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唯一選擇
辦公室里，江映雪仔細核對了所有文件，特別是那張新鮮出爐的海域使用權證書，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
「好，文件沒有問題，現在，請張老闆帶我們去黑石口海域實地勘察一番如何？！」雖然江映雪的話是詢問，但張揚從她眼神中顯然明白了這是要求。
一行人登上張揚安排的快艇，駛向黑石口。
一路上，江映雪幾乎沒有說話，只是拿著筆記本和多功能水質測量儀，不斷記錄著航線，風速，海面狀況。
到達黑石口後，快艇在海灣內緩緩巡弋。
江映雪指揮兩名技術助理在不同點位採集水樣，測量水深，溫度，鹽度，pH值，溶解氧等關鍵指標。
她自己則仔細觀察著海灣的地形，海流方向，岸線條件以及周邊的生態環境。
「水深符合要求。」
「水體交換看起來不錯。」
「避風條件良好。」
「周邊沒有明顯的污染源。」
她偶爾會吐出幾個簡短的評語，像是在做實驗記錄。
張揚跟在她身邊，儘量簡明地回答她提出的關於海域租賃過程，未來規劃等問題。
他能感覺到，這位江研究員雖然年輕，但專業素養極高，眼光毒辣，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張老闆，」江映雪突然轉過頭，清澈的目光直視張揚。
「你對我們速生一號項目了解多少？你憑什麼認為，一個沒有任何養殖經驗的公司，能承擔起這項中試任務？」
這個問題很尖銳，邊上兩個助理和陳小海都替張揚捏了把汗。
張揚深吸一口氣，坦誠地回答：「江研究員，說實話，對於養殖裡面的門道和具體的技術，我幾乎一無所知。」
「但我是個商人，知道大黃魚的價值，若是能夠成功，不僅你們會收穫寶貴的數據，將速生一號推廣出去，我更是能夠賺上一大筆錢，所以對於海水養殖我們比你們更想成功！」
「當然，就是因為不太懂，你們研究所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我保證絕不打折扣！！」
張揚的回答沒有什麼技巧，全是實話。
江映雪看著張揚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轉過頭繼續記錄數據，看不出喜怒，就像是隨口一問，對此張揚不解的撓了撓頭，但也沒在問什麼。
實地勘察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返程時，天色已晚。
江映雪三人收集了滿滿一箱水樣，附近的沙石和一大堆現場數據。
「初步勘察結束，數據我們需要帶回所里分析，感謝張老闆的配合，有結果後，我會再和你聯繫。」拒絕了張揚的吃完飯再走的邀請後，臨上車前，江映雪對張揚開口說道。
送走考察團，陳小海忍不住嘀咕：「這江研究員，看起來真，揚哥，她這態度，咱有戲嗎？」
張揚望著商務車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她不是架子大，是專業，這種人，只看數據和事實！我們該做的都做了...」
......
省研究所，環境分析實驗室。
江映雪和幾個團隊成員正在對從黑石口採集回來的水樣和數據進行緊張的檢測與分析。
實驗室內各種精密儀器嗡嗡作響，屏幕上跳動著複雜的圖譜和數據。
幾天後，一份詳細的《望海鎮黑石口海域環境評估初步報告》擺在了王永華教授的辦公桌上。
王永華戴上老花鏡，仔細翻閱。
報告顯示，黑石口海域的環境完全符合甚至優於研究所給出的速生一號網箱養殖的要求。
水質方面，絕大多數指標達到國家一類海水標準，只有個別營養鹽指標在特定點位略有波動，但在允許範圍內，整體水質優良。
「這地方環境條件確實很不錯。」王永華微微頷首，這算是過了最基本的一關。
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江映雪，「小雪，拋開數據，你對揚帆公司，尤其是那個張揚，印象如何？」
江映雪放下手中的資料，思考了片刻，用她一貫冷靜的語調說道：「張揚此人，與之前接觸過的企業代表不同，他雖然缺乏專業的海水養殖經驗，但態度...極其坦誠，甚至有些...目的性很明確...」
「目的性明確？！」王永華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江映雪的意思。
「目的性明確好啊！就怕第一桿子西一桿子，他要的和我們要的並不衝突，甚至要主動配合好我們，才能到達他的目的！這對我們有利！」
江映雪聽完後頓時點了點頭，這和她的想法一樣。
不過還是頓了頓，開始補充道：「不過，其公司架構簡單，團隊專業性幾乎為零，這是最大的短板，如果合作，前期的技術培訓和監管成本會非常高。」
王永華沉吟著：「零經驗是沒關係，速生一號項目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項目...」
就在這時，另一個研究員敲門進來，臉色有些奇怪：「老師，剛收到消息，重新列入考察的那家平遠漁業公司，宣布退出競爭了，說只能給出三年三百萬的資金。」
「另外，那家房地產背景的公司，好像似乎陷入了債務糾紛，負責人直接聯繫不上了！」
王永華愣神片刻，而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速生一號真實環境養殖試驗最少也得三年起步，並且數量還不能少，每年最少也得要近二百萬資金投入，也就是說想要取得合作，最少得投入六百萬資金。
最近聯繫的那些公司雖然很看好速生一號的前景，但實驗室內的數據只是數據，沒有真正見到速生一號產出效益，想要讓這些公司拿出六百萬資金來投資，還是太難了。
這幾年研究所對於速生一號的投入很大，其他項目組頗有微詞，若是不能儘快進行驗證，數據再好也只是紙面上的，服不了眾。
形勢逼人，項目不能再無限期拖延下去了。
「看來，我們沒有太多選擇了。」王永華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到手中那份來自揚帆公司的評估報告上。
「環境合格，資金和海域評估合格，負責人態度積極，最大的風險在於技術和經驗！」
但他們研究所最不缺的就是經驗。
似乎下定了決心，王永華看向江映雪：「小雪，如果...我是說如果，選擇揚帆公司合作，由你親自帶隊，常駐望海鎮，全程負責技術指導和項目監管，你有幾分把握能把試驗項目做起來？」
江映雪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平靜地回答：「如果張揚能如承諾般完全配合，我有八成把握完成試驗目標，但過程會需要投入大量精力進行人員培訓和日常管理。」
「八成，足夠了！！！那就把揚帆公司列入最終候選名單！不，現在看來，他們幾乎是唯一的選擇了！！！」
「你和揚帆公司聯繫一下，安排下一次見面，這次我親自和張揚談！明確好雙方的權利義務，特別是技術主導權必須在我們研究所手中！」
「好，文件沒有問題，現在，請張老闆帶我們去黑石口海域實地勘察一番如何？！」雖然江映雪的話是詢問，但張揚從她眼神中顯然明白了這是要求。
一行人登上張揚安排的快艇，駛向黑石口。
一路上，江映雪幾乎沒有說話，只是拿著筆記本和多功能水質測量儀，不斷記錄著航線，風速，海面狀況。
到達黑石口後，快艇在海灣內緩緩巡弋。
江映雪指揮兩名技術助理在不同點位採集水樣，測量水深，溫度，鹽度，pH值，溶解氧等關鍵指標。
她自己則仔細觀察著海灣的地形，海流方向，岸線條件以及周邊的生態環境。
「水深符合要求。」
「水體交換看起來不錯。」
「避風條件良好。」
「周邊沒有明顯的污染源。」
她偶爾會吐出幾個簡短的評語，像是在做實驗記錄。
張揚跟在她身邊，儘量簡明地回答她提出的關於海域租賃過程，未來規劃等問題。
他能感覺到，這位江研究員雖然年輕，但專業素養極高，眼光毒辣，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張老闆，」江映雪突然轉過頭，清澈的目光直視張揚。
「你對我們速生一號項目了解多少？你憑什麼認為，一個沒有任何養殖經驗的公司，能承擔起這項中試任務？」
這個問題很尖銳，邊上兩個助理和陳小海都替張揚捏了把汗。
張揚深吸一口氣，坦誠地回答：「江研究員，說實話，對於養殖裡面的門道和具體的技術，我幾乎一無所知。」
「但我是個商人，知道大黃魚的價值，若是能夠成功，不僅你們會收穫寶貴的數據，將速生一號推廣出去，我更是能夠賺上一大筆錢，所以對於海水養殖我們比你們更想成功！」
「當然，就是因為不太懂，你們研究所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我保證絕不打折扣！！」
張揚的回答沒有什麼技巧，全是實話。
江映雪看著張揚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轉過頭繼續記錄數據，看不出喜怒，就像是隨口一問，對此張揚不解的撓了撓頭，但也沒在問什麼。
實地勘察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返程時，天色已晚。
江映雪三人收集了滿滿一箱水樣，附近的沙石和一大堆現場數據。
「初步勘察結束，數據我們需要帶回所里分析，感謝張老闆的配合，有結果後，我會再和你聯繫。」拒絕了張揚的吃完飯再走的邀請後，臨上車前，江映雪對張揚開口說道。
送走考察團，陳小海忍不住嘀咕：「這江研究員，看起來真，揚哥，她這態度，咱有戲嗎？」
張揚望著商務車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她不是架子大，是專業，這種人，只看數據和事實！我們該做的都做了...」
......
省研究所，環境分析實驗室。
江映雪和幾個團隊成員正在對從黑石口採集回來的水樣和數據進行緊張的檢測與分析。
實驗室內各種精密儀器嗡嗡作響，屏幕上跳動著複雜的圖譜和數據。
幾天後，一份詳細的《望海鎮黑石口海域環境評估初步報告》擺在了王永華教授的辦公桌上。
王永華戴上老花鏡，仔細翻閱。
報告顯示，黑石口海域的環境完全符合甚至優於研究所給出的速生一號網箱養殖的要求。
水質方面，絕大多數指標達到國家一類海水標準，只有個別營養鹽指標在特定點位略有波動，但在允許範圍內，整體水質優良。
「這地方環境條件確實很不錯。」王永華微微頷首，這算是過了最基本的一關。
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江映雪，「小雪，拋開數據，你對揚帆公司，尤其是那個張揚，印象如何？」
江映雪放下手中的資料，思考了片刻，用她一貫冷靜的語調說道：「張揚此人，與之前接觸過的企業代表不同，他雖然缺乏專業的海水養殖經驗，但態度...極其坦誠，甚至有些...目的性很明確...」
「目的性明確？！」王永華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江映雪的意思。
「目的性明確好啊！就怕第一桿子西一桿子，他要的和我們要的並不衝突，甚至要主動配合好我們，才能到達他的目的！這對我們有利！」
江映雪聽完後頓時點了點頭，這和她的想法一樣。
不過還是頓了頓，開始補充道：「不過，其公司架構簡單，團隊專業性幾乎為零，這是最大的短板，如果合作，前期的技術培訓和監管成本會非常高。」
王永華沉吟著：「零經驗是沒關係，速生一號項目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項目...」
就在這時，另一個研究員敲門進來，臉色有些奇怪：「老師，剛收到消息，重新列入考察的那家平遠漁業公司，宣布退出競爭了，說只能給出三年三百萬的資金。」
「另外，那家房地產背景的公司，好像似乎陷入了債務糾紛，負責人直接聯繫不上了！」
王永華愣神片刻，而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速生一號真實環境養殖試驗最少也得三年起步，並且數量還不能少，每年最少也得要近二百萬資金投入，也就是說想要取得合作，最少得投入六百萬資金。
最近聯繫的那些公司雖然很看好速生一號的前景，但實驗室內的數據只是數據，沒有真正見到速生一號產出效益，想要讓這些公司拿出六百萬資金來投資，還是太難了。
這幾年研究所對於速生一號的投入很大，其他項目組頗有微詞，若是不能儘快進行驗證，數據再好也只是紙面上的，服不了眾。
形勢逼人，項目不能再無限期拖延下去了。
「看來，我們沒有太多選擇了。」王永華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到手中那份來自揚帆公司的評估報告上。
「環境合格，資金和海域評估合格，負責人態度積極，最大的風險在於技術和經驗！」
但他們研究所最不缺的就是經驗。
似乎下定了決心，王永華看向江映雪：「小雪，如果...我是說如果，選擇揚帆公司合作，由你親自帶隊，常駐望海鎮，全程負責技術指導和項目監管，你有幾分把握能把試驗項目做起來？」
江映雪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平靜地回答：「如果張揚能如承諾般完全配合，我有八成把握完成試驗目標，但過程會需要投入大量精力進行人員培訓和日常管理。」
「八成，足夠了！！！那就把揚帆公司列入最終候選名單！不，現在看來，他們幾乎是唯一的選擇了！！！」
「你和揚帆公司聯繫一下，安排下一次見面，這次我親自和張揚談！明確好雙方的權利義務，特別是技術主導權必須在我們研究所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