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號,救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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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所有人聽我說!」

  物業經理王振國站在一個半人高的設備箱上,手裡的擴音器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我知道突然出現的大洪水以及停電讓大家都十分害怕!」

  「但洪水已經穩定在十一樓了,並沒有繼續上漲,我們已經安全了!」

  「並且我們小區的備用發電機正在為天台上的應急設備供應電源,我們儲備的柴油足夠至少一個月!」

  人群響起一陣意義不明的嗡嗡聲,分不清是慶幸還是質疑。

  王振國舉起手裡那台厚重的對講機:「而且我們已經通過它恢復了應急照明以及對講機的信號電源。」

  「並且我們已經聯繫上了救援隊!」

  這句話像一針強心劑,死寂被打破,有人開始哭泣,有人急切地追問。

  「真的有救援?」

  「救援船什麼時候來?」

  王振國用力壓下手臂:「聽我說完,我們接收到的是來自『方舟七號號』救援船的信息!」

  「因為……通訊出現了異常,救援需要……」

  「總之官方救援船預計將在6小時內,也就是凌晨6點前抵達」

  『6小時內,這救援速度比預想的要快。』楚聖默默地站在角落思索著。

  「在這6小時內,這裡就是我們的臨時避難所。」

  王振國一邊指向腳下,一邊大聲說道:「物業會盡力維持基本秩序……」

  「滋啦……嘶……」

  王振國話說到一半,手中的對講機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噪音,緊接著,裡面傳出斷斷續續、夾雜著巨大幹擾的人聲:

  「……方舟……07……呼叫……瀾月……國際……嘶……你區……信號……惡劣……保持……守聽……」

  對講機中的聲音戛然而止,與此同時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因為這是他們與外界唯一的聯繫。

  王振國急忙調試對講機,但回應他的只有沙沙的電流聲,他反覆呼叫,額頭滲出冷汗。

  『該死!』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王振國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對講機卻依舊沉默如鐵,人們開始竊竊私語,不安地挪動腳步。

  楚聖也有些焦躁,畢竟如果沒有救援船,在這種洪水暴雨的天災下,是沒有人能活得下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天台東南角那個不起眼的銀色金屬箱上,那是樓頂的信號放大器和天線基座。

  楚聖緩步走過去,仔細觀察,箱體有被雨水浸漬的痕跡,連接處的防水膠條已經老化翻卷。

  當他走向信號放大器箱體時,感覺到在場的目光已經聚焦在自己身上。

  楚聖蹲下身,手掌輕輕貼在冰冷的金屬外殼,指尖在一旁工具箱內放著的工具上滑過。

  『一卷電工膠布,幾根不同規格的導線……箱子裡竟然連根電焊筆都沒有!』

  『不過,或許……』

  一個想法在楚聖腦中成型,旋即他站起身,走到焦慮的王振國面前。

  「王經理。」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讓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問題可能出在信號放大器上,我試試看能不能臨時修復。」

  所有人都看著他,王振國雖然急切,但眼中依舊帶著一些審視,其他人眼中則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你是?」王振國問。

  「楚聖,1201的業主,以前做工程設備維護的。」

  楚聖給出了一個最貼近他目前所需身份的模糊答案。

  「你需要什麼工具?」

  「我們物業也許有……」

  「時間。」

  楚聖打斷他:「給我二十分鐘,別讓人打擾我。」

  在眾人將信將疑的目光中,楚聖回到信號箱旁便上下其手,期間用上各種工具,動作規範得像在完成一道精密工序。

  可實際上這些操作最大的作用便是吸引旁觀者的注意力,畢竟他已經有一兩年沒幹過了,水平可想而知。


  並且就算是巔峰時期的他,在現在這種連電焊筆都沒有的情況下,同樣也毫無辦法。

  因此,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糊弄人的,實際上楚聖全部的精神,早已集中於掌心之下的金屬箱體。

  『極限加持,目標為信號增益與穩定性。』

  他在裝模作樣的同時在心中默念並使用能力後,伴隨著能力持續輸出。

  一股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的波動順著手掌注入設備,內部電路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橋樑加固、貫通。

  『果然可行!』

  信號放大器的信號接收與放出能力已經被強化了,雖然強化的時間並不算長,但足以支撐6個小時。

  而這也使得楚聖的大腦略微產生了些許的眩暈感。

  整個過程,在外人看來楚聖顯得老道而專業,動作流暢得像藝術,背影顯得沉默而專注。

  再裝了十五分鐘後,楚聖站起身,拍了拍手,幾乎就在同時,王振國手中的對講機再次響起。

  「滋啦……瀾月國際,收到請回答!」

  「這裡是方舟七號!」

  「你們信號剛才中斷,重複,是否遇到困難?」

  對講機中重新響起的呼叫聲,讓天台上凝固的氣氛再次流動了起來。

  楚聖則是退回角落靠在牆上休息,增強信號放大器所產生的消耗清晰可見。

  那並非肉體的酸痛,而是一種源於意識深處的空洞與倦怠,仿佛大腦的某個精密部件被過度磨損後發出的嗡鳴。

  不過,在結束使用能力後這種感覺很快便恢復了過來,在此之餘楚聖順帶偷偷地觀察著眾人。

  在場的大多數人大多鬆了口氣,有些還癱坐在地,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

  夜色如墨,時間在焦灼的沉默中消逝,恢復信號後,所有人都在天台上等待著,手電光柱不安地掃動,所有人的希望都凝聚在這個晚上。

  眾人並沒有在天台等太久,凌晨3點,在那漆黑的夜色與暴雨交織的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刺耳且洪亮的聲響。

  「嗚————!」

  緊接著,兩道刺目的白色光束穿透霧氣,筆直地射向天台!

  「是船!船來了!」有人尖叫。

  歡呼聲尚未完全爆發,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那艘船,正從霧中緩緩現身。

  燈光勾勒出的輪廓異常方正、扁平,更像一個巨大的、單層的鋼鐵平台,而非傳統的流線型船體。

  一眼看去仿佛是浮在水上的移動路面,整個甲板在中間那根豎起的燈柱的燈光下完全暴露在眾人眼中,沒有任何隱私和遮蔽物。

  一艘燈火通明的、正常的救援船,但……

  它沒有減速,沒有轉向,沒有發出任何無線電應答。

  王振國抓起對講機狂呼:「方舟七號!」

  「我們看到你了!」

  「請指示!」

  話筒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的回應。

  船繼續以平穩的速度靠近,在距離天台約五十米處,開始緩緩轉向,似乎要調整姿態停靠。

  它並非「滑行」,而是在失去所有動力後,憑藉慣性異常平穩、筆直地抵近天台。

  最後嚴絲合縫地停靠在幾乎是為它預設的泊位前,連沉悶的碰撞聲都輕得像一聲嘆息。

  這違背流體動力學的停泊精度,讓楚聖后頸發涼,因為這艘救援船的表現並不像是被駕駛,而是被「放置」在這裡的。

  死寂重新降臨,這次的寂靜比之前更沉重,沉沉的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

  人群中有人顫聲發問,可現場無人能夠回答。

  王振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中的驚疑,再次舉起擴音器,因為他知道恐懼蔓延的後果。

  「各位!」

  「雖然如今可能出現了些許的意外,但船來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現在,我們只要確保它還能正常運作,就能安全撤離!」

  「我提議,立刻組建一批人登船檢查救援船的情況,再安排大家分批登船撤離!」


  「我同意探查的必要性,不過……」

  一個沉穩的男聲打斷了王振國的話語,說話的是個五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楚聖認出他是13樓的業主,姓陳,一家律師事務所的高級合伙人。

  「但誰去?」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物業負責安保,是否理應由王經理和趙隊長牽頭,以身作則?」

  一位中年婦女同樣站出來,附和著陳律師的話語:「陳律師說的對,保護業主安全可是物業的職責。」

  說話的女人不光楚聖認得,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認得,她是退休的審計幹部,姓劉,當初還挺出名的。

  王振國故意沉吟了片刻後說道:「嗯,你說的有道理,那麼趙剛你排兩個人吧。」

  「沒問題,經理。」

  作為保安隊長的趙剛笑著答應了下來,隨後轉頭對著自己身後的一名青年說道:「張三,你去把李明、劉默叫過來。」

  張三聽到這話,愣了片刻便咧著嘴笑著說了聲「是」,隨後便轉頭朝著人群走去。

  看到趙剛安排好後,王振國再次笑著說道:「光有我們物業人員,只是確保了安全,可總要有專業的人來檢查船隻,那麼大家覺得誰更好呢?」

  王振國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看向楚聖以及旁邊的那位老人,楚聖感覺那目光中好似帶著一絲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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