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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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十九人俱屈膝,獨有二子立廟前。若問此膽為何故,似涕直了孝義前。

  真是若秋風掃落葉般,以無法阻攔的勢頭將人抓來,撂到岸邊,且不用說,自是心理防線已破,幾人突的一跪。再隨便幾個人說兩句,又是十來人一跪。剩的幾個硬骨頭罵一聲打兩鞭子也幾乎都跪了。

  跪下,似乎不可恥。

  當然,這是作為能活下來的前提,一時屈辱自然算不得什麼。可問題是此事已知九成九的機率會死,為了這不足一成的生還機率而屈膝卑躬,真的值得嗎?

  但能奢求什麼呢?

  這些人大多背朝黃土面朝天的,家中有的是父母兒女,又有什麼理由不跪呢?

  最後就剩兩個透過梅林望著村子的,雙手雙腳被捆也依著牆立著。

  互相對視,竟還笑一下,隨後又遠遠望著。不帶有一絲求饒的可能,顯然是已經認為自己一定要死的,必定不可能生還的,故而一定要有些尊嚴的。

  這種人很少。

  沒人能料到一個小村莊裡隨便一抓就抓到了倆。

  「倒是硬骨頭。」

  布置著東西的中年不屑著瞥了一眼,嘴裡的話帶著些許諷刺意味,很快看向其他人,聲音冷冷。

  「大個兒的倒了,你們這些小個兒的我也不指望。快些將他們排個一列,使把快刀將脖頸劃破引出湖中水鬼,天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就黑了,速度解決。」

  「好勒。」

  應聲,眾人開始行動,一個個的把抓來的青壯有序排列。最後一塊押解著那兩個站著的。

  幾人抬著,直摜向地。

  可這人竟單憑著腰腹勁力又起了身,雖然踉踉蹌蹌的,但最終好歹也是站直了身子。

  另一個也被摔在地上,卻起不來,被幾人硬生生掰著四肢,勉強形成了跪下的姿態。他倒也不服輸,起不來便直接向後一仰倒在地上,就是不願做跪狀。

  「反了你了?」

  比怒不可遏的聲音來的更快的是馬鞭,一下接著一下,卻始終沒個效果。另一邊倒圖個省事,直接在後頭一齊踹了小腿,迫著人跪下。

  可還沒完全跪下,這人又硬生生挺直雙腿,重新站立。

  就這樣來回折磨許久。

  二人一言不發,只是閉著眼,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絲毫沒有屈服的意思。這份從容似刀捅向其他人,促使著他們給與的折磨更加痛苦。

  小刀割肉,鐵錘砸膝。

  這才引得兩聲悶哼。

  看到這一幕,中年眉頭一皺,冷聲呵斥:「混帳東西,弄死了他們使的此事失敗,我就要你們的命。」

  他並非覺得這樣不好,更多的是對自己所有物的保護性。如果非要類比的話,這更像是一個農場主斥責著手底下的人在鞭打牛羊,理由是會損壞肉質。

  不,或者說人在他的眼裡可能還不如牛羊。

  牛羊是受到朝廷保護的。

  「大哥,但是他倆……真是不跪啊!」

  「非要跪嗎?不跪影響你們過會兒按著他的頭向湖裡了?一齊劃了脖子就成,管這麼多做什麼。」

  「行。」

  扔下刑具,冷哼一聲「算你好運」,幾人去將刀再磨了磨,只等著一聲令下便可起身。

  「開始吧。」

  「得嘞。」

  拿起刀,每三人一組去了,兩個按著,防止掙脫。還有一個拿著小刀,只需要迅捷有力的狠狠一划,看著血液流入湖水便可。

  一時悲歡顯現。

  水下的錢圭還在等,等的已經有些讓他不適。他要等這些人動手的時候再一舉破敵。

  但這樣大概率會因來不及對付每個人而讓個別人死亡。但這已經是他能做出最大的努力了。

  「真是……這行神司行的是個什麼神?這做法比鬼還惡毒,還說破淫祀?平常鬼到消散時一共害的人恐怕也沒有他們這一下要殺得多吧。真是人面獸心。」

  錢圭眉頭緊皺著,他很難想像這是一個正宗朝廷機構能幹出來的事。

  所謂上行下效,又所謂窺一斑而見全豹,這能說明的東西太多了。最起碼的,百姓的地位是低的,由此又可以推斷出很大概率,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這些蟲豸還不辦事,甚至火還是他們點的。


  「再等一等……」

  錢圭緊緊握著三叉戟,想要說服自己等聽到哀嚎再一躍而起。

  可他真做的到這般嗎?

  「再等一等吧?」

  「再等等……」

  「你媽的,不等了!」

  他手裡拿著三叉戟,找了個好位置,腳踏石塊,一躍而起,手中三叉戟揮動,一下擊中好幾人。或許是因為只是丁等,擊中的人多了就吃力,而且還沒造成預料的傷害。

  「老大,他出來了!」

  沒被波及的人丟下小刀直接往身後跑去,臉上有點喜色,更多的還是懼怕。

  而被三叉戟擊中的那幾個皆是身體一陣莫名疼痛。

  他們也飛速向後拉開距離,一直退到了梅林前才停下。個個面帶猙獰,卻也不敢說些什麼。

  「一幫廢物!」

  見水鬼出現,中年趕忙將身後的斗笠扔出,這斗笠在空中盤旋一陣,最後化作一個圓盤。這圓盤不斷旋轉,沒有一點停止的意思。

  「好奇怪的物件。」

  見那似鬼畜般一直旋轉並越發快的圓盤,錢圭覺著有些看不透,便想要先入水拖延戰機。

  此刻太陽還沒下,他做什麼都受到牽制,不僅自身承受著疼痛,使出手段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哈哈哈哈哈!你走不了了!」

  察覺退意的中年猖狂的笑了,手中長矛一現,他並未動,只是快速掏出了幾十張符紙,一張一張開始纏在矛上。

  走不了了?

  這是什麼意思?

  聽在耳里,看在眼中,不等錢圭琢磨便發現明明他方才已經入了水,眼前竟還是岸上的情形。

  他猛一回頭,只見那中年正在往長矛上不斷的貼著符紙。

  「符紙?」

  錢圭暗道一聲不好,也沒有繼續嘗試入水,直接一躍而起,頂著太陽的壓制,重重的將三叉戟刺向中年。

  「竟然不嘗試繼續下水……」

  這中年似乎也沒想到,身子一閃,手上動作頓了一頓,一把拽過一個手下擋在面前。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這人直接倒在地上打滾,痛苦萬分。

  錢圭見狀,回退兩步,又是直接罵道:「真是個畜生,連隊友都能賣的這麼隨意。」

  「竟然能與人交流……」

  中年的臉上又出現了一抹凝重,突然覺得剛剛纏好符紙的長矛不夠有用,又從懷中掏出了幾十張開始一張一張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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