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咋……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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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日頭偏西,暑氣蒸騰,連知了的叫聲都帶著股懶洋洋的粘膩。李寶珠從鎮上賣完滷肉回來,竹籃里是空的,心裡卻沉甸甸地墜著事兒。

  經過村口大槐樹時,正好碰見水花挎著個裝衣服的篾籃子,拎著自家流鼻涕的小閨女。

  「寶珠姐,回來啦?」水花熱絡地招呼,「走,跟我們後山洗澡去!涼快涼快!」

  後山瀑布下有個小池塘,是村里女人夏日裡默認的「澡堂子」,男人嚴禁靠近。夏天大家都在那兒洗澡,不過李寶珠因為一直懷不上,就不好去。

  「哎呀,走吧!」水花推了推她胳膊,「這會兒去正好,水被日頭曬了一天,溫乎著呢!你看你,頭髮都貼脖子上了。」

  身上確實黏膩得難受,汗衫後背濕了一片,緊緊貼在皮膚上。心裡的煩悶似乎也隨著這身黏汗發酵著。在家洗也不方便。

  「行,」李寶珠點點頭,「你等我一下,我回家拿身衣裳。」

  「快著點啊!」

  李寶珠小跑著回去,換了身乾淨的舊布衫褲,拿了塊半塊肥皂,又帶上一條半舊的毛巾。出來時,水花正彎腰給自己閨女擦鼻涕,見她來了,笑嘻嘻地拉上她就走。

  穿過村子,沿著蜿蜒的土路上山。

  兩旁是茂密的玉米地,葉子邊緣已經有些焦黃。越靠近後山,水汽越重,漸漸能聽見隱約的轟鳴,那是瀑布的聲音。空氣也涼快了些。

  繞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道白練似的瀑布從山崖掛下來,砸進底下碧幽幽的一潭水裡,濺起細碎清涼的水霧。池塘不大,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底下光滑的鵝卵石。

  此刻,水裡已經有了五六個女人,都是光溜溜的,白花花的身子或浸在水裡,孩子們的嬉鬧聲,女人們壓低嗓門的說笑聲,混著嘩嘩的水聲,顯得格外鮮活。

  李寶珠腳步頓了一下,有些侷促。水花已經利落地把自家閨女剝了個精光,拍著小屁股讓她下水去玩,自己也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踩著水邊的石頭試探著往下走,嘴裡發出舒服的喟嘆。

  「寶珠姐,快下來!舒服著呢!」水花回頭招呼。

  李寶珠正低頭解自己布衫的扣子,忽然聽見一個清亮的聲音。

  「寶珠嫂子?你也來啦?」

  她抬起頭。只見靠近瀑布那邊,水深處,一個窈窕的身影轉過身來,正是張青蓮。

  李寶珠想起做完,只覺得臉上騰地一下熱了,手指停在扣子上,一時不知該繼續解還是該捂住。她胡亂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張青蓮卻像是沒察覺她的窘迫,反而更熱情地招手:「快下來呀嫂子,這邊水乾淨,石頭坐著也舒坦。」她旁邊還泡著兩個年輕的媳婦,也都笑著附和。

  水花也在催:「就是,青蓮妹子說得對,這邊好!」

  李寶珠沒辦法,只得背過身,加快了動作,匆匆脫下外衣外褲,只穿著貼身的背心和小褲衩,她終究還是沒好意思像其他人那樣完全赤著。冰涼的泉水漫過腳踝、小腿,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很快,那沁人的涼意便驅散了周身的燥熱,確實舒服。

  張青蓮劃著名水湊近了些,帶起一陣細微的漣漪。她從水裡撈起一塊胰子,「嫂子,你用這個,比土鹼好,不傷皮膚。」

  李寶珠接了過來,「謝謝。」

  張青蓮見李寶珠穿著衣服洗澡,手指已經勾住了李寶珠背心那帶子。「嫂子,你咋還穿著這個下水?濕答答的糊身上多難受。都是女人,誰還沒長那二兩肉?有啥怕看的!」

  李寶珠「哎」了一聲,來不及反應,只覺背心一緊,隨即一松,上半身驟然暴露在微涼的水汽和好幾道目光下。她驚得猛地蜷縮起來,雙臂交叉死死護在胸前。

  「呀!」張青蓮卻先叫出了聲,眼睛睜得圓圓的,「嫂子……你、你咋……這麼大?跟兩個熟了的大西瓜似的!」

  這話像顆石子投入池塘,頓時激起一片漣漪。原本各自說笑的女人們,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齊刷刷落在李寶珠身上。

  「真的假的?我看看!」水花笑著就撥開李寶珠擋著的手臂,直接上手,「哎喲,可不是嘛!寶珠姐,平時穿著衣裳真看不出來,你這真夠實在的!」她嘖嘖兩聲,半是玩笑半是艷羨,「你家宏兵哥真是……嘖,也不知道惜福,把這麼水靈的媳婦兒撂在家裡,自己跑城裡逍遙去。」

  李寶珠臉上紅得要滴血,耳朵里嗡嗡作響,又羞又急,恨不得整個人沉到水底去。她拼命想掙脫水花的手,把身體側過去,嘴裡語無倫次:「水花你別胡說。」


  混亂中,張青蓮的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

  她微微蹙起眉,指著李寶珠那兩團,「嫂子,你這兒是咋了?」

  那裡確實有幾處暗紅的印子,邊緣有些細微的脫皮,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水花噗嗤笑出聲,壓低聲音,「這還能是咋了?青蓮妹子,你還沒出嫁不懂,這肯定是晚上一個人……那啥,睡不著,心裡頭空落落的,自己……嗯?」她雙手抓了抓,臉上的笑容曖昧不清。

  李寶珠忙道,「是……是蚊子!晚上蚊子多,咬的!我撓的!」

  「對對對,蚊子咬的,撓的!」旁邊有年長些的媳婦看出李寶珠快要受不住,笑著打圓場,「這夏天的花腳蚊子是毒,一咬一個大包,癢得人恨不得抓層皮下來!行了行了,都洗差不多了吧?太陽快落山了,該回去了。」

  ——

  經過下午,李寶珠恨死傅延了,晚飯吃得味同嚼蠟。

  王桂花只顧著跟來家裡看電視的鄰居大聲說笑。

  李寶珠則慪氣的回了自己房間了,她不想再睡傅延屋子了!

  夜半,一聲裂帛般的炸雷毫無預兆地撕開天際,緊接著是「轟隆」一聲巨響,震得窗欞都在簌簌發抖。

  李寶珠猛地從混亂的夢境中驚醒,心臟狂跳得像要衝出喉嚨口。又是一道刺目的閃電,瞬間將屋內映得慘白,旋即更沉入黑暗,雷聲滾滾,仿佛就貼著屋頂碾過。

  她從小就怕打雷。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死死閉上眼睛,用薄被把自己從頭到腳裹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可雷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她緊繃的神經上。被子下的黑暗逼仄而悶熱,卻擋不住那驚天動地的聲響,她牙齒都在打顫。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李寶珠僵住了,連發抖都忘了。是誰?婆婆?還是……這深更半夜……

  「是我,傅延。」

  傅延?

  李寶珠的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跳得更快。她慌慌張張地從被窩裡探出頭,又是一道閃電划過,照亮了門板模糊的輪廓。她像抓住救命稻草,卻又因為這稻草是他而更加心慌意亂。

  雷聲再次轟鳴,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門邊,手抖得厲害,摸索了好幾下才拉開門栓。

  門開了一條縫,濕冷的夜風和更清晰的雨聲雷聲一起涌了進來。

  傅延側身閃入,反手迅速將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狂暴的天地。屋裡重新陷入黑暗,只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近在咫尺。

  李寶珠還愣在門邊,下一瞬,有人緊緊的將她抱了起來。

  「上床去。」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卻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急促的保護。

  他將她放到床上,自己隨即也坐了上來,毫不猶豫地掀開那床被她蜷得亂七八糟的薄被,將她整個人連同被子一起,密密實實地摟進了懷裡。

  「啊……」李寶珠渾身僵硬,雙手抵在他胸前,腦子一片空白。這……這不合規矩!這不成體統!他們不能再這樣了!

  可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時,窗外又是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炸雷,仿佛要將天地劈開。李寶珠嚇得驚叫一聲,所有掙扎的念頭都被這無邊的恐懼碾碎,她不由自主地往那唯一的熱源和庇護處縮去,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傅延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她的顫抖和冰涼都密密實實地圈在自己懷裡。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拂過她的額發。

  「晚上吃飯的時候生什麼氣?」傅延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可這叫她怎麼說?說張青蓮扯掉了她的背心?說水花開了那種讓人難堪的玩笑?都怪他留了那些痕跡?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發。

  傅延捏了捏她的臀尖兒,「不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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