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家人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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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天瑰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這一幕。

  李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這前輩,人挺好。」李芹輕聲說。

  古天瑰點頭:「是挺好的。」

  李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古天瑰低下頭,沒說話。

  李芹繼續說:「你爸那個人,你也知道。他心裡裝著十八行,裝著金陵,裝著所有人,唯獨……唯獨不知道怎麼當爹。你別怪他。」

  古天瑰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沒怪他。只是……」

  她沒說完。

  李芹等著她。

  過了很久,古天瑰才開口:「只是有時候想,他要是能像姥爺這樣,抱我一下,問我一句『還好嗎』,該多好。」

  李芹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摟住女兒的肩膀。

  古天瑰靠在母親懷裡,沒說話。

  院子裡,李平芯還在絮絮叨叨。周舞魚坐在石凳上,陽光落在他身上,照得那張白玉面具微微發亮。

  李平芯說累了,被李芹扶進屋裡午睡。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周舞魚和古天瑰兩個人。

  石榴花開得正盛,紅艷艷的一片,有幾瓣落在石桌上。

  古天瑰坐在周舞魚對面,看著那些花瓣發呆。

  「前輩,」她忽然開口。

  周舞魚看著她:「怎麼了?」

  「我姑姥姥……」古天瑰說,「她那頓飯做得那麼難吃,你都吃完了。」

  周舞魚想了想:「還行。比我在山裡吃的野果好吃。」

  古天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前輩,你以前在山裡待過?」

  周舞魚點點頭:「待過幾天。」

  「幾天?」古天瑰好奇地問。

  周舞魚沒有細說。

  古天瑰看出他不想說,也沒追問。

  她換了個話題:「前輩,你家在哪兒?」

  周舞魚沉默了一下。

  「西山那邊。」他說,「一個叫西山市的地方。」

  「西山?」古天瑰想了想,「沒聽過。遠嗎?」

  「不是很遠。。」周舞魚說,「在揚州旁邊。」

  古天瑰「哦」了一聲,又問:「那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周舞魚沉默了更久。

  「……我媽。」他說。

  古天瑰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但周舞魚沒有再說。

  他低下頭,看著石桌上的石榴花瓣。

  陽光落在那些花瓣上,紅得耀眼。

  古天瑰忽然覺得,這個戴面具的前輩,心裡藏著很多事。

  但她沒有問。

  她只是坐在那裡,陪著他。

  過了很久,周舞魚忽然開口。

  「剛才你姑姥姥拉著我的手,叫我哥哥的時候,」他說,「我忽然想起我媽。」

  古天瑰看著他。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周舞魚說,「不知道她有沒有被為難,有沒有……在想我。」

  古天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剛才自己靠在母親懷裡的感覺——溫暖的,踏實的,讓人想一直靠著。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周舞魚的手背。

  「前輩,」她說,「等這裡的事辦完,我陪你去找你母親。」

  周舞魚抬起頭,看著她。

  古天瑰笑了笑:「放心,我可是狼王!找個阿姨還不簡單?」

  周舞魚看了她很久,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四、藥皇廟·暗室

  夜色降臨。

  藥皇廟的暗室里,長明燈的火苗輕輕跳動。


  羋昭彤的金身靜靜佇立,手中攥著那封黑色的信。信紙上的黑氣已經淡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侵蝕她的金光。

  她盯著那封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大日帝國……靖國神社……」

  她輕聲念著這些詞,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她當然知道這些所謂的「神明」是什麼來路。

  八十年前那場戰爭,那些沾滿鮮血的亡魂,被供奉在神社裡,用香火養著,一點點凝聚成形。它們不甘心死去,不甘心消散,於是變成陰魔鬼,寄居在陰魔界,日日夜夜忍受著痛苦。

  現在它們想要降臨人界,把金陵變成鬼域。

  而她,被它們選中當內應。

  因為它們以為她是徐福的弟子,以為她會念著「一國之親」的情分。

  羋熊彤冷笑一聲。

  收起信,抬起頭,目光穿透暗室的牆壁,看向遠方。

  她的神識延伸出去,去了另一個地方——冥界。

  酆都城。

  城門口,一個穿著黑褐色校官袍的青年正在巡邏。他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但腰間的令牌證明了他的身份——酆都轄金陵城隍。

  章丘道。

  羋昭彤的神識在他身邊停留片刻。

  這個青年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氣。

  那正氣讓他的魂升上了靈界成天宮,魄入了黃泉成地官。

  羋昭彤想了想,神識悄然靠近。

  「章城隍。」

  章丘道腳步一頓,警惕地四處張望:「誰?」

  「我是藥皇。」羋昭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想托你打聽點事。」

  章丘道愣了愣,然後撓撓頭:「藥皇??你找我幹嘛?」……

  另一邊:

  從古家老宅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周舞魚和古天瑰並肩走在鎮魂街的青石板路上。街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幾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古天瑰走得很慢,像是捨不得結束這一天。

  「前輩,」她忽然開口,「今天……謝謝你。」

  周舞魚看她一眼:「你謝過了。」

  「再謝一次不行嗎?」古天瑰笑了,「今天是我最近過得最開心的一天。」

  周舞魚沒說話,但腳步放慢了些。

  古天瑰繼續說:「姥爺平時一個人住,姑姥姥又那樣,他其實挺孤單的。今天你來,他特別高興。姑姥姥也高興,她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周舞魚想了想,說:「你姑姥姥,人挺好。」

  「是挺好。」古天瑰點點頭,「就是記不住事了。」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

  走到總部樓下時,古天瑰停下腳步。

  「前輩,」她看著周舞魚,「等這裡的事辦完,我說的是真的。我陪你去找你母親。」

  周舞魚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在那副厚眼鏡片上,照在臉上那片紅斑上。

  他忽然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古天瑰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因為你對我好啊。」她說,「你站在那兒等我,你給我倒熱水,你陪我回家吃飯,你吃我姑姥姥做的黑炭紅燒肉還不吐出來——這些我都記著呢。」

  周舞魚沉默了。

  古天瑰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想那麼多。上去睡覺吧,明天還有事呢。」

  她說完,轉身跑進樓里。

  周舞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林長生給的那塊,此刻貼著他的心口,微微發熱。

  他想起剛才在古家老宅里,李平芯拉著他的手叫「哥哥」的時候,他心裡湧起的那種感覺。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很久沒有被人當成家人的感覺了。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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