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雞蛋花別墅的「父與子」與劉縣的「項目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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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加坡的午後,陽光透過雞蛋花樹的縫隙,在別墅的白瓷磚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劉半城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著院子裡開得正盛的雞蛋花,雪白的花瓣托著嫩黃的花心,像一個個小喇叭,吹著熱帶的風。他剛從鱷魚基金回來,襯衫上還沾著點交易廳的冷氣,此刻被陽光一曬,倒覺得暖乎乎的。

  「劉董,喝杯龍井吧,明前的,托人從杭州帶的。」艾米端著茶杯走過來,白色的連衣裙裙擺掃過草地,帶起一陣花香。她把茶杯放在劉半城面前的石桌上,又轉身給剛坐下的劉望舒遞過一杯黑咖啡,「你爸說你三天沒合眼,少喝點濃縮的,這個加了奶。」

  劉望舒接過咖啡,沒喝,只是盯著劉半城,眉頭皺得像鱷魚的背:「爸,您來新加坡怎麼招呼也不打一個?跟特務似的突然出現在交易廳,嚇得小吳差點把鍵盤吞下去。」他呷了口咖啡,語氣裡帶著點抱怨,「旅遊就旅遊,怎麼不帶媽一起來?她不是總念叨想來魚尾獅公園拍照嗎?」

  劉半城端起龍井,吹了吹浮沫:「你媽忙著給果園的工人做午飯,走不開。再說,我來也不全是為了玩。」

  「我就知道有事。」劉望舒放下咖啡杯,身體往後一靠,藤椅發出「咯吱」的抗議,「醜話說在前頭,您可別打我的主意——我對泥土和搞實業沒興趣。您要是讓我去劉縣種蘋果,或者開個什麼加工廠,趁早別提,白費口舌。」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像在交易廳里下達止損指令。劉半城卻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堆成了花:「你這小子,跟你老子還帶防的?放心,不是讓你去種蘋果,也不是讓你辦企業。」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像在透露什麼天大的秘密:「爸是想讓你幫個忙——不,是幫劉縣拉幾個項目,讓它們落地開花。你想想,項目一來,全縣的農民不就有工打、有班上了?到時候大家兜里有錢了,我高興,全縣人都高興。」

  劉望舒挑了挑眉,沒吭聲。露台的雞蛋花被風吹落了幾朵,落在劉半城的茶杯旁,像給龍井添了點花香。

  「你別以為這是小事。」劉半城撿起一朵雞蛋花,捻著花瓣說,「前陣子我去開發區看,有個老太太拉著我的手說,她兒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一次家,要是家門口有工廠,誰願意背井離鄉?你拉來一個項目,可能就意味著幾百個家庭不用分離——這可比你在交易廳賺幾個億有意義多了。」

  他這話像顆石子,投進劉望舒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劉望舒想起小時候,劉半城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面,他和媽守著空蕩蕩的家,年夜飯的餃子總是煮多了吃不完。

  「您想讓我拉什麼項目?」劉望舒的語氣軟了些,不像剛才那麼硬邦邦了。

  「也不用太複雜。」劉半城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個筆記本,上面歪歪扭扭記著幾行字,「比如電子元件廠,咱開發區有光伏產業,正好配套;還有食品加工廠,用咱果園的蘋果做果醬、果乾,能賣去東南亞;對了,你們基金不是投了個新能源汽車項目嗎?能不能讓他們去劉縣開個零部件分廠?」

  他把筆記本往劉望舒面前一推,像個推銷自家蘋果的老農:「你看,都是實打實的項目,不耽誤你炒股票,就是牽個線搭個橋,跟你平時給客戶推薦投資標的差不多。」

  劉望舒看著筆記本上的字,筆畫粗得像樹枝,卻透著股實在勁兒。他突然想起王財富上次跟他說的話:「你爸這輩子就想讓劉縣富起來,比賺錢還上心。」當時他沒往心裡去,現在才算有點明白。

  「知道了。」劉望舒把筆記本推回去,語氣還是淡淡的,卻沒了剛才的牴觸,「您回去吧,別在新加坡瞎晃悠了,媽該惦記了。項目的事,我盡力而為。」

  「盡力而為就行!」劉半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仿佛已經看到工廠的煙囪在劉縣升起,「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冷血動物!對了,馬克呢?上次你說他跟矽谷的幾個科技大佬熟,能不能讓他幫著搭個線?」

  馬克是鱷魚基金的投資總監,比劉望舒還年輕,卻在科技投資圈混得風生水起。劉望舒聽到這名字,嘴角難得勾起一點笑意:「您連馬克都知道?行,我讓他列個清單,看看哪些企業有擴張計劃,優先考慮劉縣。」

  艾米在旁邊聽得直點頭,給劉半城續上茶水:「叔叔放心,望舒答應的事,肯定會辦。等項目落地了,我跟他一起去劉縣,看看您的蘋果園,嘗嘗阿姨做的臭鱖魚。」

  「這話說得我愛聽!」劉半城笑得更歡了,「保准讓你們吃夠!我那果園的蘋果,甜得能粘住牙,比新加坡的芒果還好吃!」

  夕陽西下,雞蛋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劉半城揣著他的筆記本,像揣著寶貝似的,腳步輕快地跟著司機去機場。劉望舒站在露台上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路口,手裡還捏著那朵雞蛋花。

  「真打算幫叔叔拉項目?」艾米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

  「嗯。」劉望舒把雞蛋花插進咖啡杯里,花瓣在褐色的液體上打轉,「就當……給劉縣的農民叔叔阿姨們,做個『風險投資』。」

  「那要是賠了呢?」艾米笑著問。

  「賠不了。」劉望舒的眼神亮起來,像在交易廳里看到了絕佳的買入信號,「劉縣有我爸在,還有李縣長他們盯著,這些項目落地了,只會賺——賺的不是錢,是人心。」

  風吹過雞蛋花樹,花瓣簌簌落下,像在為這場父與子的約定鼓掌。或許劉望舒對泥土和實業依然沒興趣,但他大概終於明白,有些「投資」,比萬億資本更有價值——就像劉半城種的蘋果,埋在土裡的是種子,長出來的,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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