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報到日，本地貓給我帶路
第三次站在那個該死的岔路口時。
常亮終於對著手機鏡頭嘆了口氣。
「朋友們，我好像又轉回來了。」
手機直播的屏幕上，滿屏的「哈哈哈」和「路痴實錘」彈幕飄過。
在線人數已經悄悄爬到了兩百多。
對於一個新人護林員的首日直播來說，這已經很熱鬧了。
「這不科學。」
常亮抓了抓頭髮，「明明說從入口進來，第二個岔路左拐，走二十分鐘就能看到管護站……」
他環顧四周。
參天大樹遮天蔽日，每條小徑看起來都長得差不多。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晃得人眼花。
「要不咱們投票吧。」
常亮把手機鏡頭對準三條小路，「左邊，中間，還是右邊？選對的送……送我一年的好運。」
直播彈幕再次活躍起來：
【左邊！直覺告訴我左邊！】
【右邊吧，看起來寬一點】
【中間！中間有道光，一定是上帝的指引！】
【主播看看苔蘚啊，不是護林員嗎？】
常亮苦笑。
他當然知道理論上可以靠苔蘚、樹冠疏密、太陽位置來判斷方向。
但問題是，在這片原始次生林里，到處都是苔蘚；
樹冠茂密；
至於太陽——
常亮抬頭看了看被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好吧，大概在那個方向。
常亮選了左邊那條路。
不知過了多久。
常亮看著眼前那棵熟悉的、形狀像彎腰老人的歪脖子樹，陷入了沉思。
「好吧，我們又見面了。」
常亮對著樹說。
樹不會回答，但樹下的灌木叢里卻傳來一陣窸窣聲。
常亮立刻警覺起來。
雲霧山是省級自然保護區，理論上沒有大型猛獸，但野豬還是有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登山杖，慢慢後退一步。
灌木叢晃了晃。
鑽出來的不是野豬。
是一隻貓。
這是一隻狸花貓，灰褐相間的虎斑紋路油光水滑，碧綠色的眼睛在樹影下像兩潭深水。
它邁著標準的貓步，不緊不慢地走到小路中央，坐下，開始舔爪子洗臉。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這條路是它家客廳，而常亮只是個誤入的路人甲。
常亮愣住了。
不是因為深山老林里出現家貓有多奇怪。
他愣住是因為，就在看到這隻貓的瞬間，一個清晰的貓叫像小石子投入湖面一樣，在他耳邊炸開：
「又一個。這個月第三個了。你們兩腳獸簡直弱爆了，連路都不會走？」
常亮眨了眨眼。
等等，他……聽懂了這隻貓的話？
沒等常亮回應。
前方那隻狸花貓又開口喵了，「看什麼看？沒見過貓啊？」
常亮看著狸花貓，眼睛一亮。
數個月前，常亮覺醒了一種奇怪的能力。
可以跟動物無障礙溝通。
護林員這份工作，也是常亮聽從了小區動物們的建議，所以才來應考的。
小區裡的珠頸斑鳩們說這個保護區的動物們很友好，來這裡上班安逸，可遠離塵囂。
常亮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原住民。
「你好？」常亮試著溝通，「我迷路了，請問你知道護林員的管護站在哪嗎？」
狸花貓舔爪子的動作停了。
它抬起頭，碧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常亮，瞳孔微微放大。
那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和困惑。
狸花貓喵喵叫：「你……你會說貓話？」
「會一點點。」常亮謹慎地回答，同時在背包側袋裡摸索。
然後，他摸出了一小包烤魚乾。
狸花貓的鼻子動了動。
貓的嗅覺是人類的十四倍，所以當常亮拆開包裝袋的瞬間，它整隻貓都坐直了，尾巴尖輕輕顫抖。
「那個……」常亮拿出一條小魚乾，蹲下身，平攤手掌，「你應該知道護管站在哪兒吧，帶我去管護站，這個給你兩條，怎麼樣？」
狸花貓沉思了三秒。
「三條。」狸花貓抖了抖鬍子，喵喵喵：「而且要最大條的。」
常亮差點笑出聲。
他繃著臉，從袋子裡又掏出一條：「成交。」
交易達成。
狸花貓優雅地起身，尾巴豎起成一個問號的形狀，隨後，它四肢並用行走起來，朝中間那條小路走去。
走了幾步，狸花貓回頭瞥了常亮一眼：「跟上，我下午還約了打架，別耽誤我時間。」
「好，辛苦了。」常亮點頭。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主播在跟貓咪無障礙交流。】
【貓帶路了！它真的帶路了！】
【主播是不是偷偷做了手勢？】
【這貓成精了吧！絕對成精了吧！】
……
常亮暫時顧不上解釋。
他跟隨狸花貓的腳步，在林間穿行。
這貓帶的路確實精妙。
它專挑好走的獸徑，避開濕滑的苔蘚區，遇到陡坡還會繞行平緩的替代路線。
簡直是活體導航。
然後，這一人一貓的直播間，畫風悄然改變了。
常亮一邊追隨狸花貓，一邊笑著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常亮，很高興認識你。」
狸花貓沒有回頭，嘴裡發出了貓叫：「他們都叫我「小老大」，這是姥姥起的名字。」
常亮一臉好奇，「姥姥？」
狸花貓繼續喵喵喵：「對，她住在山下的村里……」
直播間有那麼一瞬間的沉默。
在水友看來，他們看到的是，這個直播間裡，常亮說人話，貓咪說貓話。
而這一人一貓，很像那麼一回事地在聊天。
就……很像那麼一回事。
直播間裡的水友們聽到屏幕前這隻貓一直在喵喵喵，還時不時轉頭看常亮，仿佛是在跟常亮介紹著什麼。
可惜他們一句都聽不懂。
然後，常亮還像個神經病一樣，回應著貓貓。
於是乎，直播間的屏幕上飄滿了問號。
常亮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對著鏡頭解說：「這位小貓咪說，它家在雲霧山下的那八村，是一位本地貓，對地形很熟悉。」
屏幕上的問號被新的消息取代。
【神特麼本地貓……】
【主播演的跟真的似的……】
【主播沒弄錯，雲霧山下就真的有個那八村！】
【樓上的，主播來之前肯定知道這裡有個那八村了。】
【弱弱地說一句，你們就真沒覺得剛剛那一人一貓聊得很像真的嗎？】
【都是演的，肯定是劇本。】
【那可是一隻喪彪，說不定真的通靈性。】
【問題不在於這隻貓是不是有靈性，問題在於是主播看起來很有靈性，能聽懂貓叫的，這是正常人嗎……】
【附議。】
【附議。】
【？？？】
……
常亮終於對著手機鏡頭嘆了口氣。
「朋友們，我好像又轉回來了。」
手機直播的屏幕上，滿屏的「哈哈哈」和「路痴實錘」彈幕飄過。
在線人數已經悄悄爬到了兩百多。
對於一個新人護林員的首日直播來說，這已經很熱鬧了。
「這不科學。」
常亮抓了抓頭髮，「明明說從入口進來，第二個岔路左拐，走二十分鐘就能看到管護站……」
他環顧四周。
參天大樹遮天蔽日，每條小徑看起來都長得差不多。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晃得人眼花。
「要不咱們投票吧。」
常亮把手機鏡頭對準三條小路，「左邊，中間，還是右邊？選對的送……送我一年的好運。」
直播彈幕再次活躍起來：
【左邊！直覺告訴我左邊！】
【右邊吧，看起來寬一點】
【中間！中間有道光，一定是上帝的指引！】
【主播看看苔蘚啊，不是護林員嗎？】
常亮苦笑。
他當然知道理論上可以靠苔蘚、樹冠疏密、太陽位置來判斷方向。
但問題是，在這片原始次生林里，到處都是苔蘚；
樹冠茂密；
至於太陽——
常亮抬頭看了看被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好吧，大概在那個方向。
常亮選了左邊那條路。
不知過了多久。
常亮看著眼前那棵熟悉的、形狀像彎腰老人的歪脖子樹，陷入了沉思。
「好吧，我們又見面了。」
常亮對著樹說。
樹不會回答，但樹下的灌木叢里卻傳來一陣窸窣聲。
常亮立刻警覺起來。
雲霧山是省級自然保護區，理論上沒有大型猛獸，但野豬還是有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登山杖，慢慢後退一步。
灌木叢晃了晃。
鑽出來的不是野豬。
是一隻貓。
這是一隻狸花貓，灰褐相間的虎斑紋路油光水滑，碧綠色的眼睛在樹影下像兩潭深水。
它邁著標準的貓步，不緊不慢地走到小路中央，坐下，開始舔爪子洗臉。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這條路是它家客廳，而常亮只是個誤入的路人甲。
常亮愣住了。
不是因為深山老林里出現家貓有多奇怪。
他愣住是因為，就在看到這隻貓的瞬間，一個清晰的貓叫像小石子投入湖面一樣，在他耳邊炸開：
「又一個。這個月第三個了。你們兩腳獸簡直弱爆了，連路都不會走？」
常亮眨了眨眼。
等等，他……聽懂了這隻貓的話？
沒等常亮回應。
前方那隻狸花貓又開口喵了，「看什麼看？沒見過貓啊？」
常亮看著狸花貓，眼睛一亮。
數個月前，常亮覺醒了一種奇怪的能力。
可以跟動物無障礙溝通。
護林員這份工作，也是常亮聽從了小區動物們的建議，所以才來應考的。
小區裡的珠頸斑鳩們說這個保護區的動物們很友好，來這裡上班安逸，可遠離塵囂。
常亮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原住民。
「你好？」常亮試著溝通，「我迷路了，請問你知道護林員的管護站在哪嗎？」
狸花貓舔爪子的動作停了。
它抬起頭，碧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常亮，瞳孔微微放大。
那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和困惑。
狸花貓喵喵叫：「你……你會說貓話？」
「會一點點。」常亮謹慎地回答，同時在背包側袋裡摸索。
然後，他摸出了一小包烤魚乾。
狸花貓的鼻子動了動。
貓的嗅覺是人類的十四倍，所以當常亮拆開包裝袋的瞬間，它整隻貓都坐直了，尾巴尖輕輕顫抖。
「那個……」常亮拿出一條小魚乾，蹲下身，平攤手掌，「你應該知道護管站在哪兒吧，帶我去管護站，這個給你兩條，怎麼樣？」
狸花貓沉思了三秒。
「三條。」狸花貓抖了抖鬍子，喵喵喵：「而且要最大條的。」
常亮差點笑出聲。
他繃著臉，從袋子裡又掏出一條：「成交。」
交易達成。
狸花貓優雅地起身，尾巴豎起成一個問號的形狀，隨後，它四肢並用行走起來，朝中間那條小路走去。
走了幾步，狸花貓回頭瞥了常亮一眼：「跟上，我下午還約了打架，別耽誤我時間。」
「好，辛苦了。」常亮點頭。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主播在跟貓咪無障礙交流。】
【貓帶路了！它真的帶路了！】
【主播是不是偷偷做了手勢？】
【這貓成精了吧！絕對成精了吧！】
……
常亮暫時顧不上解釋。
他跟隨狸花貓的腳步，在林間穿行。
這貓帶的路確實精妙。
它專挑好走的獸徑，避開濕滑的苔蘚區，遇到陡坡還會繞行平緩的替代路線。
簡直是活體導航。
然後，這一人一貓的直播間，畫風悄然改變了。
常亮一邊追隨狸花貓，一邊笑著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常亮，很高興認識你。」
狸花貓沒有回頭，嘴裡發出了貓叫：「他們都叫我「小老大」，這是姥姥起的名字。」
常亮一臉好奇，「姥姥？」
狸花貓繼續喵喵喵：「對，她住在山下的村里……」
直播間有那麼一瞬間的沉默。
在水友看來，他們看到的是，這個直播間裡，常亮說人話，貓咪說貓話。
而這一人一貓，很像那麼一回事地在聊天。
就……很像那麼一回事。
直播間裡的水友們聽到屏幕前這隻貓一直在喵喵喵，還時不時轉頭看常亮，仿佛是在跟常亮介紹著什麼。
可惜他們一句都聽不懂。
然後，常亮還像個神經病一樣，回應著貓貓。
於是乎，直播間的屏幕上飄滿了問號。
常亮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對著鏡頭解說：「這位小貓咪說，它家在雲霧山下的那八村，是一位本地貓，對地形很熟悉。」
屏幕上的問號被新的消息取代。
【神特麼本地貓……】
【主播演的跟真的似的……】
【主播沒弄錯，雲霧山下就真的有個那八村！】
【樓上的，主播來之前肯定知道這裡有個那八村了。】
【弱弱地說一句，你們就真沒覺得剛剛那一人一貓聊得很像真的嗎？】
【都是演的，肯定是劇本。】
【那可是一隻喪彪，說不定真的通靈性。】
【問題不在於這隻貓是不是有靈性，問題在於是主播看起來很有靈性，能聽懂貓叫的，這是正常人嗎……】
【附議。】
【附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