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休息室的宿醉與小籠包里的溫柔刀
劉半城在公司休息室的摺疊床上翻了個身，後腦勺磕在鐵皮床架上，「咚」的一聲悶響，把他從混沌的酒夢裡敲醒。鼻腔里還縈繞著茅台的醇香，混著休息室特有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種奇特的「宿醉香型」，嗆得他直皺眉。
「嘶——」他捂著後腦勺坐起來，髮型睡得像被颱風碾過的雞窩，藏青色西裝皺得像醃過的鹹菜，袖口還沾著點昨晚的油漬。牆上的電子鐘顯示上午九點半，這意味著他又在公司窩了一夜。
休息室的門被「砰」地推開，劉佳佳挎著個帆布包走進來，包上繡的「富貴吉祥」四個字歪歪扭扭，還是當年他破產前給她買的。她叉著腰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麵粉，臉上的怒氣能把剛醒的酒氣都熏跑。
「劉半城！你能耐了啊！」她的大嗓門在休息室里迴蕩，震得窗台上的仙人掌都抖了抖，「整天酒氣熏天，家都不回了？要不是小趙說你在公司，我還以為你又去村口跟那幫老頭喝酒了！」
劉半城縮著脖子，像只被捏住翅膀的鵪鶉，嘿嘿笑著摸後腦勺：「佳佳，你聽我解釋，昨晚是陪評估公司的人……」
「解釋啥？我看你是喝糊塗了！」劉佳佳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摔，包里的搪瓷碗發出「哐當」聲，「小籠包給你放辦公室了，熱乎的，趕緊吃！涼了就成麵疙瘩了！」她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他一眼，「晚上再不回家，我就把你那破西裝全扔垃圾桶里！」
腳步聲「噔噔噔」遠去，劉半城卻摸著後腦勺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他知道，劉佳佳這是心疼他——當年他破產，兩人「假離婚」，把那套毛坯別墅記在她名下，就是怕債主找上門。她嘴上罵得凶，卻每天變著花樣給他送吃的，從醃菜配饅頭到現在的小籠包，日子越過越像樣，她的脾氣卻一點沒變，還是那副「刀子嘴豆腐心」。
「老婆真好啊……」他嘀咕著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往辦公室走，腦子裡閃過當年離婚時的場景——他紅著眼說「別跟著我受苦」，她哭著捶他的背，卻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轉頭就用私房錢給他買了床厚棉被，說「爛尾樓里冷」。
辦公室里，小籠包的香氣從搪瓷碗裡鑽出來，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抓起一個塞進嘴裡，皮薄餡足，湯汁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這是劉佳佳的手藝，當年他剛創業時，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小籠包，讓他帶去工地給工人當早飯。
「還是這味道……」他吃得滿嘴流油，想起昨晚醉醺醺答應給老張和小趙買房的事，突然一拍大腿，差點把筷子掉地上，「得趕緊讓財務把這事記上，可不能忘了！」
正吃著，小趙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劉總，您醒了？正好，有個事跟您匯報。」
「啥事？先等我吃完這籠包，你嫂子的手藝，涼了就糟蹋了。」劉半城又塞了個小籠包進嘴，含糊不清地說。
小趙看著老闆嘴角的油星子，憋笑道：「下午縣政協的領導要來考察古鎮一期項目，說是竣工前的最後一次參訪，點名要您親自陪同。」他翻開文件夾，「我已經讓公關部準備接待方案了，您看……」
「縣政協的領導？」劉半城咽下嘴裡的包子，抹了把嘴，眼神瞬間清明了不少，「必須親自陪！這古鎮項目能這麼順利，多虧了縣裡支持。你通知公關部，按最高規格接待，茶水用咱劉縣的雲霧茶，點心就用佳佳做的那種桂花糕，她昨天剛蒸了一大盤。」
「桂花糕？」小趙愣了愣，「用老闆娘做的點心招待領導？」
「咋不行？」劉半城眉毛一挑，「這叫特色！讓領導嘗嘗咱劉縣的家常味，比那些包裝華麗的糕點強多了！再說了，你嫂子的手藝，當年在鎮上的廟會擺攤，可是拿過獎的！」他說著突然笑了，「上次李縣長吃了她做的臭鱖魚，還追著問配方呢！」
小趙趕緊記下來：「好嘞！我這就通知公關部準備。對了劉總，設計部把地王項目的最新效果圖送來了，您要不要看看？35幢公寓樓的外立面用了仿青磚的材料，跟古鎮風格挺搭的。」
「拿來我看看！」劉半城擦了擦手，接過效果圖鋪在桌上，眼睛瞬間亮了——35幢公寓樓錯落有致，外牆的仿青磚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45層的主樓頂部，旋轉餐廳的輪廓像顆鑲嵌在樓頂上的鑽石，確實有幾分「劉縣外灘」的氣派。
「這設計好！」他用手指點著圖紙，「讓施工隊加快進度，爭取明年開春就封頂！到時候讓政協的領導也去地王看看，咱劉縣不光有古鎮，還有現代化的高樓！」
小趙在旁邊應著，突然想起什麼：「劉總，昨晚您說要給我和張哥各送一套三居室……」
「忘不了！」劉半城大手一揮，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了幾個字，「你把這個交給後勤部，讓他們登記一下，等公寓樓蓋好，優先給你們挑房！」他把便簽遞給小趙，笑得像個慷慨的地主，「放心，我劉半城說話算話，別說三居室，以後你們要換大平層，我照樣送！」
小趙接過便簽，心裡暖乎乎的，剛要道謝，就見劉半城抓起公文包往門外走，步伐輕快得不像剛宿醉過。
「劉總您去哪？」
「去洗手間洗把臉，換身乾淨衣服！」劉半城的聲音從走廊傳來，「下午要陪領導考察，總不能頂著雞窩頭去吧？對了，讓老張把車洗乾淨，咱得精神點！」
看著老闆的背影，小趙捏著那張便簽，突然覺得這古鎮項目不僅蓋起了房子，更把人心都聚在了一起。劉半城當年的靈活頭腦，沒用來鑽營投機，反倒用在了怎麼把家鄉建好，怎麼讓跟著他的人過上好日子上——這大概就是他能東山再起的秘密。
辦公室里，搪瓷碗裡的小籠包還冒著熱氣，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碗沿上，映出一圈金燦燦的光暈。劉佳佳雖然氣呼呼地走了，卻把最實在的溫暖留在了這裡，像這古鎮的青磚黛瓦，看著樸素，卻能遮風擋雨，藏著過日子的踏實勁兒。
劉半城對著鏡子理了理新換的襯衫，看著鏡中那個雖然眼角有皺紋、卻眼神發亮的自己，突然咧開嘴笑了。下午要陪領導考察，晚上要回家哄老婆，明天還要去地王工地盯進度——日子忙得像陀螺，卻比當年躺在爛尾樓里混日子，踏實一萬倍。
至於那些關於「劉半城」的傳說，大概會隨著古鎮的竣工、地王的崛起，變得越來越熱鬧。而他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想把日子過好的普通人，就像那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樸素，卻藏著最實在的滋味。
「嘶——」他捂著後腦勺坐起來，髮型睡得像被颱風碾過的雞窩，藏青色西裝皺得像醃過的鹹菜，袖口還沾著點昨晚的油漬。牆上的電子鐘顯示上午九點半，這意味著他又在公司窩了一夜。
休息室的門被「砰」地推開，劉佳佳挎著個帆布包走進來，包上繡的「富貴吉祥」四個字歪歪扭扭，還是當年他破產前給她買的。她叉著腰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麵粉，臉上的怒氣能把剛醒的酒氣都熏跑。
「劉半城！你能耐了啊！」她的大嗓門在休息室里迴蕩，震得窗台上的仙人掌都抖了抖，「整天酒氣熏天，家都不回了？要不是小趙說你在公司，我還以為你又去村口跟那幫老頭喝酒了！」
劉半城縮著脖子，像只被捏住翅膀的鵪鶉，嘿嘿笑著摸後腦勺：「佳佳，你聽我解釋，昨晚是陪評估公司的人……」
「解釋啥？我看你是喝糊塗了！」劉佳佳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摔，包里的搪瓷碗發出「哐當」聲，「小籠包給你放辦公室了，熱乎的，趕緊吃！涼了就成麵疙瘩了！」她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他一眼，「晚上再不回家，我就把你那破西裝全扔垃圾桶里！」
腳步聲「噔噔噔」遠去，劉半城卻摸著後腦勺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他知道，劉佳佳這是心疼他——當年他破產，兩人「假離婚」，把那套毛坯別墅記在她名下，就是怕債主找上門。她嘴上罵得凶，卻每天變著花樣給他送吃的，從醃菜配饅頭到現在的小籠包，日子越過越像樣，她的脾氣卻一點沒變，還是那副「刀子嘴豆腐心」。
「老婆真好啊……」他嘀咕著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往辦公室走，腦子裡閃過當年離婚時的場景——他紅著眼說「別跟著我受苦」，她哭著捶他的背，卻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轉頭就用私房錢給他買了床厚棉被，說「爛尾樓里冷」。
辦公室里，小籠包的香氣從搪瓷碗裡鑽出來，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抓起一個塞進嘴裡，皮薄餡足，湯汁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這是劉佳佳的手藝，當年他剛創業時，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小籠包，讓他帶去工地給工人當早飯。
「還是這味道……」他吃得滿嘴流油，想起昨晚醉醺醺答應給老張和小趙買房的事，突然一拍大腿，差點把筷子掉地上，「得趕緊讓財務把這事記上，可不能忘了！」
正吃著，小趙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劉總，您醒了？正好，有個事跟您匯報。」
「啥事？先等我吃完這籠包，你嫂子的手藝，涼了就糟蹋了。」劉半城又塞了個小籠包進嘴，含糊不清地說。
小趙看著老闆嘴角的油星子，憋笑道：「下午縣政協的領導要來考察古鎮一期項目，說是竣工前的最後一次參訪，點名要您親自陪同。」他翻開文件夾，「我已經讓公關部準備接待方案了，您看……」
「縣政協的領導？」劉半城咽下嘴裡的包子，抹了把嘴，眼神瞬間清明了不少，「必須親自陪！這古鎮項目能這麼順利，多虧了縣裡支持。你通知公關部，按最高規格接待，茶水用咱劉縣的雲霧茶，點心就用佳佳做的那種桂花糕，她昨天剛蒸了一大盤。」
「桂花糕？」小趙愣了愣，「用老闆娘做的點心招待領導？」
「咋不行？」劉半城眉毛一挑，「這叫特色！讓領導嘗嘗咱劉縣的家常味，比那些包裝華麗的糕點強多了！再說了，你嫂子的手藝，當年在鎮上的廟會擺攤，可是拿過獎的！」他說著突然笑了，「上次李縣長吃了她做的臭鱖魚，還追著問配方呢！」
小趙趕緊記下來：「好嘞！我這就通知公關部準備。對了劉總，設計部把地王項目的最新效果圖送來了，您要不要看看？35幢公寓樓的外立面用了仿青磚的材料，跟古鎮風格挺搭的。」
「拿來我看看！」劉半城擦了擦手，接過效果圖鋪在桌上，眼睛瞬間亮了——35幢公寓樓錯落有致，外牆的仿青磚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45層的主樓頂部，旋轉餐廳的輪廓像顆鑲嵌在樓頂上的鑽石，確實有幾分「劉縣外灘」的氣派。
「這設計好！」他用手指點著圖紙，「讓施工隊加快進度，爭取明年開春就封頂！到時候讓政協的領導也去地王看看，咱劉縣不光有古鎮，還有現代化的高樓！」
小趙在旁邊應著，突然想起什麼：「劉總，昨晚您說要給我和張哥各送一套三居室……」
「忘不了！」劉半城大手一揮，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了幾個字，「你把這個交給後勤部，讓他們登記一下，等公寓樓蓋好，優先給你們挑房！」他把便簽遞給小趙，笑得像個慷慨的地主，「放心，我劉半城說話算話，別說三居室，以後你們要換大平層，我照樣送！」
小趙接過便簽，心裡暖乎乎的，剛要道謝，就見劉半城抓起公文包往門外走，步伐輕快得不像剛宿醉過。
「劉總您去哪？」
「去洗手間洗把臉，換身乾淨衣服！」劉半城的聲音從走廊傳來，「下午要陪領導考察，總不能頂著雞窩頭去吧？對了，讓老張把車洗乾淨，咱得精神點！」
看著老闆的背影，小趙捏著那張便簽，突然覺得這古鎮項目不僅蓋起了房子，更把人心都聚在了一起。劉半城當年的靈活頭腦，沒用來鑽營投機，反倒用在了怎麼把家鄉建好，怎麼讓跟著他的人過上好日子上——這大概就是他能東山再起的秘密。
辦公室里，搪瓷碗裡的小籠包還冒著熱氣，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碗沿上，映出一圈金燦燦的光暈。劉佳佳雖然氣呼呼地走了，卻把最實在的溫暖留在了這裡，像這古鎮的青磚黛瓦，看著樸素，卻能遮風擋雨，藏著過日子的踏實勁兒。
劉半城對著鏡子理了理新換的襯衫，看著鏡中那個雖然眼角有皺紋、卻眼神發亮的自己，突然咧開嘴笑了。下午要陪領導考察，晚上要回家哄老婆，明天還要去地王工地盯進度——日子忙得像陀螺，卻比當年躺在爛尾樓里混日子，踏實一萬倍。
至於那些關於「劉半城」的傳說，大概會隨著古鎮的竣工、地王的崛起，變得越來越熱鬧。而他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想把日子過好的普通人，就像那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樸素，卻藏著最實在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