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乾律法說:加了石灰我就能流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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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劉啊,你懂什麼?」

  「這叫防腐,防潮。」

  「你想想,北疆那地方,天寒地凍的,濕氣又重。」

  「這肉磚要是受了潮,發了霉,二哥吃了豈不是更壞事?」

  「這石灰是吸水的,把它放進去,是為了保證肉質鮮美。」

  胖劉聽的一愣一愣的。

  「是這樣嗎?」

  「廢話,本縣主讀過的書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許清歡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這生石灰吸水最厲害,放進去肯定能把罈子里的潮氣吸的一乾二淨,甚至把肉里的水分也給吸乾!到時候二哥拿出來的肉,肯定幹得跟石頭一樣,崩掉他的大牙!

  想到二哥抱著硬邦邦的肉磚咬不動的畫面,許清歡差點沒笑出聲,強壓著嘴角胡扯道:

  「這叫極致脫水法!我要讓這罈子里一點水汽都沒有,乾乾巴巴的,這就叫……那個,物理保鮮!懂不懂?」

  胖劉愣住了。

  物理保鮮?脫水?

  作為一個和灶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廚子,胖劉看著那包生石灰,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閃過一道靈光。

  不對啊……

  這生石灰吸了水,那可是會發燙的啊!

  而且是滾燙滾燙的,能把水都燒開的那種燙!

  胖劉一下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一層隔絕油紙,又看了看底下的石灰包。

  如果在冰天雪地的北疆,大雪封山,根本沒法撿柴生火。

  但只要二少爺他們往這罐子底部稍微灌點雪水……生石灰遇水沸騰,產生的熱氣順著油紙傳上去……

  那這原本僵硬的肉磚,豈不是在半盞茶的功夫里,就能變成熱氣騰騰、流著油汁的紅燒肉?!

  這是……不用生火的鍋?!

  天吶!

  胖劉的眼眶濕潤了。

  原來小姐不僅僅是怕肉壞了,她是算準了北疆嚴寒,無法生火,特意利用「石灰遇水發熱」的原理,設計了這種巧奪天工的「自熱罐頭」!

  可是小姐明明做了這麼偉大的發明,卻怕小的們聽不懂,故意輕描淡寫地說是為了「脫水保鮮」!

  甚至為了不讓二少爺有心理負擔,哪怕被誤解也要默默付出。

  這是何等的智慧?又是何等的兄妹情深啊!

  「小姐,您……您真是太聰慧了!」

  胖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剛才小的還以為您要害二少爺,小的真是該死!這石灰哪裡是用來吸水的,這分明是二少爺在雪地里的長命鎖啊!」

  許清歡一臉懵逼的看著突然下跪的胖劉。

  啊?

  這死胖子在說什麼?什麼長命鎖?

  我就放個乾燥劑,怎麼就偉大了?

  不過管他呢,只要他肯放就行。

  「咳咳,行了行了,既然懂了本縣主的良苦用心,就趕緊封壇!記住,多放點石灰!要那種最烈性的!」

  「您放心!這事兒包在小的身上!」

  胖劉從地上一躍而起,渾身充滿了幹勁。

  既然是為了二少爺能吃口熱乎飯,那這石灰必須得放。

  而且得放的講究!

  「來人,去庫房把最好的油紙拿來。」

  「這石灰雖然能發熱,但直接接觸肉肯定不行,那是毒。」

  「得包起來!」

  「嚴嚴實實地包在油紙里,墊在陶罐的最底下!」

  「這樣既能吸潮又能發熱,還不會弄髒肉。」

  許清歡在旁邊看著胖劉忙活,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樣!

  她其實根本沒看清胖劉具體怎麼操作的,只看到那白花花的石灰被塞進了罐子裡。

  只要放進去了就行!

  管它包沒包油紙,那石灰粉塵到處飛,肯定會沾到肉上的!

  只要二哥吃的時候覺得嗓子眼兒發燒,那這事兒就算成了!


  許清歡仿佛已經看到了流放的聖旨正在向自己招手。

  「快!」

  「裝好之後,立刻封壇!」

  「誰也不許偷看!」

  「這是本縣主給二哥的驚喜!」

  ……

  天剛蒙蒙亮,江寧城的西門外。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十幾輛裝著加料肉磚的馬車,整整齊齊的停在城門口。

  每一輛車上,都插著龍門鏢局的大旗。

  只是,這氣氛稍微有點尷尬。

  龍門鏢局的總鏢頭王鐵膽,此刻正抱著膀子,一臉的寧死不屈。

  「許縣主,這趟鏢,我們不接。」

  王鐵膽是個典型的江湖漢子,一臉的大鬍子,說話瓮聲瓮氣。

  「這些天大雪怕是封山,北邊又在打仗。」

  「別說是去北疆了,就是出個州府都費勁。」

  「兄弟們的命也是命,給多少錢也不干!」

  許清歡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個暖手爐,笑眯眯的看著他。

  「王總鏢頭,真的不接?」

  「不接!」

  王鐵膽把頭搖的像撥浪鼓。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兒,沒得商量!」

  許清歡嘆了口氣。

  「李勝。」

  「在。」

  「加錢。」

  李勝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啪的一聲拍在王鐵膽面前的桌子上。

  「這裡是一萬兩。」

  王鐵膽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一萬兩……

  這可是龍門鏢局三年的利潤啊!

  但是……

  「許縣主,這不是錢的事兒……」

  啪!

  又是一疊銀票。

  「兩萬兩。」

  許清歡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那不是銀子,是廢紙。

  王鐵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些銀票,又看了看身後那群眼睛都綠了的鏢師兄弟。

  「縣主,這路途遙遠,若是遇到了蠻子……」

  啪!

  「五萬兩!」

  許清歡站起身,走到王鐵膽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王總鏢頭,我知道你們龍門鏢局講義氣。」

  「但這世上,沒有什麼危險是銀子擺不平的。」

  「如果有,那就是銀子不夠多。」

  「五萬兩。」

  「這一趟,你走還是不走?」

  王鐵膽深吸了一口氣。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走!」

  他大吼一聲,臉紅脖子粗。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有了這筆錢,兄弟們就算把命丟在路上,家裡老婆孩子幾輩子也吃喝不愁了!」

  「許縣主既然如此看得起我們龍門鏢局,這趟鏢,老子親自押!」

  「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閻王爺攔路,老子也把這批貨給你送到北疆大營!」

  許清歡滿意的笑了。

  「好!」

  「痛快!」

  「我就喜歡王總鏢頭這種要錢不要命的勁兒!」

  她轉過身,對著那十幾車裝著石灰肉磚的馬車揮了揮手絹。

  眼神中充滿了期許。

  「去吧!」

  「帶著本縣主的心意,飛奔向北疆吧!」

  「一定要快!」

  「一定要在二哥餓死之前……哦不,是在他還有力氣拉肚子之前送到!」


  站在許清歡身後的徐子矜和黃珍妮,此刻早已是淚流滿面。

  「太感人了!」

  徐子矜擦著眼角的淚水,哽咽道。

  「這大雪封山,道路斷絕。」

  「許縣主為了能讓前線將士吃上一口肉,不惜豪擲五萬兩白銀,只為打動鏢局。」

  「這是何等的家國情懷!」

  「這是何等的兄妹情深!」

  黃珍妮也是吸著鼻涕,一臉崇拜。

  「是啊……」

  「剛才我還看到,那些陶罐底下都墊了特殊的防潮層。」

  「縣主連這點細節都想到了,生怕肉壞了。」

  許清歡自然是沒有聽到身後的議論聲。

  只是在心裡瘋狂咆哮:

  快走!快走!

  只要二哥吃上一口,只要他在軍營里捂著肚子一躺。

  哪怕只有一個士兵因為吃了這玩意兒拉稀。

  那這破壞軍需的罪名就坐實了!

  到時候,嶺南的荔枝,海邊的別墅,都在向我招手!

  「出發!」

  隨著王鐵膽一聲令下,龍門鏢局的車隊在風雪中緩緩啟動。

  車輪滾滾,碾碎了地上的積雪,也承載著許清歡那沉甸甸的夢想。

  許清歡一直目送著車隊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二哥啊。

  妹妹這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可全指望你的腸胃了!

  一定要給力啊!

  ……

  與此同時。

  北疆大營。

  寒風如刀,割得人臉生疼。

  許戰穿著一身有些破舊的鐵甲,正蹲在營帳門口,手裡拿著一根凍得硬邦邦的黑面饅頭。

  他愁眉苦臉的咬了一口,差點把牙給崩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糧草已經斷了三天了,朝廷的補給遲遲不到。

  再這麼下去,不用蠻子來打,弟兄們都要餓死了。

  「戰哥兒!」

  一個年紀小的兵跑了過來,手裡捧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湯。

  「喝口熱乎的吧。」

  許戰嘆了口氣,接過碗,剛想喝,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誰?誰在想我?

  肯定是那個沒良心的死丫頭!

  許戰揉了揉鼻子,一臉的憤憤不平。

  家裡那麼有錢,也不知道給哥寄點吃的來。

  聽說她在江寧又是開樂坊又是開勞什子工廠?想必是混得風生水起。

  估計早就把我這個在北邊吃土的二哥給忘了吧?

  唉……

  許戰看著手裡那碗野菜湯,眼淚差點掉下來。

  妹啊。

  哥也不求別的。

  哪怕是你吃剩下的紅燒肉,給哥來一口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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