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李寶珠她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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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青山顧不上看熱鬧,趕緊拉著跟來的電工往雞舍後面跑修電。

  傅延站在桑塔納旁,雨水順著他的額發往下滴,他掃過面前這群村民,最後定格在臉色煞白的方曉鈴身上。

  「各位叔伯嬸子,」 傅延開口,「這麼晚了,還下著大雨,聚在我傅延的養雞場門口,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人群里有個喝高了的中年漢子,看熱鬧不嫌事大,扯著嗓子喊:「傅延!我們來捉姦的!方曉鈴說你跟你嫂子在屋裡搞破鞋呢!」

  「捉姦?」 傅延目光直刺向方曉鈴,「方曉鈴,是你搞的鬼?」

  方曉鈴被傅延那目光看得心底發寒,但事已至此,她騎虎難下,再加上認定自己親耳所聞,李寶珠肯定在跟人亂搞!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是我說的又怎麼樣?!我親耳聽見她跟你在裡面干不要臉的事兒,還喊你的名字,她就是個不要臉的賤貨。」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方曉鈴臉上,力道之大,打得她頭猛地一偏,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滲出血絲。傅延收回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暴怒和厭惡。

  「滾!」 傅延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氣,「全都給我滾!誰再在我這兒聚眾鬧事,別怪我傅延不客氣!」

  這一巴掌讓不少村民噤若寒蟬,但方曉鈴不怕。

  「我不滾!我說的都是真的!李寶珠就在裡面!她就是在搞破鞋!你們不信,就跟我去看!」 她像是瘋了一樣,忽然推開擋在前面的人,朝著小樓後面的那間屋子狂奔而去!

  傅延怒吼:「方曉鈴!你給我站住!」 但方曉鈴已經跑遠了。

  見方曉鈴沖了過去,不少村民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跟著涌了過去。

  傅延臉色鐵青,也快步追了過去。

  方曉鈴衝到傅延房門口,用力一推,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就在門開的剎那,頭頂的燈泡猛地閃了幾下,發出「滋啦」的聲響,然後「啪」地一聲,大放光明。

  電修好了。

  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人睜不開眼。等眾人適應了光線,看清屋內的情形,全都愣住了。

  房間裡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簡陋的小鐵床,床上什麼都沒有。

  「人呢?姦夫呢!」 方曉鈴難以置信地衝進去,撲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裡面空空如也。她又瘋了一樣趴到地上,去看床底下,也只有灰塵。

  「這不可能,我明明聽見聲音的,她肯定在這裡。」 方曉鈴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臉上血色盡失。

  傅延上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眼神冰冷得駭人:「鬧夠了嗎?方曉鈴!現在,立刻,給我滾!」

  他又轉向門口擠著看熱鬧的村民,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凌厲:「還有你們,都給我滾!我傅延的養雞場,不是你們看戲的地方!誰再敢在這兒嚼舌根、瞎起鬨,別怪我報警,告你們一個尋釁滋事、損害私人財產!」

  他這話說得又狠又絕,不少村民被他氣勢所懾,又確實沒抓到什麼「姦情」,覺得沒趣,也怕真惹上官司,開始訕訕地走了。

  方曉鈴被傅延攥著手腕,疼得直抽氣,但嘴裡還在不甘地喃喃:「不可能,我明明聽見了……李寶珠……她肯定在……」

  王桂花和傅宏兵這時也聞訊匆匆趕來,擠進人群。王桂花一看這亂糟糟的場面,又看到傅延抓著方曉鈴,臉上還有巴掌印,頓時嚷嚷起來:「這是幹啥呀,傅延。你幹啥打曉鈴?!」

  方曉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喊:「舅媽,李寶珠搞破鞋!」

  「夠了!」 傅延厲聲打斷她,鬆開手,將她推搡到一邊,語氣森寒,「方曉鈴,你再敢胡言亂語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他真是氣瘋了,也煩透了。但他心裡也有一絲疑惑,李寶珠呢?她不是應該在養雞場嗎?

  傅延懶得理會,又去樓上,竟然發現李寶珠躺在自己的床上,她雙目緊閉,臉上毫無血色,嘴唇甚至有些發青,安靜得可怕。

  「寶珠?」 傅延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床上的人沒有絲毫反應。

  傅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床邊,又喊了一聲:「寶珠?!」

  依舊沒有回應。他甚至看不到她胸膛的起伏。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傅延,他只覺得手腳冰涼,腦子裡「嗡」的一聲,剛才的怒火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鼻息,手指卻抖得厲害。

  就在此時,跟進來的傅宏兵看到李寶珠這個樣子,也嚇了一跳,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就去抱李寶珠:「寶珠!寶珠你怎麼了?!」

  傅延被傅宏兵的動作驚醒,也顧不得其他,嘶聲喊道:「快!送醫院!」 他轉身就要往外衝去開車。

  極度的恐慌導致他腳步有些虛浮,加上心神大亂,傅延竟在門口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一隻強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他的胳膊。

  傅延抬頭,是狄青。

  「傅延,這是咋了?」

  傅延此刻哪裡還顧得上細想狄青剛才在哪兒,他反手抓住狄青的胳膊,「狄青,再借你的車用一下。李寶珠她沒氣了!」

  「什麼?!」 狄青臉色驟變。

  怎麼會沒氣呢?難道剛剛自己力氣太大給人乾死了?

  不,不可能,他剛才把人扛上樓的時候李寶珠還說話了。

  「我去開車!」 說完,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小樓。

  ——

  雨還在下,夜黑如墨。

  桑塔納在濕滑泥濘的村道上疾馳,車輪濺起大片泥水。車內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傅延坐在副駕,臉色鐵青,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雨刷器不斷刮開又迅速模糊的擋風玻璃,手指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后座上,傅宏兵抱著昏迷不醒的李寶珠,王桂花在旁邊不住地念叨。

  狄青將車開得又快又穩,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不斷回放著在小樓房間裡看到的那一幕,他身體裡的燥熱感尚未平息,好在他警覺,聽到了外面的吵鬧,這才把李寶珠扛到了她的房間,自己跳窗繞路,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李寶珠咋又沒氣了?如果李寶珠真的死了,那自己就是兇手。

  他不敢深想,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開車上。

  終於到了鎮上的衛生院。

  車子還沒停穩,傅延就跳下車,衝進急診室大喊醫生。傅宏兵抱著李寶珠緊跟其後,王桂花也跌跌撞撞地跟了進去。

  狄青停好車,深吸了幾口冰涼的空氣,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也快步走進醫院。他剛到急診室門口,就看到傅延正被護士引著去繳費處。

  傅宏兵和王桂花則陪著昏迷的李寶珠進了診室。

  狄青猶豫了一下,沒有跟進去,只是站在診室外的走廊里,焦躁地踱著步。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雨夜的濕冷,讓他胃裡一陣不適。

  沒過多久,診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中年男醫生走了出來,臉色不太好看,「誰是李寶珠的家屬?病人重感冒,發著高燒,身體極度虛弱,還行這麼嚴重的房事,你們怎麼回事兒?!」

  這話像一記悶棍,狠狠敲在狄青心上。重感冒?發燒?極度虛弱?

  難道李寶珠本來就病著,而他的強行侵犯了她,把她身體搞垮了。

  李寶珠是傅延的女朋友,傅延是自己的好朋友,狄青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心裡不斷吶喊,狄青啊狄青,你到底做了什麼?!

  傅宏兵聽到醫生的責備,心裡認定了是傅延乾的「好事」,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但當著外人的面,他也沒法說什麼,只是訥訥地問:「醫生,她咋樣了?嚴重不?」

  醫生看了他一眼,問:「你是患者什麼人?」

  「我是她丈夫。」 傅宏兵低下頭。

  醫生皺了皺眉,覺得這丈夫當得有點不稱職,但還是說道:「病人現在主要是高燒和嚴重虛脫,需要立刻輸液,補充電解質,退燒。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必須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和勞累。」

  這時王桂花湊了上來,臉上堆起笑容,試探著問:「醫生,那個麻煩您給看看,她懷上了沒?」

  醫生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更加不悅:「病人還可能懷孕?你們真是不把人當人啊,趕緊去辦住院手續,她這種情況肯定需要住院。」

  走廊里的狄青,將診室門口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滿臉的難以置信。

  丈夫?李寶珠的丈夫是面前這個男人?不是傅延?那傅延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狄青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混亂。他再也忍不住,幾步走到傅宏兵面前。

  傅宏兵抬頭,看到這個陌生的的男人,愣了一下,沒好氣地問:「你誰啊?」

  狄青壓下心頭的翻湧,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是傅延的朋友,狄青。剛才是我開車送你們來的。」 他頓了頓,直視著傅宏兵的眼睛,問出了那個讓他備受煎熬的問題:「你跟傅延,是什麼關係?」

  傅宏兵有些莫名其妙,悶聲答道:「我是他哥,傅宏兵。咋啦?」

  所以李寶珠她……跟兄弟倆?

  狄青深深的吸了口氣,「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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