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沈若冰 拍了拍 「純愛戰神」的腹肌,說:鋼板一樣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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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你妹妹的班主任?」

  雷聲在江橋大腦里轟然炸響。

  那不是比喻。

  是他整個神經系統在接收到這個毀滅性信息後,產生的最真實生理應激。

  整個世界在他視野里扭曲、旋轉,崩解成無數像素點。

  咖啡館的音樂變成送葬的哀樂。

  鄰桌的私語變成對他的公開處刑。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每一個像素都在視野中重組。四個血字灼穿了他的視網膜——社會性死亡。

  妹妹的……班主任?

  江圓圓的……班主任?

  那個被親妹吐槽過無數次的,冷如冰山,嚴如教官,數學作業多到能繞地球一圈的,滅絕師太……沈若冰?

  名字對上了。

  職業對上了。

  連這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都對上了。

  所以,他剛剛,對著自己親妹妹的班主任,說要讓她賺錢養家,自己在家打瓦亂殺?

  完了。

  全完了。

  他的人生,他妹妹的人生,他那塊還沒捂熱的顯卡的人生,都在這一刻,畫上了一個血紅的句號。

  江橋臉上的笑容寸寸凝固。

  他身體從癱軟的姿態猛地繃直,坐得比小學生聽課還端正。

  腳上的人字拖不敢再晃。雙手乖巧地擱在膝蓋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我錯了,我悔過,我重新做人」的濃厚氣息。

  「老……老師好。」

  江橋的聲音乾澀得能搓出火星子,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個……我現在撤回,還來得及嗎?」

  沈若冰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之前那絲複雜的情緒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教師審視犯錯學生時特有的平靜。

  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她沒有回答那個愚蠢的問題。她將桌上的數學試卷理了理,整齊疊好,放進一旁的公文包。

  每一個動作都條理清晰,不疾不徐。

  但這副從容,卻讓江橋感覺壓力山大。

  他寧願對方現在就拍案而起,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社會渣滓,然後把咖啡潑他臉上。

  那樣至少來得痛快。

  現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感覺,簡直是酷刑。

  「江先生。」沈若冰終於開口,依舊用著這個疏離又客氣的稱呼,「你的職業是……在亞海懸城亂殺?」

  「不不不!」

  江橋的頭搖成一個撥浪鼓,「老師您聽我解釋,那是個遊戲!遊戲裡的地名!我的職業是UP主,視頻創作者,遊戲領域的,絕對是正經工作,有穩定收入,五險一金……呃,五險一金暫時還沒有,但前景廣闊!」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銀行卡流水直接拍在桌上,以證明自己不是個純粹的蹲子。

  「哦,UP主。」沈若冰點了下頭,似乎對這個新興職業有所耳聞,但顯然不感興趣。

  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那『純愛戰神』呢?」她問。

  江橋的心臟驟停。

  她怎麼知道這個的?

  他猛地低頭,視線被自己胸前那件黑色T恤釘住。

  「純愛戰神」四個大字,在咖啡館溫暖的燈光下,閃爍著BlingBling的社死光芒。

  他今天出門的時候,為什麼偏偏選了這件決勝戰袍?

  他現在只想穿越回去,把那個自作聰明的自己按在地上摩擦三百遍。

  「這個……」江橋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老師,這是一種……一種網絡亞文化,代表著對純潔愛情的嚮往和守護,是一種積極向上的精神圖騰!」

  他說得自己都快信了。

  沈若冰聽完,不置可否,只是端起白瓷杯,又喝了一口水。

  杯子放下時,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江先生,我們還是先談談江圓圓同學最近的數學成績吧。」


  來了。

  終極審判來了。

  話題從一場啼笑皆非的相親,無縫切換到了嚴肅的家長會模式。

  江橋感覺自己的身份,在「相親男」和「學生家長」之間反覆橫跳,腦子都快劈叉了。

  「圓圓她……最近成績怎麼樣?」他硬著頭皮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畢竟,他也是靠這位妹妹的零花錢,才氪了上個賽季的通行證。

  「最近一次的周測,47分。」沈若冰報出一個數字。

  「……滿分多少?」

  「150。」

  江橋眼前一黑。

  好傢夥,他這個當哥的在相親桌上社死,妹妹在考場上陣亡,他們江家兄妹真是臥龍鳳雛。

  「這個……可能……最近狀態不太好?」江橋試圖為妹妹挽尊。

  「據我觀察,她上我的課,三分之一的時間在打瞌睡,三分之一的時間在看窗外,另外三分之一的時間,在草稿紙上畫一個叫『捷風』的遊戲人物。」

  沈若冰的敘述平鋪直敘,卻字字誅心。

  江橋的冷汗下來了。

  捷風,那不是《無畏契約》里的英雄嗎?他前幾天還剛出過一期捷風的教學視頻。

  破案了。

  敢情這丫頭不好好學習,是在「雲學」他視頻里的操作?

  等回家非得把她網線也拔了不可。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這位手握妹妹生殺大權的班主任面前,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家長」形象。

  「老師您放心!」江橋立刻表態,坐得更直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讓她把所有遊戲都卸了,把所有跟遊戲有關的東西都燒了!保證她下一次考試……」

  「江先生。」沈若冰打斷了他。

  「在!」江橋下意識地應道。

  「令尊和令堂的意思是,我們今天的相親,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沈若冰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江橋的CPU徹底燒了。

  這話題跳躍得比捷風的順風式還快。

  他呆呆地看著沈若冰,不明白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交代?」

  「對。」沈若冰拿出手機,放在桌上,「為了避免他們繼續安排下一次,我們需要偽造一個『正在接觸』的假象。所以,我們需要交換聯繫方式。」

  交換聯繫方式?

  加微信?

  那聲音像惡魔的低語,鑽進他的耳朵。

  跟妹妹的班主任加微信?那以後他的朋友圈是不是只能發「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他那些抽象表情包,那些深夜emo文案,那些遊戲戰績分享,豈不是都得鎖起來?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那個……老師,有這個必要嗎?」他做著最後的掙扎,「我們可以直接跟叔叔阿姨說,我們性格不合……」

  「我媽說,如果這次不成,下周她會安排我去見一個區教育局領導的兒子。」沈若冰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江橋秒懂。

  兩邊家長都是鐵了心要把他們「推銷」出去。

  如果這次黃了,他們兩個都得面對無窮無盡的下一場。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被逼婚」這條統一戰線上,他們此刻是堅實的盟友。

  「我明白了。」江橋一臉沉痛,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表情悲壯得像是要去炸碉堡。

  不就是加個微信嗎?

  加!

  大不了以後發朋友圈的時候,設置一個「對沈老師不可見」的分組。

  他熟練地點開微信,右上角,掃一掃。

  沈若冰也已經點開了她的二維碼名片。

  江橋將手機攝像頭對準那個小小的方塊。

  「滴」的一聲。

  沈若冰的頭像跳了出來,一片純白色的雪花,很符合她的氣質。網名就是她的本名,沈若冰。


  他點了「添加到通訊錄」。

  幾乎是瞬間,對方就通過了好友請求。

  好了,酷刑結束了。

  江-如釋重負-橋正準備收起手機,息事寧人。

  突然,他的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系統提示。

  `沈若冰拍了拍「純愛戰神」`

  江橋的心一懸。

  拍一拍?

  手滑了?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因為他之前玩梗,給自己的「拍一拍」設置了一個羞恥度爆表的後綴。

  下一秒,那行小字,完整地,清晰地,出現在了聊天界面的正中央。

  `沈若冰拍了拍「純愛戰神」的腹肌,說:鋼板一樣硬`

  ……

  空氣凝固了。

  時間靜止了。

  江橋的靈魂被瞬間抽出天靈蓋,以光速撞向宇宙深空,炸成塵埃。

  他看見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對面的沈若冰,在看到手機屏幕上跳出那行字後,整個人僵住了。

  她那常年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江橋恨不得當場去世。

  他想解釋。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能解釋什麼?

  說「老師,這是個誤會,我的手機有自己的想法」?

  還是說「老師,對不起,我就是這麼一個悶騷又自戀的變態」?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之前只是社死,現在是挫骨揚灰。

  沈若冰似乎也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充滿了無窮的殺傷力。

  然後,她端起那杯已經快見底的水,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緩慢速度,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整個咖啡館,仿佛只剩下他們這一桌。

  死一樣的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

  江橋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因為過度驚恐而發出的悲鳴。

  終於,在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沉默後,沈若冰抬起了頭,重新看向他。

  她的臉上已經恢復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似乎壓抑著什麼更洶湧的東西。

  她薄薄的嘴唇,輕輕開啟。

  「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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