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向前！
會議還在繼續，那個年輕男人說完後，人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更多人開始站起來說話。
「我也不想上船。」
一個女人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萬一船翻了，我們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我也是。」
一個頭髮花白身穿一身頗為講究的衣服的老頭顫顫巍巍站起來。
「我活了六十多年，沒下過幾次水，何況那水裡全是那種怪物，我這把老骨頭下去就是送死。」
「還有我！」
「我也留下！」
一個接一個的人站起來，有人聲音發顫，有人紅著眼眶，有人死死攥著拳頭。
不到兩分鐘，站起來的已經有二三十號人。
楚聖靠著柱子，目光從那幾張臉上掃過，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他們的恐懼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人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反駁，有人嘆氣，有人站起來和那些人對罵。
「你們留下就是等死！這樓還能撐幾天？」
「等死也比餵魚強！你他媽沒看見那些魚有多凶？」
「楚先生能對付！」
「能對付幾條？」
「十條二十條呢？」
「你他媽去對付？」
眼看著兩撥人越吵越凶，王振國舉起擴音器，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
「都別吵了！」
人群安靜下來，都看向他。
王振國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笑容，語氣卻難得地嚴肅起來。
「各位，這種大事，吵是吵不出結果的。」
「我有個提議，咱們舉手進行表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願意上船的，舉手；」不願意上船的，不舉。」
人群里一陣騷動，有人開始東張西望，有人交頭接耳。
劉女士皺著眉往前站了一步：「王經理，這樣會不會太……」
「劉女士。」
王振國打斷她，笑容不變：「這才是真正的民主，讓大家自己選擇道路，誰也怨不得誰。」
他說完，舉起擴音器：「現在，願意上船的，舉手！」
人群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舉起手來。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像一片稀稀拉拉的森林。
周杰第一個舉起手，林峰跟著舉起來，劉女士沉默了幾秒，也舉起了手，孫總錢總對視一眼，同時舉手。
王振國看著那些舉手的人，和那些沒舉手的人，拿起擴音器用一種較為嚴肅的語氣說道：「好，放下吧。」
他轉頭看坐在第一排，拿著本子記錄的陳律師問道：「記下來了嗎？」
「我大概數了數，上船的大概有九成，不想上船的，差不多一成，時間太短無法詳細記錄。」
一邊說著，陳律師轉向那幾個站起來的人，語氣誠懇得不得了：「各位，你們的想法我理解，害怕是正常的，換我我也害怕。」
「但是……」
他嘆了口氣，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但是留下來，真的能等到救援嗎？」
「這雨什麼時候停？」
「水什麼時候退？」
「誰也不知道，與其在這兒賭那個萬一，不如跟著楚先生，至少船不會像這棟寫字樓一樣被洪水淹沒。」
老頭梗著脖子，沒吭聲，年輕男人咬了咬牙：「我寧可賭一把。」
楚聖看著那些人點點頭，用似乎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行，人各有命。」
在一旁圍觀的王振國看到這一幕，笑容更深了：「楚先生，上一次的物資獲取，你的貢獻是最大的。」
「上船的人物資怎麼分，留下的物資怎麼留，就交給你了」
楚聖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幾個站著的人，懶得再做什麼思考：「物資平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上船的人帶上自己的那份，留下的人，物資留在樓里。」
人群里有人點頭，有人嘆氣，有人開始小聲議論，會議又持續了十幾分鐘，討論了一些細節。
幾點開始搬，誰負責什麼，老人孩子怎麼安置，王振國一項一項安排，每一項都說得頭頭是道。
散會的時候，人群陸續往外走。那幾個不想上船的人擠在一起，低著頭從楚聖身邊走過。
抱孩子的女人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
周杰走過來，站在楚聖旁邊，盯著那幾個人的背影：「楚哥，他們……」
「這很正常，總會有和我們選擇不同的人，他們的選擇與我們無關。」
接下來的兩天，這場雨依舊沒有停下來，第一天，天剛蒙蒙亮，甲板上就熱鬧起來。
倖存者們排著隊，把寫字樓里的物資一箱箱往船上搬，劉女士以及陳律師拿著本子站在樓門口，一項一項登記。
孫總和錢總帶著人清點分類，忙得滿頭大汗，趙剛帶著保安隊在船上負責接應以及維持秩序。
他們把搬上來的物資分類堆放吃的放東側，喝的放西側，工具藥品放中間。
楚聖蹲在船頭，正在修那幾處被魚撞裂的地方，他把一塊塊金屬利用能力修復上去。
臨近黃昏的時候，那些原本並不想上船的一些人，看到連王振國都上去了，心中便產生了鬆動。
帶到了徹底天黑時，他們默默的拿著屬於自己的物資，坐著皮划艇來到了救援船上。
一直坐在駕駛室內的楚聖抬起頭，便看著他們提著手電筒將物資搬到了船上，並在甲板上找了個位置就這麼坐著睡了下來。
第二天那幾人便站在剛過來的劉女士面前，低著頭說著什麼，劉女士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早上跑過來幫忙的周杰湊到楚生身旁，壓低聲音：「楚哥，那女的……」
楚聖沒說話，只是繼續低頭幹著屬於自己的工作，當那群選擇留守寫字樓的人當中，發現有人改變主意上了船。
就仿佛打開了什麼開關一般，去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兩個，三個……
到傍晚的時候，那幾個不想上船的人里，已經有七八個上了船，只剩下那個老頭和另外兩個年輕人，還站在樓門口，盯著這邊看。
而這時船上物資堆得到處都是，楚聖把東側駕駛室旁邊那間小鐵皮房騰出來，專門放藥品和工具。
林晚帶著可兒搬到了另一間，雖然擠，但好歹有自己的地方。
當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那個老頭也上船了，他顫顫巍巍走過跳板，一早等候在那兒的周杰笑著伸手扶了他一把。
老頭沒說話，只是站在甲板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寫字樓，看了很久，才轉身朝船艙走去。
深更半夜時，最後幾人也上了船，楚聖站在船頭，看著他們走過跳板，看著他們把行李放在甲板上。
看著他們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說不清的茫然。
周杰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楚哥，到最後還是都上來了」
楚聖點點頭，沒說話，心中卻是升起了許多的感慨，他轉身，看向那棟寫字樓。
雨幕中，灰白色的樓體已經淹到了第二層的天花板，再過幾個小時，第二層就會徹底沒入水中。
第三天早晨，人群在那仿佛永不會停歇的大雨中開始忙碌了起來。
有人在檢查物資，有人在加固繩索，有人擠在一起小聲說話。
周杰開始組織人把船上的東西再整理一遍，林峰帶著幾個人在檢查那幾根綁在船舷的繩子。
楚聖站在船頭，一動不動，他摸了摸腰間的金屬扣，晶片在裡面，溫熱的，一下一下地跳著。
『出發吧。』
他轉過身，朝駕駛室走去，推開東側駕駛室的門，坐進那把椅子上。
手握住方向舵，閉上眼，感受了一下船體的狀態，船底幾處修補過的地方還算牢固，螺旋槳換上了備用的，船舷的尖刺大部分完好。
『足夠了。』
他睜開眼找到了委員會所有成員，進行簡單的溝通後，便走到鐵皮房內對著人群說：「我們要出發了！」
「嗡——！」
伴隨著話音的落下，那屬於救援船的低沉的轟鳴聲響起，整艘船微微一震。
甲板上的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後變得吵鬧，楚聖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回到東側駕駛室內，看著這艘救援船的船身開始移動，慢慢離開那棟寫字樓。
透過龜裂的擋風玻璃，他看著那棟樓越來越遠，灰白色的樓體在雨幕中變得模糊，最後只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消失在茫茫水色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前方什麼也沒有，只有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水，和永不停歇的雨。
『前方究竟有什麼呢？』
『是否還存在著沒有被洪水所淹沒的建築？』
『是否存在著其他的倖存者呢？』
『這水底下究竟有多少種怪物，多少只怪物？』
楚聖捫心自問，這些問題他都不知道，但他知道，這艘船，必須要動起來，停留只是等死。
身後，周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興奮和緊張：「楚哥，咱們往哪兒開？」
楚聖沉默了幾秒：「向前！」
窗外，雨還在下，但他知道這場旅程才剛剛開始。
「我也不想上船。」
一個女人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萬一船翻了，我們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我也是。」
一個頭髮花白身穿一身頗為講究的衣服的老頭顫顫巍巍站起來。
「我活了六十多年，沒下過幾次水，何況那水裡全是那種怪物，我這把老骨頭下去就是送死。」
「還有我！」
「我也留下！」
一個接一個的人站起來，有人聲音發顫，有人紅著眼眶，有人死死攥著拳頭。
不到兩分鐘，站起來的已經有二三十號人。
楚聖靠著柱子，目光從那幾張臉上掃過，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他們的恐懼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人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反駁，有人嘆氣，有人站起來和那些人對罵。
「你們留下就是等死！這樓還能撐幾天？」
「等死也比餵魚強！你他媽沒看見那些魚有多凶？」
「楚先生能對付！」
「能對付幾條？」
「十條二十條呢？」
「你他媽去對付？」
眼看著兩撥人越吵越凶，王振國舉起擴音器，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
「都別吵了！」
人群安靜下來，都看向他。
王振國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笑容，語氣卻難得地嚴肅起來。
「各位，這種大事，吵是吵不出結果的。」
「我有個提議，咱們舉手進行表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願意上船的，舉手；」不願意上船的，不舉。」
人群里一陣騷動，有人開始東張西望，有人交頭接耳。
劉女士皺著眉往前站了一步：「王經理，這樣會不會太……」
「劉女士。」
王振國打斷她，笑容不變：「這才是真正的民主，讓大家自己選擇道路，誰也怨不得誰。」
他說完，舉起擴音器：「現在，願意上船的，舉手！」
人群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舉起手來。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像一片稀稀拉拉的森林。
周杰第一個舉起手，林峰跟著舉起來，劉女士沉默了幾秒，也舉起了手，孫總錢總對視一眼，同時舉手。
王振國看著那些舉手的人，和那些沒舉手的人，拿起擴音器用一種較為嚴肅的語氣說道：「好，放下吧。」
他轉頭看坐在第一排，拿著本子記錄的陳律師問道：「記下來了嗎？」
「我大概數了數，上船的大概有九成，不想上船的，差不多一成，時間太短無法詳細記錄。」
一邊說著，陳律師轉向那幾個站起來的人，語氣誠懇得不得了：「各位，你們的想法我理解，害怕是正常的，換我我也害怕。」
「但是……」
他嘆了口氣，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但是留下來，真的能等到救援嗎？」
「這雨什麼時候停？」
「水什麼時候退？」
「誰也不知道，與其在這兒賭那個萬一，不如跟著楚先生，至少船不會像這棟寫字樓一樣被洪水淹沒。」
老頭梗著脖子，沒吭聲，年輕男人咬了咬牙：「我寧可賭一把。」
楚聖看著那些人點點頭，用似乎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行，人各有命。」
在一旁圍觀的王振國看到這一幕，笑容更深了：「楚先生，上一次的物資獲取，你的貢獻是最大的。」
「上船的人物資怎麼分，留下的物資怎麼留，就交給你了」
楚聖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幾個站著的人，懶得再做什麼思考：「物資平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上船的人帶上自己的那份，留下的人，物資留在樓里。」
人群里有人點頭，有人嘆氣，有人開始小聲議論，會議又持續了十幾分鐘，討論了一些細節。
幾點開始搬，誰負責什麼，老人孩子怎麼安置，王振國一項一項安排，每一項都說得頭頭是道。
散會的時候，人群陸續往外走。那幾個不想上船的人擠在一起，低著頭從楚聖身邊走過。
抱孩子的女人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
周杰走過來，站在楚聖旁邊，盯著那幾個人的背影：「楚哥，他們……」
「這很正常，總會有和我們選擇不同的人，他們的選擇與我們無關。」
接下來的兩天，這場雨依舊沒有停下來，第一天，天剛蒙蒙亮，甲板上就熱鬧起來。
倖存者們排著隊，把寫字樓里的物資一箱箱往船上搬，劉女士以及陳律師拿著本子站在樓門口，一項一項登記。
孫總和錢總帶著人清點分類，忙得滿頭大汗，趙剛帶著保安隊在船上負責接應以及維持秩序。
他們把搬上來的物資分類堆放吃的放東側，喝的放西側，工具藥品放中間。
楚聖蹲在船頭，正在修那幾處被魚撞裂的地方，他把一塊塊金屬利用能力修復上去。
臨近黃昏的時候，那些原本並不想上船的一些人，看到連王振國都上去了，心中便產生了鬆動。
帶到了徹底天黑時，他們默默的拿著屬於自己的物資，坐著皮划艇來到了救援船上。
一直坐在駕駛室內的楚聖抬起頭，便看著他們提著手電筒將物資搬到了船上，並在甲板上找了個位置就這麼坐著睡了下來。
第二天那幾人便站在剛過來的劉女士面前，低著頭說著什麼，劉女士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早上跑過來幫忙的周杰湊到楚生身旁，壓低聲音：「楚哥，那女的……」
楚聖沒說話，只是繼續低頭幹著屬於自己的工作，當那群選擇留守寫字樓的人當中，發現有人改變主意上了船。
就仿佛打開了什麼開關一般，去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兩個，三個……
到傍晚的時候，那幾個不想上船的人里，已經有七八個上了船，只剩下那個老頭和另外兩個年輕人，還站在樓門口，盯著這邊看。
而這時船上物資堆得到處都是，楚聖把東側駕駛室旁邊那間小鐵皮房騰出來，專門放藥品和工具。
林晚帶著可兒搬到了另一間，雖然擠，但好歹有自己的地方。
當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那個老頭也上船了，他顫顫巍巍走過跳板，一早等候在那兒的周杰笑著伸手扶了他一把。
老頭沒說話，只是站在甲板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寫字樓，看了很久，才轉身朝船艙走去。
深更半夜時，最後幾人也上了船，楚聖站在船頭，看著他們走過跳板，看著他們把行李放在甲板上。
看著他們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說不清的茫然。
周杰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楚哥，到最後還是都上來了」
楚聖點點頭，沒說話，心中卻是升起了許多的感慨，他轉身，看向那棟寫字樓。
雨幕中，灰白色的樓體已經淹到了第二層的天花板，再過幾個小時，第二層就會徹底沒入水中。
第三天早晨，人群在那仿佛永不會停歇的大雨中開始忙碌了起來。
有人在檢查物資，有人在加固繩索，有人擠在一起小聲說話。
周杰開始組織人把船上的東西再整理一遍，林峰帶著幾個人在檢查那幾根綁在船舷的繩子。
楚聖站在船頭，一動不動，他摸了摸腰間的金屬扣，晶片在裡面，溫熱的，一下一下地跳著。
『出發吧。』
他轉過身，朝駕駛室走去，推開東側駕駛室的門，坐進那把椅子上。
手握住方向舵，閉上眼，感受了一下船體的狀態，船底幾處修補過的地方還算牢固，螺旋槳換上了備用的，船舷的尖刺大部分完好。
『足夠了。』
他睜開眼找到了委員會所有成員，進行簡單的溝通後，便走到鐵皮房內對著人群說：「我們要出發了！」
「嗡——！」
伴隨著話音的落下，那屬於救援船的低沉的轟鳴聲響起，整艘船微微一震。
甲板上的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後變得吵鬧，楚聖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回到東側駕駛室內，看著這艘救援船的船身開始移動，慢慢離開那棟寫字樓。
透過龜裂的擋風玻璃，他看著那棟樓越來越遠，灰白色的樓體在雨幕中變得模糊，最後只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消失在茫茫水色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前方什麼也沒有，只有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水，和永不停歇的雨。
『前方究竟有什麼呢？』
『是否還存在著沒有被洪水所淹沒的建築？』
『是否存在著其他的倖存者呢？』
『這水底下究竟有多少種怪物，多少只怪物？』
楚聖捫心自問，這些問題他都不知道，但他知道，這艘船，必須要動起來，停留只是等死。
身後，周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興奮和緊張：「楚哥，咱們往哪兒開？」
楚聖沉默了幾秒：「向前！」
窗外，雨還在下，但他知道這場旅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