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往諾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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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魂村後山。

  兩個六歲的孩子,用兩把生鏽的鐵鏟,在風雨中艱難地挖掘著。

  唐三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悲傷過度,挖幾下就要喘口氣。

  他的力氣很小,動作也很慢。

  反觀白墨,先天滿魂力加上本體武魂的被動強化,讓他即便是個孩子,體能也遠超成年人。

  大部分的土坑都是他挖出來的。

  沒有棺材,只有一張從鐵匠鋪里找來的破草蓆,裹住了曾經的昊天斗羅。

  「起。」

  兩人合力,將屍體放入了坑中。

  白墨看著坑底那具被草蓆裹得嚴嚴實實的屍體,心裡那股不安感依然揮之不去。

  那個鑽進自己身體裡的紅色塵埃到底是什麼?

  那個魂環又是什麼?

  唐昊身上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土一鏟一鏟地蓋了下去,掩埋了真相,也掩埋了一代傳奇。

  唐三跪在墳前,在一塊簡陋的木板上用匕首刻下了「慈父唐昊之墓」幾個字。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撞擊在碎石混雜的泥水裡,再抬起時,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爸爸,你放心。」

  唐三死死盯著那堆黃土,眼神中那屬於孩童的稚嫩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兩世為人的陰狠與執著。

  「素雲濤說我是廢武魂,那是他有眼無珠!哪怕是藍銀草,我也一定會修煉成強者!哪怕把整個大陸翻過來,我也要查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害死了你!」

  此時的唐三,雖然落魄,但骨子裡依然是那個驕傲的唐門弟子。

  「走吧。」

  白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雨下大了。」

  就在兩人準備下山時,一把傘突然出現在了雨霧中。

  老傑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上來。

  看著這一新一舊兩座孤墳,老人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兩個渾身泥漿的孩子。

  最後,他的視線越過了唐三,定格在了白墨身上。

  那原本愁苦的臉上,瞬間堆起了近乎討好的笑容。

  「白墨啊,爺爺可算找到你了。剛剛在武魂殿你說要考慮,爺爺急得心臟病都要犯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老傑克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那張證明:

  「咱們村只有一個工讀生名額,能去諾丁初級魂師學院上學,學費全免,包吃住。你是先天滿魂力,又是本體武魂,只有去了那裡,你才能成為人上人,徹底擺脫這窮山溝!」

  說完,老傑克似乎才意識到旁邊還站著個唐三。他轉過頭,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現實而無奈:

  「至於小三……你也別怪爺爺偏心。名額只有一個,而且你的藍銀草……唉。去了學院也是被人欺負,浪費時間。況且,村里也實在供不起兩個孩子。」

  現實,赤裸裸的現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唐三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失落。

  他只是微微低著頭,藏在袖子裡的手輕輕摩挲著那塊用來練手的鐵母。

  不去就不去吧。

  這是唐三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作為唐門外門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他骨子裡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的魂師體系雖然神奇,但未必比得上他腦海中的玄天寶錄。

  只有六級魂力又如何?廢武魂又如何?

  唐三心中甚至有一絲冷笑。

  他有鬼影迷蹤,有玄玉手,有紫極魔瞳,更有無數殺人於無形的暗器圖譜。

  留在村里也好,正好利用鐵匠鋪現成的爐子,先打造出幾套防身的機括類暗器。

  哪怕做個鐵匠,只要給我時間把玄天功練上去,我一樣能在這個世界立足。

  因為之前一直被耽誤修煉,此時的他還不知道斗羅大陸的鐵律,沒有魂環,他的玄天功就會永遠卡在第一重瓶頸,寸步難進。


  他以為自己只是暫時潛龍在淵,卻不知道自己成了井底之蛙。

  「好的,傑克爺爺,我聽您的。」

  唐三抬起頭,表情乖巧而平靜,那份懂事讓人心疼,也讓人忽視了他眼底的淡漠。

  「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看好家裡的鐵匠鋪。」

  看著唐三這副無欲無求的樣子,一旁的白墨卻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不去學院,沒有魂師手把手教導,沒人帶你去獵殺魂獸獲取魂環,你就抱著你的玄天功在十級卡一輩子吧!

  你卡住了不要緊,老子以後去哪偷學玄天功來救命?

  白墨很清楚,必須把唐三帶走。

  不僅是為了玄天功,更是為了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監控。

  畢竟現在劇情崩壞,指不定還會遇到什麼事,有個墊背的多少能安全一些。

  就在唐三準備轉身回家,繼續去研究他的暗器大業時,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傑克爺爺。」

  白墨開口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

  「這個名額我要了。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老傑克一愣:「什麼條件?你說,只要爺爺能辦到。」

  白墨指了指身邊的唐三:「我要帶他一起去。」

  「啊?」老傑克瞪大了眼睛,「帶他?可是名額只有一個……」

  「那就讓他做我的侍讀。」

  白墨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我是先天滿魂力,學院肯定會重點培養。我需要一個人幫我處理雜務,照顧生活起居。小三很勤快,也會做飯,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

  「侍讀?」老傑克有些遲疑。

  「嗯。」

  此刻的唐三眉頭微皺,剛想開口拒絕。給他一個六歲的小屁孩當跟班?唐門弟子的尊嚴何在?

  「別急著拒絕。」

  白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傾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小三,你就甘心一輩子窩在這裡打鐵?做一個瞎子?」

  唐三一愣:「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有點本事,也知道唐叔叔的死不簡單。」白墨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循循善誘,「但是小三,你真的覺得那是普通的病嗎?」

  「普通的病,會讓人死後身上長出那種灰綠色的斑點,散發出那種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唐三瞳孔猛地一縮。

  這也正是他心中最大的刺。

  作為精通藥理的唐門弟子,他其實早就察覺到了父親病症的詭異。

  脈象混亂如麻,五臟六腑仿佛在被什麼東西緩慢蠶食。

  但他前世的藥理知識在這個世界似乎並不完全適用,他根本看不透。

  「留在村里,你永遠只是個瞎子。」

  白墨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

  「只有去諾丁城,接觸魂師體系,你才有可能查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殺死了唐叔叔。如果這是一種詛咒,或者某種未知的毒,你覺得你逃得掉嗎?」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唐三最後的猶豫。

  是啊。

  如果查不清病因,萬一自己也步了父親的後塵怎麼辦?

  為了真相,為了活下去……給一個同齡人當暫時的跟班,又算得了什麼?

  唐三深吸一口氣,藏在袖子裡的拳頭鬆開了。

  他眼底那一抹陰冷與不甘被強行壓入深淵,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感激涕零的偽裝。

  他看著白墨,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誠懇

  「白墨……謝謝你給我想得這麼周到。只要能去學院,查清爸爸的死因,我願意給你當侍讀。」

  「好兄弟。」

  白墨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唐三的肩膀。

  白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一抹森然的笑意

  願意就好。

  畢竟,我的命以後可全靠你吊著了。

  ……


  次日清晨。

  三人踏上了前往諾丁城的土路。

  老傑克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面,絮絮叨叨地囑咐著進城後的規矩。

  唐三背著一個幾乎比他整個人還大的巨大包裹,走在最後面。

  包裹里不僅有兩人的被褥衣物,還塞著幾塊死沉死沉的礦石。

  那是唐三的寶貝,也是他負重修行的工具。

  而白墨,兩手空空,一身輕鬆地走在中間。

  而在他們身後的聖魂村後山上。

  那座新立的孤墳,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顯得格外淒清。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三人身影消失在村口的不久之後……

  「咚。」

  墳包上的泥土,以一種極不自然的頻率,猛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陣細微的、如同指甲摩擦的聲響,在死寂的後山幽幽迴蕩。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層薄薄的土層下面,試圖……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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