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使至，窺探
片刻，停息。
寂靜突然降臨，卻是比腳步聲更讓人心慌。
雲溫快步跑到雲瑾馬前，抬手指向那片幽暗的湖水。他的手指微微發顫，不知是興奮還是畏懼：
「父親，便是此湖！」
「當日我與張縣令同往此處，便是於此見了一尊似是堪比神明的存在。其高百十丈，可御天雷！抬手便是萬丈紫光。」
御天雷。
這三個字吐出來，清清楚楚，砸在每個人耳朵里。
在場的人，但凡知道些根底的，都明白這三個字的份量。在這個鬼物不少、朝廷都鑽研出治鬼法子的大塵，雷的象徵太強了。
那不是尋常的力量，是天道之威，是誅邪之器，是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完整駕馭的東西。
雲溫話音落下，一眾人微微動容，他們腦子裡已經開始想像並構造出了一個強大的存在。
那畫面太震撼了。
震撼到許多人握著長戈的手都緊了緊。
錢圭自然也聽見了。
他趴在湖邊的死角處，半個身子浸在水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聽見「百十丈」和「萬丈紫光」的時候，他頭皮一麻，心裡直犯嘀咕。
難怪會搞出這麼大的聲勢。
原來是這探子幫他把牛吹大了。
什麼百十丈？什麼萬丈紫光？他搞的那個幻象，維持十多丈高的形象都撐不住多久，所謂的這兩個地方都不說根本不是他的力量了，壓根就沒這回事。
而且真到了能有實力構建這種場景的地步，他的能力也足夠跟軍隊碰一碰了，還用得著在這兒躲著？
「你這麼厲害？」
身旁忽然傳來聲音。
錢圭偏頭一看，權心棲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同樣雙手扒在湖畔，只露出半個腦袋。她用的是鬼之間特殊的方式傳音，聲音直接落在他腦子裡，也不帶幾分驚訝，倒像是隨口一問。
錢圭早已熟悉她這比鬼還難料的行蹤，只是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誇大其詞罷了。現在好了，大軍兵臨湖上。這麼龐大的隊伍……我可真是搞不定。」
「那你為什麼不躲起來？」權心棲歪頭看他。
「有特殊原因。」錢圭沒有全盤托出。
神龕，牌位，乃至那座破敗的小廟——這些東西是他的金手指，是他能修煉、能進步的根本。
這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更何況，他到現在也沒完全摸清權心棲的底細。她到底是誰？因為什麼？為什麼？這幾個問題始終在，並且無法消除。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這樣對重要消息互有隱瞞就是了。
「哦。」
權心棲也不多問，重新轉過頭，看向岸上。只是相比起努力藉助死角窺探動靜的錢圭，她那雙眼睛更多是在看些別的東西。
須臾。
岸上齊整的步伐聲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劇烈的行進聲，咚咚咚的，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顫。這動靜不小，在水下感受的還更清晰。
那四個壯漢抬著木質的亭子，穩穩噹噹地行至廟前。
猛的停下，似乎接收到了旨意似的，他們將那亭子恭恭敬敬地放下，小小心心的。然後便選擇盤腿坐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像是四尊石像。
亭中，代神君緩緩起身。
他邁出一步。
眨眼功夫，人已出現在地面上，不是走下來的，看起來倒像是是直接從那亭子裡瞬移到了廟前。
那速度快得看不清，快得像是根本沒動過。
錢圭瞳孔微縮：
「這是領頭的？這次要面對的有些厲害啊……」
他都不需要看更多，光這一個瞬移，已經表露出許多了。
岸上，雲瑾依舊端坐馬上，目光警惕地盯著湖面。但見代神君現身，他立刻在馬上欠身，姿態恭敬，抬手指向這片幽暗的水域：
「神使，此處便是出現神跡的地方！犬子曾親眼所見，說那存在高百十丈，可隨手以萬丈紫雷進行殺伐。」
萬丈紫雷。
他極其強調的著重了這三個字。
代神君負手而立，赤紅的大氅在冬日的微風中輕輕飄動。他眉心那道金色豎紋微微閃爍，明暗交替。聽完雲瑾的話，他臉上帶起一絲疑惑：
「萬丈紫雷？」
如果當真出現一尊能夠掌控萬丈紫雷的存在，他不可能感覺不到。
這種級別的存在，即便是隱匿一切氣息，也會流露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那威壓會滲進周圍的天地，滲進每個人的感知，讓人本能地感到壓抑。雖然大多數人察覺到了也只會歸咎為自己身體不適。
可他不是大多數人。
更何況他額頭的這道光紋，是神賜下的權柄。
憑藉著這個，他不可能發現不了那等存在的蹤跡。
甚至……
他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而雲瑾見代神君好像是面露疑惑了，心頭一緊，卻還是硬著頭皮點頭咬定：
「是，萬丈紫雷！」
他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強調，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錢圭在湖裡聽得清清楚楚，心裡一陣發苦。這兩人不愧是父母，前後腳傳點消息都能用再順手加強一點信息，方才還是什麼？
現在都變成可以隨手用萬丈紫雷進行殺伐了？
真把他當神了？
那也沒有頭當成雷神吧。就算給他十把雷神錘也錘不出萬丈的紫雷，更別提用以殺伐了。
苦也！
這謊扯太大了。
以這沒見過的傢伙的能耐，肯定能看出破綻。一旦他發現所謂「萬丈紫雷」不過是誇大其詞，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是覺得被戲弄了，一怒之下踏平此湖？
還是覺得這地方根本沒價值，帶著軍隊撤走？
前者是死路，後者……好像也不太可能。畢竟人都來了，陣仗擺這麼大，總不會空手而歸。
話說這真的不是主角？
張的有點太俊美了。
錢圭正胡思亂想著，卻忽然感覺到一股目光。
那目光從岸上投來，穿過湖水，穿過他藏身的死角，直直落在他身上。這種感覺很不好。
他猛地抬頭。
代神君不知何時已經轉向湖邊，正望著這片幽暗的水面。眉心那道金紋光芒流轉，那雙淡漠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虛妄，直直看向水底。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既然有如此神跡。」
「那便請他出來，讓我見一見吧。只是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機遇呢？如果沒有……」
「那也只能我去見他了。」
寂靜突然降臨，卻是比腳步聲更讓人心慌。
雲溫快步跑到雲瑾馬前，抬手指向那片幽暗的湖水。他的手指微微發顫，不知是興奮還是畏懼：
「父親，便是此湖！」
「當日我與張縣令同往此處，便是於此見了一尊似是堪比神明的存在。其高百十丈，可御天雷！抬手便是萬丈紫光。」
御天雷。
這三個字吐出來，清清楚楚，砸在每個人耳朵里。
在場的人，但凡知道些根底的，都明白這三個字的份量。在這個鬼物不少、朝廷都鑽研出治鬼法子的大塵，雷的象徵太強了。
那不是尋常的力量，是天道之威，是誅邪之器，是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完整駕馭的東西。
雲溫話音落下，一眾人微微動容，他們腦子裡已經開始想像並構造出了一個強大的存在。
那畫面太震撼了。
震撼到許多人握著長戈的手都緊了緊。
錢圭自然也聽見了。
他趴在湖邊的死角處，半個身子浸在水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聽見「百十丈」和「萬丈紫光」的時候，他頭皮一麻，心裡直犯嘀咕。
難怪會搞出這麼大的聲勢。
原來是這探子幫他把牛吹大了。
什麼百十丈？什麼萬丈紫光？他搞的那個幻象，維持十多丈高的形象都撐不住多久，所謂的這兩個地方都不說根本不是他的力量了，壓根就沒這回事。
而且真到了能有實力構建這種場景的地步，他的能力也足夠跟軍隊碰一碰了，還用得著在這兒躲著？
「你這麼厲害？」
身旁忽然傳來聲音。
錢圭偏頭一看，權心棲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同樣雙手扒在湖畔，只露出半個腦袋。她用的是鬼之間特殊的方式傳音，聲音直接落在他腦子裡，也不帶幾分驚訝，倒像是隨口一問。
錢圭早已熟悉她這比鬼還難料的行蹤，只是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誇大其詞罷了。現在好了，大軍兵臨湖上。這麼龐大的隊伍……我可真是搞不定。」
「那你為什麼不躲起來？」權心棲歪頭看他。
「有特殊原因。」錢圭沒有全盤托出。
神龕，牌位，乃至那座破敗的小廟——這些東西是他的金手指，是他能修煉、能進步的根本。
這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更何況，他到現在也沒完全摸清權心棲的底細。她到底是誰？因為什麼？為什麼？這幾個問題始終在，並且無法消除。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這樣對重要消息互有隱瞞就是了。
「哦。」
權心棲也不多問，重新轉過頭，看向岸上。只是相比起努力藉助死角窺探動靜的錢圭，她那雙眼睛更多是在看些別的東西。
須臾。
岸上齊整的步伐聲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劇烈的行進聲，咚咚咚的，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顫。這動靜不小，在水下感受的還更清晰。
那四個壯漢抬著木質的亭子，穩穩噹噹地行至廟前。
猛的停下，似乎接收到了旨意似的，他們將那亭子恭恭敬敬地放下，小小心心的。然後便選擇盤腿坐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像是四尊石像。
亭中，代神君緩緩起身。
他邁出一步。
眨眼功夫，人已出現在地面上，不是走下來的，看起來倒像是是直接從那亭子裡瞬移到了廟前。
那速度快得看不清，快得像是根本沒動過。
錢圭瞳孔微縮：
「這是領頭的？這次要面對的有些厲害啊……」
他都不需要看更多，光這一個瞬移，已經表露出許多了。
岸上，雲瑾依舊端坐馬上，目光警惕地盯著湖面。但見代神君現身，他立刻在馬上欠身，姿態恭敬，抬手指向這片幽暗的水域：
「神使，此處便是出現神跡的地方！犬子曾親眼所見，說那存在高百十丈，可隨手以萬丈紫雷進行殺伐。」
萬丈紫雷。
他極其強調的著重了這三個字。
代神君負手而立，赤紅的大氅在冬日的微風中輕輕飄動。他眉心那道金色豎紋微微閃爍，明暗交替。聽完雲瑾的話，他臉上帶起一絲疑惑：
「萬丈紫雷？」
如果當真出現一尊能夠掌控萬丈紫雷的存在，他不可能感覺不到。
這種級別的存在，即便是隱匿一切氣息，也會流露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那威壓會滲進周圍的天地，滲進每個人的感知，讓人本能地感到壓抑。雖然大多數人察覺到了也只會歸咎為自己身體不適。
可他不是大多數人。
更何況他額頭的這道光紋，是神賜下的權柄。
憑藉著這個，他不可能發現不了那等存在的蹤跡。
甚至……
他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而雲瑾見代神君好像是面露疑惑了，心頭一緊，卻還是硬著頭皮點頭咬定：
「是，萬丈紫雷！」
他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強調，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錢圭在湖裡聽得清清楚楚，心裡一陣發苦。這兩人不愧是父母，前後腳傳點消息都能用再順手加強一點信息，方才還是什麼？
現在都變成可以隨手用萬丈紫雷進行殺伐了？
真把他當神了？
那也沒有頭當成雷神吧。就算給他十把雷神錘也錘不出萬丈的紫雷，更別提用以殺伐了。
苦也！
這謊扯太大了。
以這沒見過的傢伙的能耐，肯定能看出破綻。一旦他發現所謂「萬丈紫雷」不過是誇大其詞，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是覺得被戲弄了，一怒之下踏平此湖？
還是覺得這地方根本沒價值，帶著軍隊撤走？
前者是死路，後者……好像也不太可能。畢竟人都來了，陣仗擺這麼大，總不會空手而歸。
話說這真的不是主角？
張的有點太俊美了。
錢圭正胡思亂想著，卻忽然感覺到一股目光。
那目光從岸上投來，穿過湖水，穿過他藏身的死角，直直落在他身上。這種感覺很不好。
他猛地抬頭。
代神君不知何時已經轉向湖邊，正望著這片幽暗的水面。眉心那道金紋光芒流轉，那雙淡漠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虛妄，直直看向水底。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既然有如此神跡。」
「那便請他出來，讓我見一見吧。只是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機遇呢？如果沒有……」
「那也只能我去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