄技」水平,竟已發展到如此地步。

  歐陽珏似乎很滿意張良的驚訝,繼續道:「至於其三,便是各類舟船器械。兄長可知,我大周不僅有縱橫江河湖海的龐大艦隊,其中旗艦可容納上千甲士,猶如水上堡壘?更有那以靈晶或陣法為驅動,可翱翔於雲層之上的『飛天樓船』!此類樓船,乃是帝國戰略重器,多見於軍方及少數頂級門閥,用於大規模兵力投送或重要物資運輸。昔年家祖曾隨軍遠征南疆,便有幸登樓船俯瞰萬里山河,其勢恢宏,言語難表。」

  她頓了頓,看著張良若有所思的神情,補充道:「當然,這些設施、器物,無不需要龐大的資源、高超的技藝和深厚的勢力來支撐。九山地處邊陲,未曾見過也是自然。但兄長需知,這天下之大,遠超我們眼前所見。九山之富,或許能讓我們躋身地方豪強,但若想真正在這大周朝立足,乃至有所作為,目光便不能僅限於一縣一郡之地。」

  張良深吸一口氣,徹底收起了因古鼎和初步修行成功而產生的一絲輕視之心。他鄭重地向歐陽珏拱手:「多謝珏妹解惑!今日方知,我竟是坐井觀天,小覷了天下英雄,也小覷了這大周朝的底蘊。」

  歐陽珏還禮:「兄長何必妄自菲薄?以兄長之能,得窺此等天地,正是蛟龍入海,猛虎歸山。他日,或許這九山小鎮,亦會因為兄長,而擁有自己的傳訊塔,甚至……更了不起的東西呢?」

  她的話語中帶著鼓勵與期許。張良目光重新投向地圖上的九山,心中的藍圖也隨之擴大。原來,開發九山,不僅僅是為了錢財和修行資源,更可能是為自己積累參與更高層次博弈的資本。李家盤踞地方,或許難纏,但與這遍布帝國的傳送網絡、飛天樓船、以及支撐其運行的龐大勢力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但同時,一個更深的疑慮也浮上心頭:大周朝既有如此技術底蘊,為何九山這等寶地,卻似被遺忘一般?是地處偏遠不值得投入?還是另有隱情?歐陽家如此積極,除了明面上的利益,是否也看中了九山某種未被發現的、戰略層面的價值?

  看來,與李家的鬥爭,或許只是水面上的漣漪。真正的暗流,遠比想像中更為深邃、洶湧。他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更深入地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才能在這波瀾壯闊的時代,穩住腳跟,乘風破浪。


  「集眾之力,行遠……如今看來,這『眾』之所指,或許比我想像的更為宏大。」張良心中默念,對力量的渴望,對知識的探尋,從未如此刻般強烈。

  歐陽珏見張良對傳送陣、飛天樓船等物事表現出極大興趣,便順勢將話題引向更深處,這也是她此次交談真正想要點明關鍵。

  「兄長對那飛天樓船和傳送陣感到驚奇,實屬正常。但兄長可知,支撐這些奇蹟的,並非虛無縹緲的仙法,而是實實在在、應用最廣的『修器』之道。」歐陽珏端起茶杯,語氣變得更為認真,「方才我向兄長簡述修行三大流派,其中武道煉體,練氣修真,雖各具神妙,但若要論及與王朝運轉、民生百業結合最緊密,影響最為深遠的,還屬這修器一途。」

  張良神色一肅:「請珏妹詳解。」

  「修器,絕非僅是祭煉一把本命飛劍那般簡單。」歐陽珏眼中閃爍著對家族所精擅領域的自信光芒,「其精髓,在於將材料學、能量傳導(或稱靈絡篆刻)、陣法嵌套與修行者自身神魂之力相結合,創造出具備各種功用的『法器』或『靈器』。小到民間富戶使用的『恆溫玉佩』、『淨衣符盤』,軍中制式的『破甲弩箭』、『靈盾臂鎧』;中到城池必備的『聚靈陣』(可小幅提升城內靈氣濃度)、『預警羅盤』;大到我們方才提及的傳訊基塔、飛天樓船的核心驅動法陣……這一切的背後,都離不開修器師的智慧和無數修行者的力量。」

  她稍稍前傾身體,壓低聲音道:「可以說,當世各大世家大族,無論其核心弟子主修何種功法,但家族立足的根本之一,必然包含獨特的修器傳承或是與某位煉器大師、某個煉器宗門的緊密聯繫。因為法器,就是力量,就是財富,就是話語權。」

  張良立刻抓住了關鍵:「如同歐陽家祖上那位憑藉寶鼎揚名的前輩?」

  「正是!」歐陽珏讚賞地點頭,「那尊『山河鼎』便是我歐陽家最重要的傳承法器之一,不僅對敵時威力無窮,更在煉丹、淬鍊靈材方面有奇效,是我家商號『隆昌號』能屹立不倒的基石。其他世家也大抵如此,王家精於煉製戰傀與機關獸,趙家掌控著數種軍用制式法器的核心符陣供應,皇室更是網羅天下最頂尖的修器大師,專注於國之重器的研發與維護。」

  她環顧了一下這間簡樸的書房,舉例道:「便說這九山縣,看似與這些高端器物無緣,但兄長細想,那徵收上來的貢麥,若要長久保存、保持靈蘊,需用特製的『蘊靈倉』,此倉便內置了最基礎的『聚靈』、『防腐』陣法,這已是修器之道最微末的應用。李家能壟斷貢麥收購,除了郡守的關係,恐怕也與他們掌握了縣內最好的幾座『蘊靈倉』的維護之法有關。」

  張良恍然大悟,原來修器之道早已滲透到社會的方方面面,只是他此前身處底層,接觸不到核心,便如井底之蛙,只見方寸天地。

  歐陽珏總結道:「故而,小妹方才建議兄長參閱各家基礎功法,其中修器一途的典籍,請務必細細揣摩。並非一定要兄長立刻選定本命法器去性命交修,而是讓兄長理解這大周朝力量運轉的底層邏輯之一。兄長欲整合九山資源,『採藥營』的裝備、藥材的保存與運輸、乃至未來可能面對的更深層次爭鬥,都離不開對『器』的理解和運用。若能培養甚至招攬屬於自己的修器人才,無疑是如虎添翼。」

  張良深深一揖,這次是發自內心的感謝:「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珏妹今日點撥,讓張良茅塞頓開!以往我只道修行是個人超脫之路,卻不知其與家國天下、民生經濟結合如此之深。這修器一道,確實是我目前最需補上的課業。」

  他心中澎湃,思路豁然開朗。管理九山,不能只靠個人勇力和權謀,必須建立起一套基於此界規則的技術和工業體系(哪怕是法器工業)。古鼎的「集眾」之力,若能與「修器」之道結合,是否能產生更奇妙的變化?比如,利用集眾之力優化某個法器的煉製過程?或者,古鼎本身,是否就是一件他尚未理解其全部妙用的至高「器」物?

  歐陽珏見張良一點就透,並能舉一反三,心中更是欣慰。與聰明人合作,省心省力,前景可期。她笑道:「兄長明白便好。待家兄將典籍送來,兄長自有體會。眼下,我們還是先著手於『採藥營』的籌建,這第一步,或許就可以考慮為採藥人配備一些基礎的、能抵禦瘴氣毒蟲的『辟邪符』或探查藥材的『尋靈盤』,這些,都算是修器之道最入門的產品了。」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金紅。書房內,張良的視野似乎超越了九山的崇山峻岭,投向了那個由無數法器、陣法、飛舟構築起來的,宏大而精密的大周世界。一條更加清晰、也更具挑戰的道路,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那珏妹你也是修器者嗎?」

  「可以說是。我是也同時練氣。雖然三種修行道路均可長壽,但真正最長壽的是鍊氣士,戰鬥力最強的也是鍊氣士,或者說是練氣與修器雙修。」

  「練氣非常需要資質,修器需要傳承,武道需要毅力和堅定意志。當然這三條修行道路都離不開資源。」

  歐陽珏也儘可能詳盡介紹,不過也告知,拿到功法以後再做交流與探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