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衍訣第三層！師門徵召！
第95章 大衍訣第三層！師門徵召！
第98章大衍訣第三層！師門徵召！
靜室之中，林墨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距離他回到洞府，已過去了整整半年。
這半年裡，他並未急於修煉法力，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了《大衍訣》的參悟之中。
礦洞一戰，他以鎖神印重創宣樂，雖勝得乾淨利落，但也讓他清晰地意識到神識之妙，遠不止於此。
那日若非鎖神印出其不意，宣樂未必會那般輕易敗亡。
若是正面纏鬥，即便有金影相助，也少不了一番苦戰。神識秘術的威能，已在他心中刻下深深的烙印。
若能修成《大衍訣》第三層，神識便可媲美結丹中期修士。屆時，鎖神印的威能將成倍增長，甚至可嘗試修煉那第二層「蝕魂印」—一那是直指神魂本源的秘術。
若能練成此術，便是遇到結丹修士，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更重要的是，亂星海之行兇險難測。那裡不比天南，元嬰老怪層出不窮，結丹修士多如牛毛。若無足夠的神識底蘊，便是去了，也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林墨深吸一口氣，緩緩閉目。
《大衍訣》第三層的修煉法門在腦海中緩緩鋪開一那是一片浩瀚的神識之海，需要他將現有的神識之力壓縮、凝練、再拓展，如同將一潭死水引向乾涸的河床，使其成為奔流不息的大江。
這個過程，兇險無比。
稍有不慎，便是神識受損，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神魂受創，淪為痴傻之人。
修仙界中，因修煉神識秘法而走火入魔、變成瘋癲白痴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林墨沒有猶豫。
真正的突破，終究要靠他自己一步步走過去，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開始吧。」
他低聲自語，心神沉入識海。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第一個月，林墨嘗試壓縮神識。
識海之中，那磅礴如海的神識之力如同無邊無際的汪洋，浩渺而散漫。林墨以《大衍訣》第三層的法門為引，心神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開始緩緩收攏這片汪洋。
這不是簡單的擠壓，而是需要將每一縷神識之力都揉捏、錘鍊，使其從鬆散的氣態凝為液態，再從液態凝為固態。這個過程如同以無形之手揉捏一團炙熱的鐵水，稍有不慎便會燙傷自己。
第一天，他只能壓縮拳頭大小的一團神識，便已頭痛欲裂，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第七天，他能壓縮頭顱大小的一團，持續半個時辰。
第十五天，他第一次將一小片識海壓縮成功，那團神識之力從霧氣般的散漫凝為粘稠的液態，在識海中緩緩流淌。那一瞬間，林墨只覺整個頭顱都被清涼的液體包裹，舒暢無比，之前的痛苦仿佛都值得了。
但緊接著，更艱難的考驗來了。
壓縮成功的那團液態神識，需要與周圍尚未壓縮的神識建立聯繫，否則便會成為識海中的孤島，非但無益，反而有害。林墨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這團液態神識，讓它緩緩旋轉，如同一個漩渦，開始牽引周圍的神識之力。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活計。轉速太快，會撕裂識海；轉速太慢，又起不到牽引作用。
林墨日夜不休地調整，餓了就吞一顆辟穀丹，困了就以法力強撐。
當第一個月結束時，他識海中已有近三成的神識之力完成了壓縮。那團液態神識已形成穩定的漩渦，緩緩旋轉著，如同一顆新生的心臟，為整個識海注入新的活力。
第二個月，他開始嘗試拓展識海的邊界。
壓縮神識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難點在於拓展。
識海的大小，決定了神識的容量上限。林墨原本的識海，在《大衍訣》第二層的修煉下，已比同階修士寬闊數倍。
但要突破第三層，還需要將識海的邊界向外推移，如同將一間小屋擴建為殿堂。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一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用力撕扯著他的頭顱，將本就緊繃的神識之膜向外拉伸。
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每一刻都是煎熬。更可怕的是，這種痛不是來自肉體，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林墨數次幾乎要放棄，但每一次，他都咬牙撐了過去。
他想起了燕翎堡外那兩名結丹修士的恐怖威壓，想起了礦洞中宣樂臨死前那怨毒的眼神，想起了極炫那具五色骸骨那個背叛師門、奪得至寶的修士，最終也不過是枯骨一具。
這修仙之路，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行走。若不能變得更強，今日的極炫，便是明日的自己。
林墨咬緊牙關，繼續拓展。
第二個月結束時，他的識海向外拓展了半寸。半寸，僅此而已。但這半寸，意味著他承受了整整三十天的非人痛苦，意味著他的神識之力又多了容納的空間。
第三個月，壓縮與拓展同時進行。
識海之中，那團凝練如鋼的液態神識開始加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每旋轉一圈，便有新的神識之力從虛無中誕生，被吸入漩渦之中，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與此同時，識海的邊界也在緩慢向外推移，一分一寸，如同滴水穿石。
林墨盤坐的身軀微微顫抖，牙關緊咬，牙齦甚至滲出了絲絲血跡。
那股撕裂般的劇痛，已從識海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他的衣袍被汗水浸透，又風乾，又被浸透，反覆數次，竟在體表結出一層薄薄的鹽霜。
但他沒有停。
他知道，這是破繭成蝶前的最後掙扎。
第四個月、第五個月、第六個月一當第六個月的最後一縷天光透過洞府縫隙灑落時，林墨忽然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整個洞府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一牆壁、石桌、蒲團、甚至空氣中懸浮的微塵，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看見」靈獸室中沉睡的毒火蟻蟻后腹部微弱的脈動，能「看見」洞府外那株老松樹皮下緩緩流淌的汁液，能「看見」百丈之外一隻飛蟲振翅的頻率，能「看見」更遠處山澗中游魚擺尾激起的漣漪。
他的神識，突破了。
《大衍訣》第三層，成！
半年苦修，終得正果。
林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抬起手，輕輕握拳，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一神識如臂使指，覆蓋範圍比之前足足擴大了一倍有餘，凝練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他心念一動，神識便如潮水般湧出，瞬間籠罩整座山谷，連岩壁縫隙中一隻冬眠的蛇蟲都無所遁形。
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便是結丹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穩勝他一籌。
「鎖神印————蝕魂印————」林墨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林墨收斂心神，起身走出靜室。
洞府之外，陽光正好。
他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半年苦修的疲憊仿佛也消散了幾分。山谷中鳥語花香，溪水潺潺，一切都與他閉關前無異。但在他神識感知中，這個世界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林墨在洞口靜立片刻，忽然心念一動。
他要試一試，這第三層的神識，究竟能強到什麼程度。
傀儡。
他早在數年前就開始煉製傀儡。從最初簡陋的「蜥蜴傀儡」，到後來用於實驗的各種雜牌傀儡，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數量，早已超過百具。只是此前神識有限，最多同時操控二三十具便已是極限，大多數傀儡只能閒置在儲物袋中，落灰濛塵。
如今，該讓它們出來見見天日了。
林墨袖袍一揮，儲物袋口靈光大盛！
下一刻一道道流光自袋中魚貫而出，落在洞府前的空地上！
第一具，是鐵衛傀儡，身高七尺，通體黝黑。
第二具，是鐵衛傀儡，與第一具並排而立。
第三具、第四具————
眨眼間，整整一百具傀儡，密密麻麻地站立在空地之上！
它們形態各異有人形的鐵衛傀儡，有獸形的猛虎傀儡，有飛禽形的探路傀儡，還有一些奇形怪狀、林墨自己拼湊出來的實驗品。
有的高大威猛，有的小巧玲瓏，有的通體精鐵鑄就，有的以妖獸骨骼拼裝。雖是傀儡，但百具齊聚，那股肅殺之氣竟如一支真正的軍隊！
林墨負手而立，望著眼前這百具傀儡，嘴角微微上揚。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識海之中，那磅礴的液態神識如同蓄勢待發的潮水，只待他一聲令下。
「去。」
林墨心念一動！
一百道神識，如同無形無質的絲線，自他眉心激射而出，同時刺入百具傀儡的核心陣法盤！
那一瞬間，林墨只覺自己的意識被撕裂成一百份！
每一份意識，都連接著一具傀儡。
他能同時「看見」百具傀儡「看見」的一切有的傀儡面朝東方，看見了山谷入口；有的傀儡面朝西方，看見了夕陽餘暉；有的傀儡低頭，看見了自己的腳尖；有的傀儡仰頭，看見了天空中飛過的鳥雀。
一百個視角，一百種感知，同時湧入他的識海！
若換做半年前的林墨，這一瞬間他就會被這海量的信息衝垮識海，輕則神識錯亂，重則直接昏死過去。但此刻——
林墨穩穩地站著，呼吸平穩。
那一百道神識絲線，在他識海中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互不干擾，各行其是。龐大的信息流如同百條溪流匯入大江，雖洶湧，卻不泛濫。
「走。」
林墨心念再動。
百具傀儡同時動了！
鐵衛傀儡向前邁步，猛虎傀儡俯身蓄勢，探路傀儡振翅欲飛————每一個動作都與他的意念同步，仿佛這百具傀儡就是他的一百隻手臂，一百條腿！
林墨睜開眼，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一百具傀儡在他的操控下，開始在山谷中穿梭、奔跑、跳躍！它們互不碰撞，互不干擾，行動整齊劃一卻又各司其職！
「左轉。」
鐵衛傀儡齊刷刷向左轉！
「右轉。」
猛虎傀儡齊刷刷向右轉！
「列陣。」
百具傀儡迅速變換位置，在極短的時間內排成一個標準的四方戰陣！鐵衛傀儡居前，猛虎傀儡居中，探路傀儡居後，其餘雜牌傀儡分散兩翼！陣型嚴整，氣勢森然！
林墨眼中精光一閃。
「攻擊。」
百具傀儡同時出手！
鐵衛傀儡雙臂揮舞，拳風呼嘯；猛虎傀儡縱身撲擊，爪影重重；探路傀儡口中射出細小的木刺；雜牌傀儡各施其能有的噴火，有的吐水，有的擲出暗器！
剎那間，山谷中轟鳴不斷，塵土飛揚！
林墨一邊操控著它們，一邊感受著神識的消耗。百具傀儡齊動，確實對神識造成巨大的壓力他能感覺到識海中的液態神識正在快速消耗，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瘋狂吞噬著水源。
但他還能撐住。
一炷香。
兩炷香。
三炷香。
當第三炷香燃盡時，林墨終於感到了一絲疲憊。他心念一動，百具傀儡同時停止動作，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林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百具傀儡，同時操控，整整三炷香！
這是什麼概念？
尋常築基修士，能同時操控三五具傀儡便已是極限。便是結丹初期的修士，能操控二三十具也算了得。而他林墨，以築基後期的修為，憑藉《大衍訣》第三層的神識強度，竟能同時操控百具傀儡堅持三炷香！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戰場上，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試想一下，當他與敵對戰之時，忽然放出百具傀儡，鋪天蓋地般湧向敵人一那會是何等的震撼？何等的恐怖？便是結丹中期修士，面對這百傀齊驅的場面，也要頭皮發麻，手忙腳亂！
而就在敵人分心應付這些傀儡的時候，他本人便可伺機而動，以雷霆一擊取敵性命！
這才是《大衍訣》第三層真正的恐怖之處！
林墨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少有的滿意之色。
這一日，林墨正在靜室中祭煉法器，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手一招，一道淡青色的傳音符穿過洞府禁制，飛入他掌心。
符籙之上，靈光微微流轉，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林墨指尖注入一絲法力，符籙立刻被激活，一個熟悉而威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林墨，見符速歸！魔道入侵愈演愈烈，前線戰事吃緊。七派聯盟下令，徵調所有築基期以上弟子前往邊境支援。收到消息後，立刻返回宗門，聽候調遣。切莫耽擱！」
是師父李化元的聲音。
林墨沉默片刻，將符籙收起。
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
他早知會有這一天。魔道六宗大舉入侵，越國七派節節敗退，前線急需人手。他身為黃楓谷築基弟子，被徵調是遲早的事。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林墨起身，走出靜室，在洞府中緩緩踱步。
他看了看靈獸室中正在沉睡的毒火蟻群—蟻后已隱隱有突破三級妖獸的跡象，兵蟻數量超過一千，足以組成一支小型的毒火蟻軍。若是全部放出，便是築基後期修士也要頭疼。
他看了看靜室中堆積的材料和法器十二曜金雷翎、青色小尺符寶、遮天鍾、青凝鏡、隱靈紗、銀鱗甲————每一件都是他精心祭煉的寶物，各有妙用。
他摸了摸貼身存放的玉瓶那裡是修復好的補天丹，要留待結丹之日服用。
該準備的，都已準備妥當。
若說還有什麼牽掛，便是堂兄林濤和堂妹林雪了。
那二人如今都已築基，有了自保之力。林雪在天星宗坊市的「墨韻閣」經營得有聲有色，林濤在黃楓谷潛心修煉，二人各有緣法，他不必過多操心。
這修仙之路，本就是各自修行，各安天命。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神識刻下數行字跡—這是他留給林濤和林雪的話，交代了一些修煉上的注意事項，叮囑他們保重。
又將洞府的禁制令牌留下，交給辛如音保管，托她代為照料毒火蟻群。
做完這一切，林墨看了一眼洞府，轉身離去。
風舟在夜空中疾馳，朝著黃楓谷的方向。
林墨負手立於舟頭，衣袂獵獵作響。他望著前方茫茫夜色，神色平靜如水。
兩年之約還未到，但他必須先上前線走一遭。
此去兇險難測，但他並無太多恐懼。
以他如今的實力，便是遇到結丹修士，也有一戰之力。更何況，他身上還藏著諸多底牌—金背妖螂金影、百具傀儡、十二曜金雷翎、青色小尺符寶、遮天鍾、青凝鏡————
這些，都是他的底氣。
至於韓立那邊的約定一林墨微微眯起眼睛。
兩年之期，還有一年半。若他能在前線活下來，屆時自會履約。
若他死在戰場上，那便是一切皆休。韓立自會去尋找別的出路，以他的氣運和謹慎，未必不能安然離開天南。
「該來的躲不過。」林墨低聲自語，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第98章大衍訣第三層！師門徵召！
靜室之中，林墨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距離他回到洞府，已過去了整整半年。
這半年裡，他並未急於修煉法力，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了《大衍訣》的參悟之中。
礦洞一戰，他以鎖神印重創宣樂，雖勝得乾淨利落，但也讓他清晰地意識到神識之妙，遠不止於此。
那日若非鎖神印出其不意，宣樂未必會那般輕易敗亡。
若是正面纏鬥，即便有金影相助，也少不了一番苦戰。神識秘術的威能，已在他心中刻下深深的烙印。
若能修成《大衍訣》第三層，神識便可媲美結丹中期修士。屆時，鎖神印的威能將成倍增長，甚至可嘗試修煉那第二層「蝕魂印」—一那是直指神魂本源的秘術。
若能練成此術，便是遇到結丹修士，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更重要的是，亂星海之行兇險難測。那裡不比天南，元嬰老怪層出不窮，結丹修士多如牛毛。若無足夠的神識底蘊，便是去了，也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林墨深吸一口氣，緩緩閉目。
《大衍訣》第三層的修煉法門在腦海中緩緩鋪開一那是一片浩瀚的神識之海，需要他將現有的神識之力壓縮、凝練、再拓展，如同將一潭死水引向乾涸的河床，使其成為奔流不息的大江。
這個過程，兇險無比。
稍有不慎，便是神識受損，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神魂受創，淪為痴傻之人。
修仙界中，因修煉神識秘法而走火入魔、變成瘋癲白痴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林墨沒有猶豫。
真正的突破，終究要靠他自己一步步走過去，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開始吧。」
他低聲自語，心神沉入識海。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第一個月，林墨嘗試壓縮神識。
識海之中，那磅礴如海的神識之力如同無邊無際的汪洋，浩渺而散漫。林墨以《大衍訣》第三層的法門為引，心神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開始緩緩收攏這片汪洋。
這不是簡單的擠壓，而是需要將每一縷神識之力都揉捏、錘鍊，使其從鬆散的氣態凝為液態，再從液態凝為固態。這個過程如同以無形之手揉捏一團炙熱的鐵水，稍有不慎便會燙傷自己。
第一天，他只能壓縮拳頭大小的一團神識，便已頭痛欲裂，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第七天，他能壓縮頭顱大小的一團，持續半個時辰。
第十五天，他第一次將一小片識海壓縮成功，那團神識之力從霧氣般的散漫凝為粘稠的液態，在識海中緩緩流淌。那一瞬間，林墨只覺整個頭顱都被清涼的液體包裹，舒暢無比，之前的痛苦仿佛都值得了。
但緊接著，更艱難的考驗來了。
壓縮成功的那團液態神識，需要與周圍尚未壓縮的神識建立聯繫，否則便會成為識海中的孤島，非但無益，反而有害。林墨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這團液態神識，讓它緩緩旋轉，如同一個漩渦，開始牽引周圍的神識之力。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活計。轉速太快，會撕裂識海；轉速太慢，又起不到牽引作用。
林墨日夜不休地調整，餓了就吞一顆辟穀丹，困了就以法力強撐。
當第一個月結束時，他識海中已有近三成的神識之力完成了壓縮。那團液態神識已形成穩定的漩渦，緩緩旋轉著，如同一顆新生的心臟，為整個識海注入新的活力。
第二個月，他開始嘗試拓展識海的邊界。
壓縮神識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難點在於拓展。
識海的大小，決定了神識的容量上限。林墨原本的識海，在《大衍訣》第二層的修煉下，已比同階修士寬闊數倍。
但要突破第三層，還需要將識海的邊界向外推移，如同將一間小屋擴建為殿堂。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一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用力撕扯著他的頭顱，將本就緊繃的神識之膜向外拉伸。
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每一刻都是煎熬。更可怕的是，這種痛不是來自肉體，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林墨數次幾乎要放棄，但每一次，他都咬牙撐了過去。
他想起了燕翎堡外那兩名結丹修士的恐怖威壓，想起了礦洞中宣樂臨死前那怨毒的眼神，想起了極炫那具五色骸骨那個背叛師門、奪得至寶的修士，最終也不過是枯骨一具。
這修仙之路，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行走。若不能變得更強，今日的極炫，便是明日的自己。
林墨咬緊牙關，繼續拓展。
第二個月結束時，他的識海向外拓展了半寸。半寸，僅此而已。但這半寸，意味著他承受了整整三十天的非人痛苦，意味著他的神識之力又多了容納的空間。
第三個月，壓縮與拓展同時進行。
識海之中，那團凝練如鋼的液態神識開始加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每旋轉一圈，便有新的神識之力從虛無中誕生，被吸入漩渦之中，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與此同時，識海的邊界也在緩慢向外推移，一分一寸，如同滴水穿石。
林墨盤坐的身軀微微顫抖，牙關緊咬，牙齦甚至滲出了絲絲血跡。
那股撕裂般的劇痛，已從識海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他的衣袍被汗水浸透，又風乾，又被浸透，反覆數次，竟在體表結出一層薄薄的鹽霜。
但他沒有停。
他知道，這是破繭成蝶前的最後掙扎。
第四個月、第五個月、第六個月一當第六個月的最後一縷天光透過洞府縫隙灑落時，林墨忽然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整個洞府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一牆壁、石桌、蒲團、甚至空氣中懸浮的微塵，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看見」靈獸室中沉睡的毒火蟻蟻后腹部微弱的脈動，能「看見」洞府外那株老松樹皮下緩緩流淌的汁液，能「看見」百丈之外一隻飛蟲振翅的頻率，能「看見」更遠處山澗中游魚擺尾激起的漣漪。
他的神識，突破了。
《大衍訣》第三層，成！
半年苦修，終得正果。
林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抬起手，輕輕握拳，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一神識如臂使指，覆蓋範圍比之前足足擴大了一倍有餘，凝練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他心念一動，神識便如潮水般湧出，瞬間籠罩整座山谷，連岩壁縫隙中一隻冬眠的蛇蟲都無所遁形。
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便是結丹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穩勝他一籌。
「鎖神印————蝕魂印————」林墨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林墨收斂心神，起身走出靜室。
洞府之外，陽光正好。
他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半年苦修的疲憊仿佛也消散了幾分。山谷中鳥語花香，溪水潺潺，一切都與他閉關前無異。但在他神識感知中，這個世界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林墨在洞口靜立片刻，忽然心念一動。
他要試一試，這第三層的神識，究竟能強到什麼程度。
傀儡。
他早在數年前就開始煉製傀儡。從最初簡陋的「蜥蜴傀儡」，到後來用於實驗的各種雜牌傀儡，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數量，早已超過百具。只是此前神識有限，最多同時操控二三十具便已是極限，大多數傀儡只能閒置在儲物袋中，落灰濛塵。
如今，該讓它們出來見見天日了。
林墨袖袍一揮，儲物袋口靈光大盛！
下一刻一道道流光自袋中魚貫而出，落在洞府前的空地上！
第一具，是鐵衛傀儡，身高七尺，通體黝黑。
第二具，是鐵衛傀儡，與第一具並排而立。
第三具、第四具————
眨眼間，整整一百具傀儡，密密麻麻地站立在空地之上！
它們形態各異有人形的鐵衛傀儡，有獸形的猛虎傀儡，有飛禽形的探路傀儡，還有一些奇形怪狀、林墨自己拼湊出來的實驗品。
有的高大威猛，有的小巧玲瓏，有的通體精鐵鑄就，有的以妖獸骨骼拼裝。雖是傀儡，但百具齊聚，那股肅殺之氣竟如一支真正的軍隊！
林墨負手而立，望著眼前這百具傀儡，嘴角微微上揚。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識海之中，那磅礴的液態神識如同蓄勢待發的潮水，只待他一聲令下。
「去。」
林墨心念一動！
一百道神識，如同無形無質的絲線，自他眉心激射而出，同時刺入百具傀儡的核心陣法盤！
那一瞬間，林墨只覺自己的意識被撕裂成一百份！
每一份意識，都連接著一具傀儡。
他能同時「看見」百具傀儡「看見」的一切有的傀儡面朝東方，看見了山谷入口；有的傀儡面朝西方，看見了夕陽餘暉；有的傀儡低頭，看見了自己的腳尖；有的傀儡仰頭，看見了天空中飛過的鳥雀。
一百個視角，一百種感知，同時湧入他的識海！
若換做半年前的林墨，這一瞬間他就會被這海量的信息衝垮識海，輕則神識錯亂，重則直接昏死過去。但此刻——
林墨穩穩地站著，呼吸平穩。
那一百道神識絲線，在他識海中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互不干擾，各行其是。龐大的信息流如同百條溪流匯入大江，雖洶湧，卻不泛濫。
「走。」
林墨心念再動。
百具傀儡同時動了！
鐵衛傀儡向前邁步，猛虎傀儡俯身蓄勢，探路傀儡振翅欲飛————每一個動作都與他的意念同步，仿佛這百具傀儡就是他的一百隻手臂，一百條腿！
林墨睜開眼，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一百具傀儡在他的操控下，開始在山谷中穿梭、奔跑、跳躍！它們互不碰撞，互不干擾，行動整齊劃一卻又各司其職！
「左轉。」
鐵衛傀儡齊刷刷向左轉！
「右轉。」
猛虎傀儡齊刷刷向右轉！
「列陣。」
百具傀儡迅速變換位置，在極短的時間內排成一個標準的四方戰陣！鐵衛傀儡居前，猛虎傀儡居中，探路傀儡居後，其餘雜牌傀儡分散兩翼！陣型嚴整，氣勢森然！
林墨眼中精光一閃。
「攻擊。」
百具傀儡同時出手！
鐵衛傀儡雙臂揮舞，拳風呼嘯；猛虎傀儡縱身撲擊，爪影重重；探路傀儡口中射出細小的木刺；雜牌傀儡各施其能有的噴火，有的吐水，有的擲出暗器！
剎那間，山谷中轟鳴不斷，塵土飛揚！
林墨一邊操控著它們，一邊感受著神識的消耗。百具傀儡齊動，確實對神識造成巨大的壓力他能感覺到識海中的液態神識正在快速消耗，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瘋狂吞噬著水源。
但他還能撐住。
一炷香。
兩炷香。
三炷香。
當第三炷香燃盡時，林墨終於感到了一絲疲憊。他心念一動，百具傀儡同時停止動作，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林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百具傀儡，同時操控，整整三炷香！
這是什麼概念？
尋常築基修士，能同時操控三五具傀儡便已是極限。便是結丹初期的修士，能操控二三十具也算了得。而他林墨，以築基後期的修為，憑藉《大衍訣》第三層的神識強度，竟能同時操控百具傀儡堅持三炷香！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戰場上，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試想一下，當他與敵對戰之時，忽然放出百具傀儡，鋪天蓋地般湧向敵人一那會是何等的震撼？何等的恐怖？便是結丹中期修士，面對這百傀齊驅的場面，也要頭皮發麻，手忙腳亂！
而就在敵人分心應付這些傀儡的時候，他本人便可伺機而動，以雷霆一擊取敵性命！
這才是《大衍訣》第三層真正的恐怖之處！
林墨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少有的滿意之色。
這一日，林墨正在靜室中祭煉法器，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手一招，一道淡青色的傳音符穿過洞府禁制，飛入他掌心。
符籙之上，靈光微微流轉，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林墨指尖注入一絲法力，符籙立刻被激活，一個熟悉而威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林墨，見符速歸！魔道入侵愈演愈烈，前線戰事吃緊。七派聯盟下令，徵調所有築基期以上弟子前往邊境支援。收到消息後，立刻返回宗門，聽候調遣。切莫耽擱！」
是師父李化元的聲音。
林墨沉默片刻，將符籙收起。
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
他早知會有這一天。魔道六宗大舉入侵，越國七派節節敗退，前線急需人手。他身為黃楓谷築基弟子，被徵調是遲早的事。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林墨起身，走出靜室，在洞府中緩緩踱步。
他看了看靈獸室中正在沉睡的毒火蟻群—蟻后已隱隱有突破三級妖獸的跡象，兵蟻數量超過一千，足以組成一支小型的毒火蟻軍。若是全部放出，便是築基後期修士也要頭疼。
他看了看靜室中堆積的材料和法器十二曜金雷翎、青色小尺符寶、遮天鍾、青凝鏡、隱靈紗、銀鱗甲————每一件都是他精心祭煉的寶物，各有妙用。
他摸了摸貼身存放的玉瓶那裡是修復好的補天丹，要留待結丹之日服用。
該準備的，都已準備妥當。
若說還有什麼牽掛，便是堂兄林濤和堂妹林雪了。
那二人如今都已築基，有了自保之力。林雪在天星宗坊市的「墨韻閣」經營得有聲有色，林濤在黃楓谷潛心修煉，二人各有緣法，他不必過多操心。
這修仙之路，本就是各自修行，各安天命。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神識刻下數行字跡—這是他留給林濤和林雪的話，交代了一些修煉上的注意事項，叮囑他們保重。
又將洞府的禁制令牌留下，交給辛如音保管，托她代為照料毒火蟻群。
做完這一切，林墨看了一眼洞府，轉身離去。
風舟在夜空中疾馳，朝著黃楓谷的方向。
林墨負手立於舟頭，衣袂獵獵作響。他望著前方茫茫夜色，神色平靜如水。
兩年之約還未到，但他必須先上前線走一遭。
此去兇險難測，但他並無太多恐懼。
以他如今的實力，便是遇到結丹修士，也有一戰之力。更何況，他身上還藏著諸多底牌—金背妖螂金影、百具傀儡、十二曜金雷翎、青色小尺符寶、遮天鍾、青凝鏡————
這些，都是他的底氣。
至於韓立那邊的約定一林墨微微眯起眼睛。
兩年之期，還有一年半。若他能在前線活下來，屆時自會履約。
若他死在戰場上，那便是一切皆休。韓立自會去尋找別的出路，以他的氣運和謹慎，未必不能安然離開天南。
「該來的躲不過。」林墨低聲自語，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