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看這官服你穿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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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卷著礦山上特有的煤灰味,打著旋地吹過空曠的場地。

  蘇秉章和李文成兩人原本癱軟在地,此刻見宋玉白面色陰沉如水,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個紅衣少女,眼底瞬間燃起了絕地反擊的狂熱光芒。

  在他們看來,宋公子這是怒了。

  那是京城權貴被戲弄後的雷霆之怒,是要將這膽大妄為的許家連根拔起的徵兆!

  「妖女!」

  蘇秉章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許清歡,聲嘶力竭地咆哮。

  「京城貴人當面,還不速速跪下認罪!」

  李文成也像是被打了一針雞血,連滾帶爬地跟上,臉上的淤青因為猙獰而顯得格外扭曲。

  「許清歡!你逼迫礦工暴食,名為優待,實則養豬!你這是把人當牲口玩弄!」

  「公子!就是她!此女心腸歹毒,不僅坑害鄰縣百姓,還敢在您面前演這等拙劣的戲碼!」

  兩人的聲音尖銳刺耳,像兩隻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主人面前瘋狂地撕咬著獵物,試圖邀功。

  周圍幾百個捧著海碗的礦工,一個個怒目圓睜,有人甚至偷偷摸摸地去摸腳邊的礦鎬。

  要不是大小姐還沒發話,這幫漢子早衝上去把這兩個滿嘴噴糞的老東西撕碎了。

  許清歡站在高台上,手裡還捏著那本想用來扣錢的帳本。

  她看著氣勢洶洶走來的宋玉白,又看了看那兩隻狂吠的看門狗,不僅沒怕,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是什麼?

  這就是送上門的理由啊!

  只要這小白臉敢開口罵她一句,她就敢當場訛詐……哦不,索賠一筆巨額的精神損失費!

  她正愁這敗家系統的資金池快見底了呢。

  「好狗。」

  許清歡似笑非笑地瞥了蘇秉章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在馬戲團里跳火圈的猴子。

  「公子,您看她!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囂張!」

  蘇秉章見狀更是激憤,轉身對著宋玉白深深一揖,「請公子下令,將此妖女拿下,嚴刑拷打,以正視聽!」

  宋玉白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三人面前,距離許清歡只有五步之遙。

  他確實面色陰沉,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但他那雙瑞鳳眼中積蓄的風暴,卻並沒有看向許清歡,而是落在了那兩個唾沫橫飛的背影上。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毫無徵兆地在礦場上炸響。

  這一巴掌太狠,太快。

  蘇秉章整個人像被抽中的陀螺,原地轉了兩圈,幾顆帶著血絲的老牙混著口水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悽慘的拋物線。

  「聒噪。」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隻穿著草鞋套的錦靴已經抬起。

  「砰!」

  一聲悶響。

  正準備接著告狀的李文成,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頭蠻牛撞上了,整個人倒飛出去三四米,重重地砸在一堆廢棄的礦渣上,激起一片煙塵。

  「咳……咳咳……」

  李文成捂著胸口,滿嘴是血,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驚恐。

  「公……公子?您……您打錯人了吧?」

  全場死寂。

  就連許清歡都愣了一下,手裡捏著瓜子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這劇本……是不是哪裡不對?

  宋玉白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方雪白的絲帕,輕輕擦拭著剛才扇過蘇秉章的那隻手,仿佛那是碰了什麼髒東西。

  擦完,他隨手將帕子扔在地上,任由那昂貴的絲綢沾染塵埃。

  「污衊賢良,顛倒黑白。」

  宋玉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兩團蠕動的「爛肉」,語氣冷漠得像是在宣判兩隻螻蟻的死刑。

  「蘇秉章,身為師長,不思教化育人,反倒搬弄是非,心胸狹隘如鬼蜮。」

  「李文成,身為牧守,不思體恤民生,反倒嫉賢妒能,滿口謊言如市井潑皮。」


  宋玉白背著手,目光越過兩人,看向遠處的青山,聲音裡帶著大乾頂級權貴特有的傲慢與威壓。

  「李文成,你這身官皮,我看是穿到頭了。」

  「來人。」

  「在!」

  幾名身手矯健的隨從立刻上前,手中腰牌一亮,赫然是京城兵部的印信。

  「摘了他的烏紗,扒了他的官服,押送吏部問罪。告訴吏部尚書,這人,我宋玉白讓他滾。」

  「至於這老匹夫蘇秉章……」

  宋玉白冷笑一聲,「革除功名,永不錄用。另外,知會天下書院,誰敢收留此人,便是與我宋家過不去。」

  這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連一絲煙火氣都沒有。

  但聽在蘇秉章和李文成耳中,卻無異於九天驚雷,直接將他們的魂魄轟了個粉碎。

  這就……完了?

  幾十年的寒窗苦讀,幾十年的官場經營,就在這一位貴公子輕飄飄的兩句話里,化作了泡影?

  「不!公子!冤枉啊!公子饒命啊!」

  李文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拼命想爬過來抱宋玉白的大腿,卻被隨從一腳踢開,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蘇秉章更是直接嚇得翻了白眼,當場暈死過去。

  一場鬧劇,在權力的絕對碾壓下,迅速收場。

  宋玉白轉過身。

  那張剛才還冷若冰霜的臉,在面向許清歡的一刻,春風化雨,冰雪消融。

  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這位出身相府、眼高於頂的貴公子,竟然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那個紅衣少女,鄭重其事地長揖到地。

  腰彎成了九十度,恭敬得像是一個剛入學的蒙童拜見孔聖人。

  「學生宋玉白,肉眼凡胎,竟不知先生乃當世活菩薩。」

  宋玉白的聲音裡帶著顫抖,那是激動,是愧疚,更是崇敬。

  「方才讓那等污穢之物髒了先生的眼,那是學生的罪過。」

  「先生大義,以紅燒肉養士,以強令休沐愛民,此等胸襟,宋某……拜服!」

  風,似乎都停了。

  許清歡看著眼前這個對著自己撅著屁股的大人物,腦門上緩緩冒出一排巨大的問號。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才不是還在想怎麼訛他的錢嗎?

  完成——兩個月內為富不仁三十萬兩的任務——來著嗎?

  怎麼還沒開始忽悠,這人就自己瘸了?

  「呃……」

  許清歡嘴角抽搐了一下,手裡的帳本捏得咔咔作響。

  冷靜。

  許清歡,你要冷靜。

  不管這人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但他有錢是真的,有權更是真的。

  這位看來是什麼世家子弟的人類

  既然他非要把臉湊上來讓你打……哦不,讓你宰。

  那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許清歡迅速調整表情,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其實是裝逼)的冷淡面孔。

  「宋公子言重了。」

  許清歡淡淡地說道,順手把那本扣錢用的帳本往身後一藏,「不過是些許分內之事,讓公子見笑了。」

  「既然那兩隻蒼蠅已經拍死了,不知公子可有興趣,去寒舍一敘?」

  「畢竟……」

  許清歡眼神一閃,「我看公子對我這鋪路的東西,似乎很感興趣?」

  ……

  半個時辰後。

  桃源縣,許府正廳。

  氣氛有些詭異。

  許有德坐在主位上,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左扭右扭,怎麼坐怎麼難受。

  他那雙綠豆眼驚恐地看著坐在下首客座上的宋玉白,手裡的茶杯蓋子磕得叮噹響。

  這可是宋玉白啊!

  戶部侍郎的親侄子!


  京城宋家的嫡系!

  哪怕是遠在這鄉下,許有德也還是對京城一些事情有所了解的。

  畢竟,吹牛聽多了。

  剛才聽下人回報,這位爺在礦山上一句話就廢了隔壁縣令和一位德高望重的山長,簡直比閻王爺還凶。

  可現在……

  這位閻王爺正雙手捧著茶盞,半個屁股沾著椅子邊,一臉虔誠地聽著自家閨女胡扯。

  許有德拼命給女兒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閨女啊!咱見好就收行不行?你是不是給他下蠱了?要是這蠱解開了,咱全家還得被砍頭啊!「

  許清歡直接無視了老爹那副仿佛屁股底下長了釘子的抽風樣。

  正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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