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度重生,溺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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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縣,臨湖村,僭凶湖。

  山色青青,天若碧玉,綴著一點金燦燦。這湖往南,向西向東都不可,儘是高千米,坡度近垂直的險峰。

  向北,是一片梅林,它配合著群山環繞住了僭凶湖,僅有一條小徑可以離開林子並去往一個村落。

  錢圭呆立著,頭有些疼。

  時至十一月,梅花也正開的盛,似是一層不濃的胭脂,雖不絢爛,卻也清麗極了。

  按理來說,梅香應該綿延。

  可他聞不到,或者說是聞不到任何氣味,也根本感受不到寒冷,連眼睛能看見的,都只有梅花的顏色。除此之外,黑白分明。

  「嘖……」

  他突兀的嘖了一聲,盤腿坐在冰與石的交界。看著一叢叢梅花在冬日中綻放,心中不免生起一絲鬱悶。

  算上現在,他已經算是活了三回了?好吧,還算兩回。

  最開始他因車禍救人,重傷不治身亡,這一世剛穿越,為了救一名溺水小童,在大冷天跳入水中將小童推出水,自己又因體力不支死了。

  在十一月的寒冬中,其實水裡是比外邊要暖和一些的。

  但他當時除了刺骨的寒意外,還能感覺到的,只有一種到現在還殘留著的感覺——惶恐。

  聽不見,看不到,動不了。

  這種死前的折磨是極其難受的,更別提冰冷的湖水一股腦的湧入鼻孔,伴隨著嗆水灌入鼻腔隨後返起的麻與疼痛。

  想到這,錢圭開始覺得有些可笑,他穿越異世界乾的第一件大事竟然是救小孩兒……不過這孩子畢竟在他因為身穿只能漂泊四方尋求生路,並等待金手指下達主線任務的時候給他了一張珍貴的干餅,平日裡也非常有禮貌。

  好孩子誰不喜歡?

  不過也是命運如此吧,他本來就是要死的,只是僥倖在大貨車撞到自己之前整個人穿越了。

  還能再救個人,不虧才是。

  死有很多種,自戕與被殺,天災與人禍,大抵能分個百來種,不過大多是沒有意義的。救人導致自身死亡,雖然在現代普遍冷漠的前提下帶著點愚蠢,但整體是多多少少有點偉光正的。

  而如今自己沒死這不正說明自己有福報嗎?

  想著,錢圭興致勃勃的準備站起來,卻發現好像沒了阻力似的,世界宛若化作一灘不動的水。他一動,便飄至了空中。

  「哎?」

  他的表情冷了下來,一幕幕畫面突然鑽入腦海,渾身濕透驚魂未定的幼童正被抱著往家趕,圍觀的村民,被指責過後一直沉默的江四……

  像是看了場電影。

  只不過主角是他,結局是死亡。

  「還是死了嗎?」錢圭嘆了口氣,眼底帶上了一絲悲切,愣神久久。

  也是,甦醒時,他第一眼看見的是涌盪的湖水,而他則是像在空中游泳一樣,不受阻力的來回穿梭,甚至離開湖水後,他會一點一點的感覺精疲力盡。

  這麼一想,恐怕是因為溺死的原因,受制於湖水了。

  那他現在算什麼呢?

  鬼?

  罷了。

  「死了也好,清淨。」

  老久,錢圭想通了似的站起身,腳不沾地的開始閒遊。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卻帶著一股子十足的愁容,擺明了是鬱悶未消。

  也是,任誰想的通?

  忽一死,又忽一生,終還復死。

  希望之後是絕望,心裡頭念著柳暗花明,現實卻是前狼後虎,沒有出路。這誰又能一下就想的通呢?

  如果錢圭還是人,免不了一頓胃疼,可連胃疼都沒了,又感覺有些乏味。

  真就這樣了?

  他呆呆的行走,空氣似是沒了阻力一般,一時間還真有些不適應,只能用游泳時的姿態回應。

  一個踉蹌摔倒。

  晃了晃腦袋,眼睛意外清晰不少,五彩斑斕的世界回歸,錢圭這才發現在梅林與冰湖的交界地立著一座廟。

  廟的位置是極好的,冰湖被四周的環境封的密不透風,能從山脈向外的是僅供一人通行的縫隙,在正中兩山間,直直的與梅林小徑對位。


  而廟的位置就平行的正對著這縫隙,堂而皇之的,若是冰湖上有路,准能將這些連通,形成一條規整的中軸線。

  「好新的廟。」

  錢圭看著未經風塵,沒有退色也沒有表層脫落的牆面,有些好奇。

  可以說,這廟就是嶄新的。

  但這地方……建個廟?

  「也不知供的是功曹土地還是羅天諸神,這麼偏的地方竟也能波及。」

  心中好奇,錢圭邁步進入。

  廟裡陳設很是簡單,最裡頭一個神龕,前列長桌與香爐,又有蒲團三個。神像卻是一座都沒有。

  他更好奇了,走近些仔細端詳,卻發現神龕裡頭供的是一個牌位與一塊手錶。

  這下子,錢圭呆住了。

  這手錶他怎不認得?

  那反射著銀白光芒的現代物件,不正是他的嗎?看錯是不可能的,錶盤上的一道痕跡不會有假。再者說了,在這個背景似乎是封建制王朝的社會哪來的手錶?

  看著寫著「此物主神位」字樣的牌位和那塊表,錢圭又驚又喜,可很快化作沉默。他盯著牌位,伸出手想要觸碰,但在觸及的那一刻卻直直的穿過去了。

  又愣了愣。

  「也是,畢竟是死了。」收回手,錢圭有些落寞,「沒想到就算是當鬼,也做的是異鄉鬼。」

  莫大的悲傷頓時籠罩在了他的身上,錢圭雖然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可也救了人,還不止一個。

  按理來說,他就算福德不算深厚,但功德起碼也有一些吧?為何徒徒白走一遭,淪為異鄉之鬼?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只是目光渙散的盯著手錶,看著那已經停止運作的銀針,全然沒注意到眼前的牌位上緩緩被一層白光覆住。

  光上鐫刻著幾個有力的大字——僭凶湖小鬼錢圭位。

  這層白光很薄,並沒有對牌位主體造成什麼影響,也沒有更改原本的字。就好像只是被月光蒙上。

  當錢圭注意到時,那白光似被揉碎了,化作星星點點,又迅速結合成一塊光幕,浮現在他眼前。

  【身份:溺水倀鬼】

  【僭凶湖非凡,墜入其間者常化倀鬼受制。錢圭得祭祀,可保自由身七日,七日過後若仍為倀鬼,將失去一切自我,喪神失智。】

  【鬼力:0/30】

  【低級鬼身,無甚特殊。常人若非墜入湖中,不可對其加害。攝取墜入湖中之生物的生機可奪取其生機氣運並轉化為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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