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相爺掛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天明。

  當顧常安回到越陵城時,在城門口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偃甲傀儡被堆成了小山。

  好在都已經喪失了機能性,每個都被捆綁了起來。

  然而負責看守的將士們,仍舊一副如臨大敵狀。

  不出所料,越陵城在夜裡發生了大騷亂。

  這些突然從城內外冒出來的偃甲傀儡,如喪屍軍團般的發動了恐怖攻襲。

  還好,許文昭等人依據顧常安的指示,早已展開戒備固守城門,城外襲來的偃甲傀儡鑿破城門之後剛進來,就戛然停擺了。

  唯一比較兇險的是從王宮內冒出來的那些偃甲傀儡!

  那些禁軍被殺得落花流水。

  但似乎是蕭仲道的故意操控,這些偃甲傀儡並沒有在王宮大開殺戒,而是直接跑去接管了宮門。

  看樣子,是準備來個奪門之變。

  總算及時毀了法陣,沒有造成更大的傷亡。

  讓顧常安比較好奇的是,這些偃甲傀儡究竟被藏匿了何處。

  直到進宮一看,他才發現王宮西北角的殿宇內藏了一條暗道!

  順著暗道進去後,他在地道內發現了一個遺落的紫檀木紅匣鐵箱。

  箱子閉合口貼著被撕破的小條子:非大難勿啟!

  裡面還留著一張早已泛黃的紙條:若社稷有變,當以僧裝遁!

  經過顧淮舟的辨認,確認這是一代目君王的字跡。

  當時顧常安就猜到了密道的另一頭是哪裡了。

  地道太長了,他沒有費力氣,讓葉行嘗試走了一遍,自己則乘著馬車直接去了莫雲山。

  果不其然,彼此在莫雲山上的報國寺匯合了。

  地道的另一端出入口,就在一代目君王曾經出家過的廟院內。

  敢情,當年一代目君王崇信佛法、出家為僧,都只是煙霧彈。

  這位君王不過是藉助出家的時機,聯合蕭仲道,秘密挖掘了這個連通王宮和寺廟的地道。

  原因不言自明。

  「想來,先王當年被你與世家們架空,就預感到子孫將有性命之虞,於是提前留好了這個逃生通道,後面被蕭仲道他們用來藏匿偃甲傀儡了。」顧淮舟唏噓道。

  作為一代目君王的親生骨肉,他對這個生父的感觀極為複雜。

  對於國邦、百姓以及親人,一代目君王的作為和付出都無可指摘。

  但這個人偏偏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甚至犧牲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的追隨者。

  只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一王定鼎萬生歿。

  「如果他聽從先王的遺囑,隱姓埋名,一輩子都能安然無恙。」顧常安冷笑道:「你覺得,為父當年弒殺了那個偃甲傀儡扮成的君王,會沒有察覺出異樣嗎?」

  顧淮舟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唉,是非成敗轉頭空。」

  顧常安立在山頭,瞭望著滾滾而去的赤江水,心頭有些小情緒。

  但這些小情緒,在家國大事之前,都不值一提。

  七天後,以白興霸為首的五家水寨寨主聯名送來了請罪書和投誠書。

  那一役,覆海寨傷亡慘重。

  但顧常安念及情分,派水軍在漁寮鎮附近駐紮庇護。

  投桃報李,白興霸選擇了歸降。

  他也必須得歸降了,否則他們白家的身家性命都難以保全。

  畢竟白晶晶與蒼越相國定親的事情,已經鬧得各寨人盡皆知。

  而那一夜選擇作壁上觀的四家水寨,本就是牆頭草,一看蒼越國拋來了橄欖枝,索性搭上了白家的順風船。

  而且王庭開出的詔安條件還挺優渥。

  除了赦免罪責,還允許他們保留地盤,只是名義從水匪收編轉為正規水軍。

  唯一的要求就是尊奉王庭的指令,不得再劫船作亂,糧餉一律由王庭發放。

  對於這個約束,其實許多浪慣了的水匪都是不太情願的。

  但一想到相國不僅能借風,還能招引天火,也只能臣服。


  至於剩餘的那六家,不是不想歸降,而是沒機會了。

  那一夜,黑鯊寨率著十幾艘快船氣勢洶洶地駛到了碼頭附近,正當戰事一觸即發的時候,不知為何,梁戈父子突然號令調轉船頭,全軍奔赴江楚國!

  這一場戰役,也以這種荒誕詭異的方式匆匆收尾。

  可當國都上下還來不及緩過神,邊境又重燃戰火。

  正月末旬,江楚國君王李無相御駕親征,與王兄李無缺的那一支大軍遙相呼應,沿兩路攻伐蒼越國。

  倒也不是大景不給力。

  事實上,自從同盟協議簽訂後,大景發動了最精銳的部隊,由大將軍宇爾光親自領銜,南下攻打江楚國,一個多月全戰全勝,連下八城!

  但就是因為大景太給力了,以至於江楚國君王李無相提出了「先易後難、北失南補」的戰略!

  打不過大景,還打不過蒼越嘛!

  而且江楚國北境的戰略縱深還算遼闊,可以作為與大景交鋒的戰略緩衝。

  相比之下,他們的國都江寧城與越陵城隔江相望,如果能一鼓作氣拿下來,整個蒼越國都可以作為江楚國的戰略大後方。

  但凡玩過戰爭遊戲的都知道有一個戰略大後方的重要性。

  這麼一來,大部分壓力都來到了蒼越國這一邊。

  軍報每天不斷地從邊境到國都來回傳遞。

  援軍、輜重也在源源不斷地運往邊境。

  王庭上下也忙成了一鍋粥。

  連顧常安都沒法再當甩手掌柜,每天都得去王宮找君王商議或者來東內官署坐鎮。

  然而,努力往往和成功是不掛鉤的。

  在先天不足的情況下,頂多只能讓失敗來得晚一些。

  「相國大人,再這麼下去,只怕赤江天險熬不到春暖就該被衝破了。」

  顧常安一邊往王宮走去,一邊聽著丁宏吉、汪亭風的匯報。

  「我方就這麼不堪一擊嗎?」顧常安皺眉道。

  要知道,十幾年前老相國好歹曾經差點打到江寧城。

  哪怕這十餘年兵力廢弛,但三年前老相國重新披甲上陣,總還跟江楚國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屠了兩座城。

  結果呢,現在他大權在握,集全國之力去禦敵,強力安利《相爺晚年不詳》!直達精彩。居然被江楚國橫推壓到了赤江沿線!

  連姜時宜發來的書信上,都埋怨蒼越國的部隊拖後腿,就差直接說他們是豬隊友了。

  「非我方羸弱,實在是江楚國這些年在李無相的勵精圖治下,兵力突飛猛進。」汪亭風苦著臉道:「再說江楚國君王御駕親征,鼓動了敵軍士氣,而且敵軍里也疑似有許多偃甲傀儡,個個驍勇善戰,所向披靡。」

  「本相要聽實話!」顧常安沉聲道。

  丁宏吉和汪亭風在後面對視了一眼,最終只能硬著頭皮回了更本質的真話。

  「由於近幾個月朝堂國邦的內戰,導致前線的士氣也大受影響,士族們不肯再給予支持,所以……」

  「雖然陸家、周家他們的私兵都歸順了,但仍然有許多地方士族在隔岸觀火,不願交出私兵。」

  說白了,就是內部仍然沒有形成統一戰線。

  但更深層次的原因,還是時不待我。

  剛平定了三家叛亂,只要給顧常安多一些時間,總能將江東的士族門閥徹底降服。

  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楚國的攻勢如火如荼,根本不給喘息的時間。

  那些士族自然又打起了小算盤,覺得相國府此時騰不出手收拾他們,乾脆繼續觀望形勢。

  顧常安對此也只能喟然一嘆。

  這時候他也束手無策。

  更不用指望什麼一力破萬法。

  鑑於這場危機針對的是蒼越國,系統這時候直接躺平了。

  三人來到前殿,剛要行禮,小君王就忽然拍案而起,喊道:「相父,孤要御駕親征!」

  顧常安三人怔了怔。

  「那江楚國的君王都御駕親征了,孤作為蒼越之王,豈能再高坐在寺廟裡!」小君王大義凜然地道。


  「王上,是廟堂,高坐廟堂。」旁邊的趙芷茹低聲提醒道,隨即對著顧常安抱以無奈的苦笑。

  顧常安就知道,小君王這是臨時起意。

  「王上,不可啊,您貴為蒼越之王,豈能以身犯險,若是有什麼閃失,我蒼越危矣!」

  「是啊,王上,此時您應當坐鎮國都,運籌帷幄方為上策。」

  丁宏吉和汪亭風其實都是往委婉的說了。

  人家江楚國的君王,那是大權在握的真君王,他御駕親征,意義自然不凡。

  但你一個擦屁股還得人幫襯的小屁孩吉祥物跑過去,恐怕那些將士會更慌!

  「先王也曾幾次御駕親征,戰功顯赫,孤作為王室繼承人,絕不能當這縮頭烏龜!」小君王鬧起了小孩子脾氣。

  見狀,還得是顧常安施展出了哄娃技巧:「王上如此慷慨豪邁,實乃萬民之福、國邦之幸,先王也定能含笑九泉……」

  先吹捧了一通,接著就到了常規性的轉折。

  「但最近國邦剛歷經幾場叛亂,至今仍是人心惶惶,王上若是不在國都坐鎮,恐怕又要多生變故。」

  「王上也不希望先王創下的宏圖霸業,因小失大,再出動盪吧。」

  顧常安這麼一說,小君王的火氣果然消解了大半。

  只是他仍噘著小嘴道:「但孤聽聞,前線戰事不利,江楚國都打到赤江了。」

  顧常安一蹙眉頭,道:「老臣敢問一句,是何人告知王上的?」

  這些軍務詳情,內閣是沒有跟小君王說的,怕嚇到小孩子,因此往往只是說個大概,比如兩軍交戰正酣。

  小君王卻是支支吾吾。

  趙芷茹則偷偷朝著顧常安做了個口型:蘇!衍!

  是太學祭酒蘇衍!

  是了,這老匹夫每天給君王授課,他有很多機會可以直接跟小君王交流。

  但這老匹夫跟君王說這些作甚?

  略一思忖,顧常安大約有了譜。

  蘇衍是眾口皆碑的士族領袖,素有君子之名。

  但顧常安瞧不上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假君子。

  在他看來,蘇衍很大程度上代表的是江東士族的意志。

  就說蘇衍掌管太學,相當於掌握了蒼越國的教育體系,座下的學生絕大多數就是出自士族的。

  平民想進太學?

  可以啊。

  先找一個士族當推薦人。

  這麼一來,等於把人才都推給了士族。

  如今蘇衍鼓動小君王御駕親征,很可能是基於士族的利益。

  就如同大名戰神朱祁鎮要御駕親征時,支持他的那些年輕勛貴、中層將領。

  這些人都想推動帝王御駕親征,混一個從龍之功,獲得實權、利益和升遷資本。

  從而讓王室重掌實權,擺脫他這個奸相的擅權專政。

  但和土木堡之變不同的是,這些士族根本不怕打敗仗。

  君王輸了,那大家就再換一個君王,或者直接投降江楚。

  這夥人巴不得早點定勝負,避免曠日持久的戰爭影響他們的收益。

  「王上,您可曾想過,若是您御駕親征時有個閃失,那麼群龍無首之下,這些士族門閥會不會直接就倒戈降敵了?」顧常安語氣森冷。

  小君王悚然動容:「相父是說蘇祭酒想害孤……呃!」

  顧常安緩緩道:「以蘇祭酒的品行,倒沒這麼齷齪,想必只是希望王上早些擔當大任,同時也高估了士族那邊的人心。」

  「那孤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相父,你快教教孤,孤不想蒼越國出事。」小君王六神無主。

  顧常安沉吟了半晌,忽然作揖道:「請王上下旨,准老臣親自掛帥,領三軍征討江楚敵賊!」

  聞言,不止趙芷茹愣住了,就連丁宏吉和汪亭風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相比小君王,顧常安才堪稱群龍之首,如今內憂外患,他如果離開了國都,就不怕後院再起火?

  「相父您要代替孤親征?」小君王卻是眼神一亮,琢磨道:「相父德高望重,國足之石,而且與江楚國交戰極有經驗,若是親自領兵,必能重挫敵軍!」

  「不錯,老臣這大半輩子都在跟江楚國交手,其實一直都想做個了斷,還望王上成全。」顧常安懇切地說道。

  「那好,便准相父的請纓,由相父統帥三軍,奔赴邊境禦敵!」小君王振奮道。

  「老臣必定不辱使命,誓要趁此一役,攻滅江楚叛逆,護我蒼越山河!」

  顧常安信誓旦旦地說道。

  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111章 相爺掛帥的精彩世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