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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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上界1

  從人皇大道那浩瀚無垠的道韻中抽身而出,朱天道身形一落,穩穩佇立在道源之地的核心空域。

  腳下是流轉不息的本源道則,可朱天道此刻卻無心感受這方聖地的玄妙,眉頭微蹙,心中暗自盤算著是否即刻折返閉關。

  他的人皇大道運轉至今,本源之力早已入不敷出,大道根基隱隱有枯竭之態,人皇當年截取時光長河本源滋養大道的手段,此刻成了他唯一的破局之法,挖時光長河的牆角,已是迫在眉睫的抉擇。

  可轉念一想,此番已經來到了上界道源之地,若是連周遭地界都未踏足,便匆匆離去,未免太過虧折。

  上界有他需要的人族助力,空手而歸絕非他朱天道的行事風格。沉吟片刻,朱天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心中已然有了計較一孤身行事終究不便,不如尋幾個苦力為己所用,而上界人族之中,能堪此用的,唯有那幾位苟存至今的上古侯。

  只是這些上古侯歷經萬古沉浮,心思各異,二五仔之流不在少數,想要收服,還需費些手段。

  打定主意,朱天道周身氣息一斂,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無聲息地走出了道源之地。

  道源之地本就有天地道則遮蔽,加之他刻意隱匿行蹤,上界諸強竟無一人能察覺他的蹤跡。只是朱天道對這上界的山川地理、勢力分布全然陌生,想要精準找到上古侯的藏身之所,必先尋一個知曉內情的活口。

  恰在此時,遠處天際一道仙光疾馳而來,氣息雄渾,赫然是一位仙族合道境強者,看其方向,正是朝著道源之地而來,似是前來巡查或是探尋機緣。

  朱天道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右手猛地一探,虛空瞬間凝固,一股磅礴無匹的力量如天羅地網般籠罩而下,那仙族合道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在掌心,連一聲驚呼都未能發出,便被朱天道裹挾著,化作一道殘影,瞬間遠離了道源之地的範圍。

  片刻後,朱天道停在一處荒寂之地,鬆開手掌,那仙族合道癱軟在地,驚魂未定地抬眼望去,待看清朱天道的面容,剛想開口喝問,朱天道的手掌已然覆上了他的頭頂。他素來不喜與異族廢話,尤其是在急需情報的當下,更無半分周旋的耐心。

  磅礴如星海的意志力自朱天道體內爆發,如利劍般徑直刺入仙族合道的意志海,沒有絲毫阻礙。仙族合道的意志海在這股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上界的疆域版圖、各大勢力的盤踞之地、萬族的實力劃分、人族上古侯的隱匿線索————無數信息如潮水般湧入朱天道的腦海,被他快速梳理、整合,上界的整體格局,已然在他心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不過數息時間,那仙族合道便再也支撐不住,意志海徹底崩潰,神魂湮滅,身軀化作飛灰消散在虛空之中。

  合道境強者隕落,天地有感,霎那間,這片地域風雲變色,異象沖天而起,波動席捲千萬里,足以驚動上界各大頂尖勢力。朱天道淡淡瞥了一眼那漫天異象,神色無波,身形一動,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沒有絲毫留戀。

  在朱天道離去後不久,一道蒼老的仙光破空而至,現身的是一位鬚髮皆白、

  身著鎏金仙袍的白髮仙王。

  他目光如炬,掃過這片殘留著血腥與道則波動的地方,感受著麾下仙族合道隕落的氣息,臉色瞬間沉得如同寒潭,周身元力翻湧,殺意凜然。

  「敢斬殺我仙族合道,究竟是何方勢力所為?是人族餘孽,還是魔族、神族的?」白髮仙王喃喃自語,指尖掐訣推演,卻只摸到一片混沌,最終只能冷哼一聲,帶著滿腔怒意與疑惑,化作仙光離去,著手追查此事。

  而此刻的朱天道,早已循著從仙族合道腦中獲取的情報,朝著上界禁地之一的明月花谷疾馳而去。明月花谷地處上界南域,谷內奇花叢生,道則詭異,是萬族都不願輕易涉足的險地,也正因如此,人族定軍侯才率部隱匿於此,苟延殘喘。

  朱天道知曉,定軍侯雖性情愚鈍,行事魯莽,卻心性純良,無半分背叛人族的歹心,是最適合收服的工具人,此番前往,便是要將其納入摩下,為己所用。

  以朱天道的速度,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跨越億萬里疆域,抵達了明月花谷上空。放眼望去,谷內繁花似錦,各色奇花綻放出璀璨霞光,花香濃郁卻帶著致命的毒性,虛空之中交織著詭異的禁制道則,尋常合道踏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不愧是上界禁地。

  朱天道意志力一掃,谷內並無萬族強者的蹤跡,當然了,這裡的詭異,也擋住了人族的氣息,朱天道終究是沒有天門,沒那麼容易發現定軍侯的藏匿之地。


  他沒有費心潛入谷中搜尋,只是抬手祭出一方古樸大印,印身鐫刻著人皇道韻,散發著鎮壓諸天的人族氣運,正是下界人族凝練的人主印。

  人主印懸浮於空,朱天道心念一動,大印便化作一道金光,繞著明月花谷緩緩飛旋一周,磅礴的人皇氣息與族印威壓瀰漫開來,籠罩整個花谷,隨後便懸停在谷口上空,朱天道負手立於印旁,靜靜等待起來。

  人主印是人族正統的象徵,定軍侯身為上古侯,必然能感應到這股氣息。若是他識時務,自會現身歸順;若是他畏縮不前,或是心存異心,朱天道也絕不會強求,他們存亡,各安天命,他已然仁至義盡。

  此時,明月花谷深處,一朵百丈高的七彩奇花花蕊之中,定軍侯正盤膝而坐,和身邊的人講述過往的輝煌。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身著殘破的上古戰甲,周身縈繞著合道境的氣息,卻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惶恐。上界萬族欺壓,人族苟延殘喘,他率部躲在這禁地之中,終日提心弔膽,早已不復上古時期的威風。

  突然,定軍侯身軀一震,猛地看向外面,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人主印的氣息?!」他清晰地感應到,那股熟悉又神聖的人族族印威壓,正從谷口方向傳來,縈繞在整個明月花谷上空。

  「難道是百戰王脫困了?」定軍侯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如此,可隨即又搖了搖頭,將這荒誕的想法甩出腦海。百戰王被鎮壓在道源之地,若是脫困,必然引發上界驚天動地的動亂,萬族必然會傾巢而出圍剿,他身處禁地之中,不可能收不到絲毫風聲,此事絕無可能。

  可人主印的氣息千真萬確,絕非幻象,這讓定軍侯心中糾結萬分。出去探查,恐有不測;若是不出去,又放不下心中的人族執念,更想知曉這族印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沉吟片刻,定軍侯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與擔憂,小心翼翼地收斂氣息,從花蕊之中潛出,朝著谷口方向摸索而去,想要暗中觀察局勢,再做決斷。

  他剛潛至谷口邊緣,便一眼看到了負手立於人主印旁的朱天道。那是一個身著玄色帝袍的青年,身姿挺拔如蒼松,周身並無磅礴氣息外泄,卻自有一股君臨天下的皇者氣度,明明是陌生的面孔,卻讓人主印乖乖懸於身側,定軍侯心中驚疑不定,腳步頓住,一時間竟不知是該上前還是退回。

  朱天道早已察覺到他的蹤跡,卻並未動作,只是靜靜看著他現身,待定軍侯駐足不前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出來了,便說明你尚未忘卻人族血脈與身份。本皇乃下界第十潮汐人主,朱天道,你可願臣服於我,歸我麾下?」

  沒有絲毫客套,沒有半分迂迴,朱天道開門見山,直接拋出了收服的話語。

  定軍侯聞言,眉頭瞬間皺起,心中頓時有些不悅。

  他好歹也是上古時期便存在的人族侯位,正兒八經的合道境強者,在上界人族之中也算一方支柱,眼前這下界人主,即便身份尊貴,也不該一上來便讓他臣服,哪怕說一句出山輔佐、共興人族的場面話也好,這般霸道無禮,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裡,連半點排面都不給。

  見定軍侯沉默不語,面露不悅,朱天道眼神微冷,再次問道:「你不願意?」在他眼中,這些上古侯不過是在上界苟且偷生的可憐人,念在同為人族的份上,才給他們一個歸順的機會,若是不願,他也絕不會強求,他們的路,終究要靠自己走,不願追隨的,便自生自滅即可。

  定軍侯眉頭皺得更緊,幾乎擰成了川字,被朱天道的霸道徹底激起了幾分火氣,他瓮聲瓮氣地開口,想要先探探下界的情況,再做計較:「下界————如今局勢可還安好?人族在下方,是否也如在上界這般艱難?」

  朱天道歪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語氣冷了幾分:「回答本皇的話,可願臣服,其餘之事,無需你多問。」

  定軍侯本就憋著一股氣,此刻被朱天道這般呵斥,小暴脾氣瞬間上來了,梗著脖子嗆聲道:「人主之位雖尊,卻也不可越界!你不過是下界人主,何時敢稱皇」?人族自古只有人皇、人王,我定軍侯亦是合道強者,豈容你這般輕慢————」

  他的話還未說完,朱天道已然轉身,不再看他一眼,抬手召回人主印,便要徑直離去。既然不願歸順,那便無需多言,定軍侯不願,他便去尋其他上古侯,若是所有上古侯都這般不識抬舉,那他朱天道也算仁至義盡,日後這些人被萬族屠戮,身死道消,也休要哭求人族庇護。

  「哎!你這人,怎麼說走就走?」定軍侯見狀,頓時一臉莫名其妙,他還沒問完下界的情況,對方竟直接轉身就走,毫無半分周旋的意思。他心中急切,下意識地身形一動,便攔在了朱天道的身前,想要追問清楚。


  朱天道腳步一頓,雙眼微微眯起,霎那間,一股源自人皇大道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爆發開來,席捲四方。定軍侯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壓在身上,仿佛整片天地都傾軋而來,他身軀劇顫,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戰甲,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心中瘋狂咆哮:「怎麼可能?這下界人主的實力,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比之上界的頂尖合道,還要恐怖的樣子!」

  在這股威壓之下,他感覺自己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又像是猛虎爪下的羔羊,隨時都可能被碾為齏粉,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那————那個————人主大人,我剛才————聲音有點大,是我失言了————」定軍侯嚇得魂飛魄散,方才的傲氣與脾氣瞬間煙消雲散,結結巴巴地賠罪,語氣中滿是惶恐與慫意。

  朱天道平靜地看著他,威壓絲毫不減,淡淡問道:「現在,可願臣服?」

  「願————願意!屬下願意臣服人主大人!」定軍侯幾乎是脫口而出,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話語。他心中無比懊悔,早知道這新人主實力如此恐怖,他哪裡還敢有半分掙扎,直接歸順便是,如今這般自取其辱,險些丟了性命。

  而且,你有這麼強大的實力早說啊,早說的話,我會這麼大聲嗎?

  見定軍侯服軟,朱天道緩緩收回威壓,語氣依舊平淡:「即刻收攏你的部眾,隨我離開此地。」

  定軍侯如蒙大赦,打了個冷顫,連滾帶爬地轉身跑回明月花谷深處,將麾下殘存的人族修士盡數收入自己的本命兵器空間之中,不敢有絲毫耽擱,片刻後便匆匆跑回朱天道面前,依舊帶著幾分驚慌,躬身問道:「人主大人,不知我們此番要去往何處?可是要返回下界?」

  若是能前往下界,他麾下的族人便能擺脫上界萬族的追殺,遠離這朝不保夕的險境,這也是定軍侯心中最大的期盼。上界早已不是人族的樂土,萬族環伺,殺機四伏,人族在上界的生存空間被不斷擠壓,早已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下界,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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