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人主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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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人主氣度

  可當萬族的一眾強者循著大道崩滅的氣息匆匆趕來時,入目那片殘破的、潰散的道韻,卻讓來的萬族都驟然僵在了原地一他們原本以為,隕落於此的,僅僅是己方陣營中那三位奉命鎮守此地的萬族合道強者,可細細探查之下,眾強者心頭猛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悚感順著脊梁骨瘋狂攀升。

  死的,似乎遠不止萬族的三名合道。

  天地間還殘留著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大道余痕,陰冷、詭譎、隱匿無蹤,卻帶著合道境獨有的磅礴道則烙印,分明是一位人族頂尖合道徹底身隕、道基崩碎後留下的殘響。

  萬族的數位老牌強者立刻聯手推演,以本源之力觸碰那些破碎的道痕,反覆比對人族合道的氣息特徵,最終得出的結論,讓整個萬族陣營都陷入了死寂。

  死的這位人族合道,竟然是暗影侯。

  這個名字一出,萬族強者無不色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要知道,在萬族無數歲月的認知里,暗影侯是人族合道中最棘手、最難獵殺的存在,他修行了極致的隱匿與暗影大道,身形飄忽不定,如同鬼魅般遊走在萬族疆域的邊緣,數次破壞萬族的布局、截殺萬族的精銳,讓萬族高層恨得咬牙切齒,卻始終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更別說將其斬殺。

  萬族曾布下天羅地網圍獵數次,皆被暗影侯從容脫身,堪稱萬族心中一塊揮之不去的心病。

  可誰能想到,這位神出鬼沒、滑不留手的人族合道,竟會悄無聲息地隕落在這荒僻之地,連一絲反抗的動靜都未曾傳出。

  起初,萬族強者還暗自揣測,是不是火雲侯、定軍侯等人族老牌合道聯手,圍殺他們這邊的三個合道。可隨著對現場道痕的進一步剖析,這個猜測很快就被推翻—現場的戰鬥痕跡、大道碰撞的餘波,根本不是人族內部廝殺的模樣,更沒有絲毫人族合道聯手的氣息。

  人族的規矩與底線,萬族再清楚不過,他們絕不可能將暗影侯這樣的頂尖戰力當作誘餌,更不可能讓其與萬族合道拼個同歸於盡、白白損耗自身力量。

  排除了人族,排除了萬族出手,一個荒誕卻又唯一的可能,浮現在所有萬族強者的腦海中:有第三方勢力,悄無聲息地介入了此地,一手抹殺了萬族合道與人族暗影侯。

  這個念頭升起,瞬間勾起了萬族塵封多年的恐怖回憶一一當年人族巔峰時期,百戰王橫空出世,實力滔天蓋世,率領人族大軍壓得萬族節節敗退,幾乎要將萬族徹底覆滅。可就在勝負將分的關鍵時刻,一股神秘到極致的力量突然橫空出世,毫無徵兆地封印了百戰王,讓這位人族霸主徹底失去戰力,萬族才僥倖贏得了那場決定種族存亡的大戰。

  當年那一戰,百戰王被封印前,曾狀若癲狂地嘶吼著一個女人的名字,聲音里滿是不甘與怨毒,可萬族始終查不到那股神秘勢力的分毫蹤跡,更不知曉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只知道,叫做月羅,具體是誰,他們也不清楚。

  如今暗影侯與萬族三位合道雙雙離奇隕落,莫非————當年那股攪亂天地的神秘勢力,又一次出手了?

  萬族強者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惶恐,整個現場死寂一片,無人敢再輕易言語。

  而這一切,朱天道全然不知。他不過是隨手一擊,便斬殺了暗藏禍心、意圖窺探的暗影侯,竟會讓萬族浮想聯翩,甚至牽扯出上個潮汐塵封的秘辛。

  此時的朱天道,早已帶著已然臣服的火雲侯、英武將軍與定軍侯,一路穿梭虛空,徑直來到了鎮南侯駐守的天窟嶺之外。

  火雲侯三人心中滿是疑惑,他們隱匿行蹤極深,連萬族都未曾察覺,朱天道卻能精準找到他們的位置,仿佛對這片天地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既然已經選擇低頭臣服、追隨這位來自下界的新人主,他們便壓下了心中的好奇,不再多問,只是安靜地跟在朱天道身後。

  朱天道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抬手便祭出了人族至高信物人主印。金輝璀璨的大印懸浮於半空,道韻流轉,籠罩四方,他操控著人主印,慢悠悠地繞著天窟嶺這片絕地盤旋一周,將整片地域的氣息盡數籠罩,隨後才將人主印收回體內,施施然立於虛空之外,靜靜等候。

  定軍侯、火雲侯與英武將軍早已見怪不怪,此前朱天道便是以人主印的威壓與氣息,將他們全部吸引出來,如今故技重施,三人只是垂手而立,不敢有半分異動。

  而此刻的天窟嶺深處,坐鎮於此的鎮南侯猛地身軀一震,眉頭驟然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熟悉又威嚴的氣息,正從嶺外滲透進來,那是人主印獨有的道韻,是人族之主的專屬信物,烙印在上古人族每一位合道的靈魂深處,絕不可能認錯。


  可讓他困惑的是,人主印為何會出現在這天窟嶺附近?百戰王被封印多年,早已失去音訊,除了他,還有誰能持有人主印?

  鎮南侯心中驚疑不定,當即便要邁步走出天窟嶺,一探究竟。

  就在此時,身旁的文起連忙上前一步,出聲問道:「侯爺,這是要出去?可是天窟嶺外局勢不明,萬族虎視眈眈,貿然外出恐有不測。」

  鎮南侯腳步一頓,壓下心中的急切,沉聲道:「嗯,我感受到了人主印的氣息,就在嶺外,必須出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文起聞言,瞳孔驟然收縮,滿臉不敢置信地驚呼道:「人主印?侯爺您確定?這荒僻之地,怎麼會出現人主印的氣息?百戰王陛下尚且被封印,不可能是他啊!」

  鎮南侯撓了撓頭,也是一臉茫然:「我怎麼知道?正是因為蹊蹺,才要出去查探清楚,否則心中難安。」

  文起眼珠子飛速轉動,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驚呼一聲:「侯爺!莫非是————下界的新人主,衝破壁壘上來了?」

  除了這個可能,再無其他解釋。百戰王被封印多年,很難出來,絕不可能持印而來,唯一的可能,便是第十潮汐的下界人族,誕生了新的人主,攜人主印登臨上界。

  「也許還真是你說的這般。」鎮南侯微微頷首,覺得文起的推測合情合理,心中的驚疑更甚。

  文起見狀,連忙又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提醒道:「侯爺,新人主既已到來,於理我們的確該前去相見,可您別忘了,百戰王陛下尚且在世,只是被封印而已。這新人主來自下界,修為想來尚且淺薄,未必能撐起人族大局,侯爺,您此刻可得想清楚,日後究竟該如何站隊?是追隨新人主,還是靜待百戰王陛下歸來?」

  鎮南侯聞言,頓時陷入了沉吟。文起的話正中要害,他身為上古老牌合道,地位尊崇,站隊一事關乎自身與自己部屬的未來,絕不能草率。百戰王乃是歷代人主之中,最為強大的,威望無人能及,即便被封印,依舊是無數人族心中的信仰;而這位未知的新人主,來歷、實力、心性皆是謎團,貿然抉擇,絕非智者所為。

  「先不必多想,見了人再說。」鎮南侯最終擺了擺手,沉聲道,「連人都未曾見到,談何站隊,未免為時過早。」

  文起見狀,也不再多言,他只是提前給鎮南侯打個預防針,免得這位性子火爆,急切的侯爺一見人主印,便直接納頭便拜,失了上古侯的體面與主動權。

  二人不再多語,縱身踏出天窟嶺的屏障,映入眼帘的,便是負手立於虛空的朱天道,以及其身後垂手侍立的火雲侯、定軍侯與英武將軍三人。

  鎮南侯一眼便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火雲侯,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大步上前笑道:「火雲侯,太好了,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你,這些年你躲去哪裡了,還好你沒事!」

  火雲侯只是淡淡一笑,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他心中清楚,鎮南侯性子比自己還要火爆桀驁,向來眼高於頂,看不起後輩,而朱天道這位新人主,性格強勢霸道,從不會遷就任何上古侯,若是鎮南侯依舊恃老賣老,恐怕頃刻間便要觸怒朱天道,落得難堪下場。

  「定軍,你也在!」鎮南侯又看向定軍侯,作為同期的上古侯,二人交情不淺,自然多了幾分熱絡。至於一旁的英武將軍,並非上古侯爺出身,資歷與地位皆遠不及他們,鎮南侯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連一句招呼都未曾打。

  定軍侯面色平靜,客氣地與鎮南侯寒暄了兩句,隨即側身讓出半步,指向身前的朱天道,沉聲介紹道:「鎮南侯,這位便是我人族新任人主,來自下界第十潮汐。」

  鎮南侯這才將目光投向朱天道,上下細細打量一番。眼前的青年面容年輕,氣息看似平淡,卻隱隱有一股凌駕於天地的威嚴,周身道韻內斂,看不出具體修為。他沉吟片刻,終究是依循人族古禮,微微拱手道:「鎮南侯,見過新人主。」

  一旁的文起也連忙收斂心神,躬身行禮:「文起,見過新人主。」

  朱天道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沒有絲毫客套,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徑直開口道:「不必多禮。本皇乃下界第十潮汐人主,朱天道。鎮南侯,今日本皇前來,只為一事一你可願臣服於我,歸入本皇麾下,與人族一眾同道共興人族大業,重振上古榮光?」

  這話一出,鎮南侯當場愣在原地,臉上的神色從疑惑變為錯愕,最終湧上一絲慍怒。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新人主才剛見面,連半句寒暄、半句試探都沒有,直接開口便要讓他臣服?不是效力,不是輔佐,而是臣服!


  他鎮南侯乃是上古老牌合道,在上古侯序列中排名靠前,征戰萬古,功勳赫赫,即便是面對百戰王,也是平輩論交、並肩作戰,何曾被人這般直白地要求臣服?在他看來,這位下界上來的新人主,未免也太過狂妄,太過不懂禮數,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一瞬間,鎮南侯對朱天道的印象便跌落谷底,心中暗自對比:且不說修為實力如何,單論對待老一輩人族強者的態度,朱天道與當年禮賢下士、威望蓋世的百戰王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文起見鎮南侯面色難看,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憤然地開口維護:「人主此言差矣!我家鎮南侯乃是上古功勳侯,是人族的老前輩,歷經萬戰,守護人族無數歲月,人主初次相見,便直言要侯爺臣服,未免過於霸道,失了人主的氣度!」

  朱天道只是淡淡地瞥了文起一眼,眼神冷冽如冰,沒有絲毫情緒波動,語氣淡漠卻帶著徹骨的威壓,一字一句道:「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短短一句話,如同萬鈞大山轟然砸下,文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胸口氣血翻湧,險些當場失態。

  他好歹也是新晉的合道境強者,在人族中也算一方人物,可眼前這位下界上來的新人主,非但沒有半分敬重,反而如此猖狂輕蔑,仿佛他在朱天道眼中,不過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一股屈辱與憤怒交織的情緒,瞬間衝上文起的心頭,可面對朱天道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他竟生生不敢發作,只能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到了極點。

  看到自己的狗頭軍師被壓制,鎮南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不管如何,文起都是在幫自己說話,當即站在了文起前面,怒視朱天道。

  沉聲道:「人主,未免太過了,文起再怎麼說,也是合道,在上古,那也是可以封侯的!

  意思不言而喻,他覺得朱天道未免有失人主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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