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妹啊,你把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寄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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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

  許戰一把攥住王鐵膽的手,那隻手粗糙,冰涼,全是口子。

  兩個人的手死死扣在一起。

  許戰喉嚨里火辣辣的,愧疚得說不出話。

  「王大當家。」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這份情,我許戰記下了。」

  許戰紅著眼,眼淚到底是沒憋住,順著那滿是凍瘡的臉頰往下淌,熱乎乎的,瞬間又變冷。

  「只要老子這次沒死在蠻子刀下,哪怕是爬回京城,我也要去敲登聞鼓!」

  許戰咬著牙,腮幫子鼓著。

  「兵部那幫坐在暖房裡喝茶的孫子,老子非扒了他們的人皮不可!」

  「就算是從他們骨頭縫裡剔,我也要把這筆買命錢給弟兄們調出來!」

  王鐵膽咧嘴一笑,牙上全是血沫子,那樣子看著嚇人。

  但他笑的豪氣。

  「許百夫長,有你這句話,那一百多個弟兄,值了!」

  周圍那百個殘兵敗將,一個個也都紅了眼。

  有的偷偷抹淚,有的把手裡的刀柄攥的咯吱響。

  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命最不值錢,可命這玩意兒有時候又最值錢。

  許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酸勁兒壓下去。

  「王大當家,你說……我那妹子給了多少?」

  剛才風大,他腦子又亂,以為自己聽岔了。

  王鐵膽把大刀往雪地里一插,伸出一個巴掌,在那晃了晃。

  五根手指頭,又粗又短,這會兒卻顯得格外沉重。

  「五千兩?」

  許戰試探著問了一句。

  這也就是頂天了,家裡那點底子他清楚,老爹那點俸祿也就夠喝西北風的,五千兩那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王鐵膽搖搖頭,那眼神裡帶著一股子看土包子的憐憫。

  「再加個零。」

  空氣凝固了。

  連風雪聲好像都停了那麼一瞬。

  那百個正伸著脖子等吃的兵油子,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嘶——

  這一聲嘶,整齊劃一,比操練時喊號子還響亮。

  「多……多少?!」

  許戰覺得自己一定是餓的出現幻覺了,耳朵里嗡嗡直響。

  「五萬兩。」

  王鐵膽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語氣平淡,卻像是重錘砸在所有人心口上。

  「現銀,當場拍桌子上,不帶眨眼的。」

  「而且這還不算這批貨本身的錢,光是運費,就五萬兩。」

  噗通。

  許戰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雪窩子裡。

  屁股底下涼颼颼的,但他感覺不到。

  他腦子裡現在全是銀子,堆成山的銀子。

  五萬兩啊!

  那是多少錢?

  把他許戰按斤賣了,都不值個零頭。

  家裡哪來這麼多錢?

  老爹那清官樣子,袖子裡除了兩陣清風就是三個銅板。

  這錢肯定是清歡那個丫頭弄來的。

  許戰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許清歡穿著單薄的衣裳,站在江寧城的街頭,被一群凶神惡煞的高利貸圍著。

  「還錢!不還錢就拿房子抵!」

  「沒錢就把你賣到窯子裡去!」

  自家那個妹子,為了給哥哥湊軍費,哭的不行,最後咬著牙,把自己那點嫁妝,首飾,甚至連那隻最喜歡的貓都給賣了。

  說不定……說不定還簽了什麼賣身契,把自己賣給了那個滿臉麻子的王家老財主當小妾。

  「妹啊!」

  一聲慘叫,把周圍人都嚇了一哆嗦。


  許戰雙手捶地,那叫一個後悔難受。

  「哥不是人啊!」

  「哥就是個畜生啊!」

  「哥還以為你在江寧吃香的喝辣的,還在這罵你沒良心。」

  「合著你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啊!」

  許戰一邊嚎,一邊那眼淚鼻涕就跟開了閘似的往下流。

  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那都是屁話。

  這會兒要是能換回那五萬兩,讓他許戰當場給許清歡磕三個響頭都行。

  「你說你個傻丫頭,怎麼就這麼實誠呢!」

  「哥在這吃點草根怎麼了,死不了人,你犯得著去借高利貸嗎?」

  「這要是讓老爹知道了,還不打斷我的狗腿!」

  旁邊那個十六歲的新兵蛋子,也被這氣氛感染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百夫長,咱妹子……咱妹子真是活菩薩啊!」

  「以後這就是咱們親妹子,誰敢欺負她,老子第一個上去拼命!」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在這雪地里哭成了一團。

  哭聲震天,不知道的還以為蠻子已經殺進來了。

  王鐵膽站在一邊,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說,你妹子那是真的有錢,那是拿錢不當錢的主。

  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口。

  這時候說這個,好像有點破壞氣氛。

  「行了!都別嚎了!」

  許戰猛地一抹臉,把那一臉的鼻涕眼淚擦在袖子上,硬生生站了起來。

  「哭有個屁用!」

  「吃!」

  「都給老子吃!」

  「這是咱妹子拿命換來的糧,誰要是敢浪費一粒米,老子剁了他!」

  那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盯上了那十幾輛馬車。

  他們真的餓極了。

  剛才那悲傷勁迅速地沒了,心裡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餓。

  太餓了。

  胃裡像是有隻手在抓撓,燒的慌。

  「開箱!」

  許戰一聲令下。

  一百個殘兵嗷嗷叫著撲了上去。

  也沒人找撬棍,直接上手。

  拳頭砸,腳踹,刀柄磕。

  咔嚓!砰!

  木屑橫飛。

  那些原本釘的死死的木箱子,在這群餓鬼面前,比豆腐渣也強不了多少。

  眨眼功夫,十幾輛馬車就被拆了個底朝天。

  一個個陶罐滾了出來,落在雪地上。

  陶罐上裹著油布,雖然有些破損,但保護的還算嚴實。

  一道奇怪的味道,順著寒風鑽進了鼻子裡。

  不是飯香。

  辛辣,醇厚,讓人聞一下就覺得嗓子眼兒發熱的味道。

  那是酒味。

  而且是陳年的好酒。

  前排幾個老兵鼻子最靈,湊上去使勁吸了兩口,眼珠子瞪的溜圓。

  「我的老天爺!」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驚叫出聲,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怕不是女兒紅喲!」

  「而且起碼是二十年的陳釀!」

  「我滴個乖乖,這味道,比咱們那摻了水的燒刀子強了一萬倍啊!」

  許戰也聞到了。

  他一步衝上去,從雪堆里扒拉出一個陶罐。

  這陶罐沉甸甸的,入手冰涼,但那股子酒香就是從裹在陶罐外面的破布上散發出來的。

  許戰愣住了。

  他把那破布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確實是酒,而且是上好的酒。

  「這……這是怎麼回事?」

  旁邊一個副官也懵了,抓著腦袋不明所以。

  「頭兒,這布上怎麼全是酒啊?」

  「這也太糟蹋東西了吧?」

  許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著那個陶罐,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自家妹子雖然敗家,但絕不是傻子。

  這五萬兩運費都花了,怎麼可能把酒灑在布上?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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