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凡有所相，皆是虛妄
「死了？」雲溫眉頭一皺，望向湖上錢圭，卻見其身形匿於白霧之間，似影若幻，當即斷定他是個戰鬥力一般的幻境選手，不由得嗤笑一聲，「哼，還在這裡欺詐於我，我是府司的人，你瞞不住我！說，那些人被你困在哪裡了？」
張相略帶驚訝的看著雲溫的背影，將有些亂的青衫理了理，又往後挪了一步，只覺得府司的人狂傲確實是有些說法。
面對能讓滿湖頓起白霧的存在，第一時間竟然還是質問。
「你一直這麼勇敢的嗎？」
張相忍不住問，雲溫則頭也沒回，笑了兩聲，看著錢圭，滿臉皆是看不起。
「看見了沒，就連一個小小的縣令都知道你是在裝腔作勢！」
聽到這句話，錢圭震驚了，好像靈魂被放進滾動洗衣機里轉了兩圈後直接丟回火葬場一樣莫名其妙。他不明白為什麼郡司的人精的跟猴兒一樣，而這府司派來的探子卻是個傻福一樣的。
這是他的被動讓他降智了？
但不應該啊，那個青衫男不是很明白的躲在這探子身後嗎？
所以府司動不動殺官屠村是因為腦子不好使，動不動因為自己太傻讓鬼跑了，但是又找不回來所以只能殺良冒功？
他一時千言萬語，但最後卻只凝結成了一句無奈到了極致的「怎麼著？」
「混帳東西！」
而雲溫見他無動於衷，來來回回就是這三個字，終於惱了，將原本擺在馬身上，入林後一直地面的長弓拿起，從懷中掏出一根極短的鐵棍，搭在弓弦之上。
「且吃我一箭！」
隨著弓弦被拉開，這鐵鍋的前端與後端猛的綻開一道光。這光至陽至剛，一頭做箭頭，一頭做尾羽。即使隔著相當的距離，錢圭也能感受到這股強大的氣息。
強大，極其強大，強大無比！
這就是他的第一感受。
「原來你們行神司靠的就是這些奇技淫巧嗎？」看著這有些科技意味又有些奇幻的一幕，他不由得問出了這個問題。
「奇技淫巧？」雲溫輕笑一聲後繃緊全身，耗費全身氣力拉了個滿弦，「這箭非十二石的弓不可搭，非滿弦不可射，我拉的開這弓便最少有十二石的氣力，若這也能說是奇技淫巧，任你說吧！」
十二石？
大塵一石為一百二十斤，十二石便是一千四百斤，這探子能拉十二石的弓，還能維持滿弦狀態說話……難怪能只身前來！
這麼個實力，就算再無腦，也不是個問題啊！
「你這箭對我沒用。」錢圭暗舒一口氣，有些慶幸湖上的自己只是個幻象。否則這一箭下來他還得倒欠不知多少魂魄。
「有用沒用，試了便知！」
話落，雲溫一箭射出。
這箭剛一離弦，便宛若一道星芒般綻開更渾厚耀眼的光芒，速度越快，光芒便越貼合箭身，也更加耀眼。這一箭之光，竟將整個湖面照亮。
可奇怪的是這箭竟穿過錢圭的身子，越飛越快，越射越遠，真似流星一般穿過兩山縫隙，沒了蹤跡。
「你……到底是什麼？」
雲溫呆住了，渾身頓時沒來由的一僵。這箭他只有一隻，府司每個月也只有三隻的使用權，還不一定能申請的下來。
這個時候，完全的武力優勢消失，他的智商也占據了高地。他為何能帶著這箭來？不正是因為郡司十八人被全殲的緣故嗎！
那十八人中可帶著一個實力不弱的傢伙，可這傢伙竟連個屍身都也不見……那麼眼前這鬼，到底已經到了什麼地步了？
一股後怕籠上心頭，但心底對同僚的擔憂又促使著雲溫拔出佩劍，指向錢圭，他絕對不感相信一個郡司一大半的有生力量盡數葬送。
「你這惡鬼，到底把那十八人如何了！」
說罷，他便欲向前。
可就在這時，一道比方才那箭還要強盛的光芒突兀的綻開了，伴隨著「轟」的一聲，無數雷光綻在湖中，將之化作雷池。
山是山，只是突然可怖。湖是湖，只是雷霆無盡，驟然而生，將一切都染上了莫名的殺伐氣。而這雷池之中的光芒越盛，周圍本就因天黑所產生的暗便更暗，這使得一種壓迫感與威壓產生。
這威壓自然是壓的雲溫與張相喘不過氣，他們顯然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湖上，眼前那是個什麼存在？
長發散落，十八丈之軀真似神降，面上不怒威卻自顯，一手持劍威靈忽起，二掌生雷氣沖紫霄。
其額間豎瞳突的張開，放出光芒直衝鬥牛，其間似含天地寂滅之悲苦，又藏萬物新生之慈悲。
寶光麒麟甲在身，綻出金光。北斗七星劍在手，星辰幻變。
大悲大願，大聖大慈！
正是一派神像，好似幾教祖師，但有千千萬萬殺惡伐逆，又生萬萬千千悲天憫人。
「吾縱是滅盡爾這行神司上下，汝，如之奈何？」
伴隨著幾道雷霆炸開，這聲響宏大無比，蕩漾在天地之間。
雲溫頓時臉色煞白，手中的劍一松，顯些落在地上，身子搖搖晃晃半天，卻抵不住最終膝蓋一軟。萬般威懾下，他只能將長劍插在地上，雙手傍在上頭勉強站直著身子，不跪下去。
他不言語，只是盯著眼前那從未見過，從未聽過的場景。
而張相更是看的入了迷，良久才緩緩走近，直到到了面前已是雷光炸亮的地方，才陡然跪下，雙手抬起抱拳行著禮。他看向遠處那曾聽聞，曾想像的畫面，顫著聲音高聲懇求：
「大塵重民二十一年生人，開縣縣令張相，願皈依祖師，捨棄凡塵富貴名利，一心求取仙道！」
聲音洪亮，且誠懇。
卻沒有得到回應。
那道目光只是看向雲溫。
「為何不言？」
伴隨著四字落下，數道碗口大的雷霆自天空落下，炸在雷池之中，放射雷光無數。
面對這問，雲溫只覺渾身冷汗已起，咽下口唾沫強撐著身子挺起，他再次揚劍。
「休要以為你的幻術能迷住我！快說……你，你究竟將那十八人怎麼了，行神司的人維持大塵上下運轉，你不能動，也無權動！」
雷光一閃一閃。
張相沒有斥責雲溫無禮，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遠處的雷池中心，堅定無比。
而雲溫則是在一遍又一遍的給自己洗腦：這不是真的，這根本不是真的！這只是鬼的幻術，那鬼肯定已經快魂飛魄散，只是想用這伎倆嚇跑他。
雷光更盛了。
那豎瞳中陡然射出一道無比耀眼的光，將整個僭凶湖，整片山壁，整個梅林都照的恍若白日。
「行神司不從天道，隨意屠戮生靈，有何不可滅？有何不可全滅？有何不可上下盡滅？」
張相略帶驚訝的看著雲溫的背影，將有些亂的青衫理了理，又往後挪了一步，只覺得府司的人狂傲確實是有些說法。
面對能讓滿湖頓起白霧的存在，第一時間竟然還是質問。
「你一直這麼勇敢的嗎？」
張相忍不住問，雲溫則頭也沒回，笑了兩聲，看著錢圭，滿臉皆是看不起。
「看見了沒，就連一個小小的縣令都知道你是在裝腔作勢！」
聽到這句話，錢圭震驚了，好像靈魂被放進滾動洗衣機里轉了兩圈後直接丟回火葬場一樣莫名其妙。他不明白為什麼郡司的人精的跟猴兒一樣，而這府司派來的探子卻是個傻福一樣的。
這是他的被動讓他降智了？
但不應該啊，那個青衫男不是很明白的躲在這探子身後嗎？
所以府司動不動殺官屠村是因為腦子不好使，動不動因為自己太傻讓鬼跑了，但是又找不回來所以只能殺良冒功？
他一時千言萬語，但最後卻只凝結成了一句無奈到了極致的「怎麼著？」
「混帳東西！」
而雲溫見他無動於衷，來來回回就是這三個字，終於惱了，將原本擺在馬身上，入林後一直地面的長弓拿起，從懷中掏出一根極短的鐵棍，搭在弓弦之上。
「且吃我一箭！」
隨著弓弦被拉開，這鐵鍋的前端與後端猛的綻開一道光。這光至陽至剛，一頭做箭頭，一頭做尾羽。即使隔著相當的距離，錢圭也能感受到這股強大的氣息。
強大，極其強大，強大無比！
這就是他的第一感受。
「原來你們行神司靠的就是這些奇技淫巧嗎？」看著這有些科技意味又有些奇幻的一幕，他不由得問出了這個問題。
「奇技淫巧？」雲溫輕笑一聲後繃緊全身，耗費全身氣力拉了個滿弦，「這箭非十二石的弓不可搭，非滿弦不可射，我拉的開這弓便最少有十二石的氣力，若這也能說是奇技淫巧，任你說吧！」
十二石？
大塵一石為一百二十斤，十二石便是一千四百斤，這探子能拉十二石的弓，還能維持滿弦狀態說話……難怪能只身前來！
這麼個實力，就算再無腦，也不是個問題啊！
「你這箭對我沒用。」錢圭暗舒一口氣，有些慶幸湖上的自己只是個幻象。否則這一箭下來他還得倒欠不知多少魂魄。
「有用沒用，試了便知！」
話落，雲溫一箭射出。
這箭剛一離弦，便宛若一道星芒般綻開更渾厚耀眼的光芒，速度越快，光芒便越貼合箭身，也更加耀眼。這一箭之光，竟將整個湖面照亮。
可奇怪的是這箭竟穿過錢圭的身子，越飛越快，越射越遠，真似流星一般穿過兩山縫隙，沒了蹤跡。
「你……到底是什麼？」
雲溫呆住了，渾身頓時沒來由的一僵。這箭他只有一隻，府司每個月也只有三隻的使用權，還不一定能申請的下來。
這個時候，完全的武力優勢消失，他的智商也占據了高地。他為何能帶著這箭來？不正是因為郡司十八人被全殲的緣故嗎！
那十八人中可帶著一個實力不弱的傢伙，可這傢伙竟連個屍身都也不見……那麼眼前這鬼，到底已經到了什麼地步了？
一股後怕籠上心頭，但心底對同僚的擔憂又促使著雲溫拔出佩劍，指向錢圭，他絕對不感相信一個郡司一大半的有生力量盡數葬送。
「你這惡鬼，到底把那十八人如何了！」
說罷，他便欲向前。
可就在這時，一道比方才那箭還要強盛的光芒突兀的綻開了，伴隨著「轟」的一聲，無數雷光綻在湖中，將之化作雷池。
山是山，只是突然可怖。湖是湖，只是雷霆無盡，驟然而生，將一切都染上了莫名的殺伐氣。而這雷池之中的光芒越盛，周圍本就因天黑所產生的暗便更暗，這使得一種壓迫感與威壓產生。
這威壓自然是壓的雲溫與張相喘不過氣，他們顯然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湖上，眼前那是個什麼存在？
長發散落，十八丈之軀真似神降，面上不怒威卻自顯，一手持劍威靈忽起，二掌生雷氣沖紫霄。
其額間豎瞳突的張開，放出光芒直衝鬥牛，其間似含天地寂滅之悲苦，又藏萬物新生之慈悲。
寶光麒麟甲在身，綻出金光。北斗七星劍在手，星辰幻變。
大悲大願，大聖大慈！
正是一派神像，好似幾教祖師，但有千千萬萬殺惡伐逆，又生萬萬千千悲天憫人。
「吾縱是滅盡爾這行神司上下，汝，如之奈何？」
伴隨著幾道雷霆炸開，這聲響宏大無比，蕩漾在天地之間。
雲溫頓時臉色煞白，手中的劍一松，顯些落在地上，身子搖搖晃晃半天，卻抵不住最終膝蓋一軟。萬般威懾下，他只能將長劍插在地上，雙手傍在上頭勉強站直著身子，不跪下去。
他不言語，只是盯著眼前那從未見過，從未聽過的場景。
而張相更是看的入了迷，良久才緩緩走近，直到到了面前已是雷光炸亮的地方，才陡然跪下，雙手抬起抱拳行著禮。他看向遠處那曾聽聞，曾想像的畫面，顫著聲音高聲懇求：
「大塵重民二十一年生人，開縣縣令張相，願皈依祖師，捨棄凡塵富貴名利，一心求取仙道！」
聲音洪亮，且誠懇。
卻沒有得到回應。
那道目光只是看向雲溫。
「為何不言？」
伴隨著四字落下，數道碗口大的雷霆自天空落下，炸在雷池之中，放射雷光無數。
面對這問，雲溫只覺渾身冷汗已起，咽下口唾沫強撐著身子挺起，他再次揚劍。
「休要以為你的幻術能迷住我！快說……你，你究竟將那十八人怎麼了，行神司的人維持大塵上下運轉，你不能動，也無權動！」
雷光一閃一閃。
張相沒有斥責雲溫無禮，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遠處的雷池中心，堅定無比。
而雲溫則是在一遍又一遍的給自己洗腦：這不是真的，這根本不是真的！這只是鬼的幻術，那鬼肯定已經快魂飛魄散，只是想用這伎倆嚇跑他。
雷光更盛了。
那豎瞳中陡然射出一道無比耀眼的光，將整個僭凶湖，整片山壁，整個梅林都照的恍若白日。
「行神司不從天道，隨意屠戮生靈，有何不可滅？有何不可全滅？有何不可上下盡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