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鯉魚妖,揮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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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隻很大的鯉魚,體長目測著也有個三四米,吻部突出,嘴上對須修長。通體已不似平常鯉魚的青灰色,尤其是肩背部分與腹部,金黃金黃的,身上其他地方也泛著金光。

  要說特別的地方,還不只是這些,最為突出的,是那道頭部的刀疤,疤尾甚至只在魚目上方一點點。再往下,這隻眼珠子估摸著就廢了。

  「這是個什麼東西?」

  錢圭不由得疑惑,在僭凶湖大魚也不是沒有,可何時見過這麼大的?這個長度,這個大小,就算體型是修長的,那恐怕也得幾百斤了吧?

  常理來說,野生的鯉魚就算放縱它長三十多年,也只能長到一百斤吧?

  那眼前這巨物豈不是……

  能活這麼大歲數,眼神還這麼靈動,豈不是靈智都開了許久,已快成了妖物?或者已經成了妖物?

  錢圭不由得有些慌亂。

  他記得之前聽說過大塵境內只有鬼啊!怎麼出現了這麼只東西?這種百年修行的妖,且不說打,他拿什麼逃?

  「記得江老爺子那地圖之上畫著的,這一山之外……便是唐國?」錢圭細細想了想,這才想起來唐塵交界有一處便是臨湖村。

  只是這處地方有大山橫貫連綿,若是執意要通行,需要過兩個郡才到比較低的山脈。所以當時他也沒留意,如今穿過洞口見了這魚妖,他才想起來這一出。

  唐國有妖!

  「這可如何是好?」

  錢圭看著那魚妖,那魚妖也看著他,一鬼一魚互相盯著,皆是一副探究的模樣。不同的是,他形隻影單,而那鯉魚妖身後還跟著許許多多體型不一的鯉魚,最顯眼的就是跟著魚妖身邊的那條小鯉魚。

  而這小鯉魚他可眼熟。

  方才他煉化掉的白條魚可不就是跟著這條小鯉魚的嗎?

  錢圭心裡暗叫一聲苦也。

  他最怕的就是遇見這種開了靈智的東西。鬼物雖凶,但能造成威脅的大多數到底是渾渾噩噩,憑著本能行事,只要摸清了路數,總能尋到破綻。可妖不同,能活到這個年歲的,哪一個不是精得成了精?

  那巨鯉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緩緩擺了下尾。

  只這一下,它身後那群鯉魚便齊齊往後縮了縮,唯獨那條小鯉魚非但不退,反倒往前湊了湊,拿頭去蹭巨鯉的腹鰭,活像受了委屈的娃娃在找大人告狀。

  錢圭一陣無語,心中不由得又道了一聲苦也。他算是看明白了,方才他煉化的那條白條魚,十有八九是這小鯉魚的同行。看了同行的被煉化,這小鯉魚直接跑了。

  他以為是個未開靈智的小魚跑路了而已,可如今卻證明不是這樣,而是人家帶著家裡大人找上門來了。

  打了小的來老的……

  這套路竟然這麼突兀的出現了?這扯不扯?

  「誤會,」錢圭試探性開口,也不知這魚聽不聽得懂人話,「都是誤會……」

  他知道這時候不能逃。

  面對動物,最害怕的就是露怯,但這畢竟是妖,如果不露怯被視為挑釁又是個問題。

  到底該怎麼辦?

  著確實是個問題,但起碼他覺得該先試著溝通,如果溝通不了那就做過一場。發現沒有勝算那就更簡單了,想辦法直接撤離就行。

  「方才那條魚……」

  話沒說完,那巨鯉忽然往前一竄,錢圭渾身一怔,下意識就要後退,卻見那巨鯉只是往前遊了尺許便停住,碩大的頭顱微微偏轉,不算大,但也絕對不小的一對眼睛直直盯著他。

  先前只是探究,如今卻帶了幾分……錢圭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像是審視,又像是悲憫,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要以為是錯覺的怒意。

  但是看著一隻巨大的鯉魚板著正臉,就算這雙眼睛帶著什麼情緒,他還是有些繃不住。

  「咚!」

  鯉魚妖巨大的尾巴向下一擺,隨後向上重重一拍,頓時水中水上炸開波濤,一片片震紋浮現。

  宛若鯨魚拍水。

  繞是再繃不住,看見這一幕,錢圭也該渾身一震了。如果忽略鯉魚妖身後一部分魚被拍暈的情況,這還是很具備威懾性的。

  錢圭看著那些被拍暈的魚,心裡閃過一絲可惜。

  這些魚最小的恐怕也有個四五十斤,要是讓他煉化了,恐怕一通下來也能掙下不少鬼力。


  而鯉魚妖看見他的眼神飄忽,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但也沒回頭去看,只是仍舊盯著他。威懾力還是具備的,並且具備一定的威震性。

  錢圭其實挺好奇的這鯉魚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族人拍暈,但到底不好開口,只能繼續等待。但等來等去,交流不了確實也是十分麻煩。

  這時,那巨鯉又往前遊了半尺。

  這下離得近了,錢圭才真正看清它頭上那道疤,這絕不是尋常的傷,傷口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划過,卻又沒能徹底切開那層堅硬的鱗片,最後只留下這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這鯉魚妖眼睛一轉,看向那個通往僭凶湖的洞,又看向了錢圭,意思表達的明確又不明確的。

  錢圭心頭一跳。

  這是在做什麼?是在問他是不是從那裡面出來?還是在說,他是從那裡面出來的?

  首先這鯉魚妖是不知道的,主要是看它旁邊這小鯉魚知不知道。當時他出來,先看了四周一圈,而後才往上游的,等見到小鯉魚與白條魚時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應當是問?

  「對,我是從那裡出來的。」錢圭當即回應,既然對方問,那就是有的談,只要有的談一切好說。

  不就是問他是不是從那來的嗎?說是能怎麼樣,說不是又能怎麼樣,倒不如先態度好些。

  回答完畢,他盯著鯉魚妖的神情,發現它的眼睛中竟然帶上了一股震驚。

  沒錯,震驚。

  錢圭當即判斷出這隻鯉魚妖肯定是知道些什麼,不然怎麼會在聽見這個消息後出現如此程度的震驚。

  這絕對不是驚。

  不是對於一個通道長久沒有東西出入突然出現的驚,而是對某種事,對某種東西的震驚。

  「怎麼了?」他開口,沒有選擇直接詢問,而是試探性的,漫不經心的順勢一問。

  鯉魚妖並沒有對這句話做出回應,而是在又一眼後帶著一眾族人悄然離去。

  當然,被拍暈的也被帶走了。

  「還以為能撿屍……」錢圭吐槽一聲,知曉這不是久留之地,趕忙向下游去,打算先回僭凶湖。

  卻不料洞外一道鬼影對他揮了揮手,沒錯。

  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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