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與精神病該如何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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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由於漁翁的過度自信,並沒有在意錢圭的位置。而錢圭在短暫的頭暈後又陡然精神,很快便打定主意,一點點挪動著,不斷的縮減距離,直到自己半個身子都在船上才猛然發難。

  他還想再聽聽有多逆天的。

  但是這老東西竟然跟他一個水鬼說要他的命?他要是有命還叫什麼水鬼啊?

  用力拖拽著,此刻的錢圭只有一個念頭——把這裝神弄鬼的傢伙拖進湖裡化作鬼力。雖然他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眼前這老傢伙已經是把他當弱智整了。

  而且說不準真有什麼後手,不趕緊解決後患無窮。

  然而在錢圭的用力一拽下,漁翁卻紋絲不動,腳腕甚至都沒有產生受力的痕跡。

  錢圭愣了愣,又加了把力。

  他的鬼體已經凝實了許多,這一拽少說也有百來斤的力道,可那漁翁的雙腳像是釘在了船板上,別說拖下水,連晃都沒晃一下。

  「年輕人,」漁翁低頭看著他,斗笠下的眼睛裡帶著疑惑,不知自己腦補了什麼,這種疑惑在沉思後化為一種若有所思,「急什麼?」

  錢圭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像是被粘住了一樣,根本抽不回來。更糟的是,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竄,這種並不能讓鬼感到舒適的陰冷很是折磨。

  「你!」

  他突然意識眼前這傢伙真的不簡單,而且很不簡單。

  「我說了,」漁翁慢條斯理地把籠子放回船艙,「我是來討債的。債沒討到,怎麼能下水?」

  錢圭見他果然有後手,咬咬牙,兩條腿蹬著船幫,拼盡全力往後掙。小船晃了晃,但漁翁依舊紋絲不動。反倒是那股陰冷的氣息越來越重。

  「別費勁了。」漁翁笑眯眯的彎下腰,伸手去掰錢圭的手指,他的手指乾瘦如柴,指甲又長又黃,可每掰一下,錢圭就覺得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疼得直吸氣。

  「你到底是誰?」

  自知遇到強敵的錢圭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了。他不是沒遇到過厲害的角色,行神司的那個傢伙就夠嗆,但眼前這個漁翁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行神司的那位是謹慎、剛硬、霸道,像一把出鞘的刀。而這個漁翁,陰柔、詭異,像一團化不開的濃霧,讓人摸不清深淺。

  前者尚有路數可以摸尋,而後者……單是前面他說的那些東西,在百年內都沒人能破解。

  可這漁翁卻沒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當最後一根手指鬆開的時候,錢圭一個踉蹌險些栽進湖裡。

  他穩住身形,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此刻那十根手指的指尖都變成了半透明的,像是要消散了一樣。

  但鬼力竟然沒有損耗?

  「鬼體凝實不易,」漁翁直起身,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顯得很是諷刺,「別糟蹋了。」

  錢圭盯著他,心中驟然升起許多疑惑,腦子裡寫滿了不明白。

  這漁翁是什麼人?

  來找他幹什麼?

  實力到底是什麼層次?

  而漁翁卻只是重新坐下,拿起船槳,慢悠悠地劃了幾下,把小船往湖心又挪了挪。錢圭站在原地沒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打,似乎是打不過的。

  但跑?這裡是他的廟門口,他能往哪跑?行神司的人要來了,他不都沒跑嗎?

  那就只能談了。

  「你說有人托你來取我的命,」錢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誰托的?」

  漁翁沒回頭,只是繼續划船。

  「我生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錢圭只能順著他的話又說,「你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這回漁翁停下了槳,他轉過頭,看著錢圭,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股震驚與得意:「你不記得了?」

  「不記得。」

  「那你方才為什麼動手?」漁翁的雙手大風車似的飛快反向划槳,一下子把船劃了回去。

  錢圭一愣。

  廢話,你像個精神病似的嘰里呱啦說一堆,還說要他的命。他一個可憐的孤獨老水鬼為了不再次穿越先下手為強不是很正常嗎?


  漁翁把槳橫在膝上,盯著他看了許久,看得錢圭心裡直發毛。然後又突忽笑了,笑聲沙啞,像是某種鳥一樣,甚至有些空靈,聽起來有些可怖。

  但他更覺得像這人像傻鳥。

  「有點意思,」漁翁摸著下巴,挑著眉,眼睛卻往上看著,「你明明什麼都不記得,卻知道我是在胡編。」

  「……」

  錢圭怎麼能不知道?這漁翁的話越聽越不對勁,什麼殘魂被魚吞了,什麼有人托他來取命,聽著都不像是那麼回事,更別提仔細一琢磨就能發現儘是些老套的東西。

  要是這世界是個民俗類的,他還能以為自己是主角,眼前這古怪老頭是經典的黃牙老道士。

  問題他是個水鬼啊!

  所以錢圭斷定,這傢伙要麼是在拖延時間,要麼是在套他的話。不管哪種可能,先下手為強總是沒錯的,只可惜沒打過。

  「你不信我的話,」漁翁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帶著一種時運不濟的命苦感,「那你信什麼?」

  「我信你媽。」

  錢圭將身子縮回水中,故意素質驟降,想要進一步試探。這種精神病似的存在,按理來說是不在乎被罵父母的,如果生氣,說明是正常人,實力肯定不至於比他三倍實力還強,再不濟能逃。

  如果不生氣,那不是正常人。

  而在這種世界,不正常的人基本上都挺牛逼的,雖然他沒必要躲了,但基本也算是完了。

  「淨說沒用的,我的母親早死了。」漁翁不在意的把斗笠摘下,往水裡一扔。

  「……」

  完了。

  「我看見你在撈魚,」錢圭硬著頭皮順著他的話指了指船艙里的木桶,「這撈的不是魚,是什麼?」

  「浮木。」漁翁低頭看了一眼木桶,果斷回應。

  「還有那塊玉,」面對這獵奇的回答,錢圭只當沒聽見,又接著說,「你說是我生前的東西,可我看著眼生。你讓我仔細看看,說不定能想起什麼。」

  他想查探更多信息。

  這玉說不定是個突破口。

  聞言,漁翁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你想誆我把玉拿出來,然後搶走?」

  「誰要你這破玉,這種玉我可有太多了,我都不敢碰你這種玉你知道嗎,你知道為什麼嗎?」

  在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被貶低後,漁翁一下子愕然了。

  「為什麼?」

  「爺們兒要臉。」

  「有趣……」漁翁砸吧砸吧嘴,剛評價完,上半身突然往下探了探,帶著有些好奇,臉上也湧現出一絲明顯的貪婪,「你說的那玉,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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