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審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舞魚跟著警察走出拘禁室,穿過長長的走廊。

  清晨的光線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水泥地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陽神在泥丸宮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暖的氣息,那種與肉身重新連接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推開後是分局的後院。

  一輛警車停在院子裡,引擎已經發動,排氣管冒著淡淡的白氣。

  另一名戴著墨鏡和口罩的年輕「警察」坐在駕駛座上,看到他們出來,點了點頭。

  「上車吧。」帶他出來的圓臉警察拉開了后座車門。

  周舞魚低頭鑽進車裡。車內空間比普通轎車寬敞,前後排之間裝著堅固的金屬隔欄。

  他在後排坐下,陳警官從另一側上車,坐在他旁邊。

  車門關上的瞬間,周舞魚感到一陣輕微的窒息感——不是空氣不流通,而是某種說不出的壓抑。

  「車裡怎麼這麼熱?」圓臉警官皺眉,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駕駛座的年輕「警察」調整了一下空調出風口:「空調開著呢,不應該啊……估計又是陽朔蟲(超小聲)。」

  周舞魚沒有說話,但他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

  他的陽神剛剛歸位,與元胎海尚未完全融合,溢散出的陽威導致封閉的車廂內陽氣積聚,導致了溫度升高。

  普通人只能感覺到熱,卻看不見那些無色透明的「陽種」——那是陽氣最基礎的能量形態,像微小的光點,正從他周身經脈緩緩滲出,飄散在空氣中。

  他嘗試著控制這些陽種。意念微動,幾粒陽種飄向金屬隔欄,輕輕附著在柵欄表面。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幾秒鐘後,周舞魚看見接觸點的金屬開始生鏽,緊接著,生鏽區域擴大,金屬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這個發現讓周舞魚心頭一震。陽氣還能腐蝕金屬?那應該對肉身也會有傷害……幸好他沒有讓陽氣直接進入肉體,只是在經脈中流動。

  他立刻收回那些陽種,生鏽區域的擴散停止了,但已經形成的腐蝕痕跡清晰可見。

  圓臉警官顯然沒有注意到隔欄上的變化,他正低頭翻看手裡的文件。

  周舞魚嘗試將幾粒陽種凝聚成型,陽種匯聚漸漸變成一個淡金色的人影(陽神視角)。

  人影似乎有自我意識,探向手銬。用陽氣緩緩包裹住鎖芯。

  周舞魚屏氣凝神的看向那個人影

  腐蝕的過程比隔欄上緩慢得多。手銬顯然使用了某種更耐腐蝕的合金,但陽氣的侵蝕仍然在進行。

  周舞魚能「看」到鎖芯內部的結構正在被一層層剝離,就像被無形的手慢慢磨去。

  很快人影消散,一股記憶湧入周舞魚腦海。

  「有自我意識的化身嗎?」,周舞魚心中暗想,按下疑惑,看向手銬。

  照這個速度,完全腐蝕需要一段時間,但已經足以讓鎖芯失效。

  警車駛出分局,匯入清晨的車流。

  周舞魚看向窗外,熟悉的街道在眼前掠過。

  這個時間點,上班的人群開始湧現,早餐攤冒著熱氣,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只有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法庭那邊都布局好了嗎?。」駕駛座的年輕「警察」突然開口,「我上面,交代了,速戰速決。」

  圓臉警官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周舞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文件邊緣輕輕敲擊,頻率很快。

  二十分鐘後,警車停在市中級人民法院側門。

  這裡沒有媒體,也沒有圍觀群眾,只有兩名法警在門口等待。

  周舞魚被帶下車,穿過一條專用通道,直接進入一間小型審判庭。

  庭內布置簡潔,旁聽席上只有寥寥數人。周舞魚一眼就看見了母親林芸——她坐在第一排,雙手緊握放在膝上,臉色蒼白,眼睛裡布滿血絲。

  她身旁坐著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那是周舞魚的舅舅林峰,省內知名的刑事辯護律師。

  審判席上坐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主審官,戴著金邊眼鏡,面無表情,目光木訥。

  公訴席上是一位極年輕的檢察官,正低頭整理材料。整個法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氛圍,不是莊嚴肅穆,而是一種呆滯和冷漠。


  「現在開庭。」主審官敲下法槌,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被告人周舞魚,被控故意殺人罪一案,現在進行審理。」

  周舞魚被法警帶到被告席。手銬在坐下時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鎖芯已經腐蝕了近半,隨時可能斷開。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法官說。

  年輕的檢察官站起身,快速念了一遍起訴書。內容與陳警官之前說的基本一致:周舞魚於昨日下午在西山森林公園殺害一名十六歲少女,動機不明,但現場證據指向明確。

  「被告人,你是否認罪?」主審官看向周舞魚。

  「不認罪。」周舞魚清晰地說,「我沒有殺人。昨天下午我被一個白髮司機綁架到西山,他說他殺了人想讓我頂罪,然後我就暈過去了。醒來時已經在公安局。」

  「有證據嗎?」主審官問。

  周舞魚頓了頓:「我手機上的打車記錄可以證明我叫了車,車牌號是——」

  「警方調查顯示,該車牌號對應的車輛昨天下午正在維修廠保養,有完整的記錄和監控。」法官打斷他,「被告人的辯解與事實不符。」

  林峰律師這時站起身:「審判長,我方要求傳喚證人。被告人的母親可以證明被告人平時品行良好,絕無暴力傾向。此外,我方要求調取西山公園入口及周邊道路的監控,以核實被告人所說是否屬實。」

  主審官空洞的看了林峰一眼,淡淡道:「辯護人的請求不予採納。本案證據確鑿,事實清楚,無需再行調查。」

  「審判長!」林峰提高了音量,「根據刑事訴訟法,被告人有權提出有利於自己的證據,法院應當予以審查。您這樣直接拒絕,嚴重違反了——」

  「辯護人!」主審官猛地敲響法槌,但身體僵硬,像是木偶。

  「請注意你的言辭。本庭已經審查過全部證據,認為現有證據足以定罪。如果你繼續擾亂法庭秩序,本庭將考慮取消你的辯護資格。」

  林峰愣住了。周舞魚看見舅舅的臉上閃過難以置信的表情。母親林芸站起身,想說什麼,但被法警制止了。

  周舞魚看著主審官空洞的眼神——這人身上,殘留著極淡的陰氣。

  「媽的」,他暗罵一聲,八成是那個……狗屎研究所幹的好事,就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整個庭審過程快得令人窒息。主審官沒有讓周舞魚再做任何陳述,沒有讓辯護人提交任何材料,甚至沒有讓公訴人詳細舉證。

  他就像在完成一個早已設定好的程序,每一步都匆匆忙忙,迫不及待地要走到終點。

  周舞魚環顧法庭。他注意到角落裡本應亮著紅燈的監控攝像頭,此刻指示燈是滅的。

  審判席下方的書記員雖然在記錄,但手指敲擊鍵盤的節奏很不自然。

  旁聽席上除了母親和舅舅,還有幾個陌生面孔,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眼神空洞。

  「現在宣判。」主審官站起身,「經審理查明,被告人周舞魚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鑑於被告人系未成年人,依法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立即執行。」

  法槌落下。

  從開庭到閉庭,正好五分鐘。

  林芸猛地站起來:「不!這不合程序!我要上訴!」

  主審官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離開了審判席。兩名法警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周舞魚,將他帶出法庭。

  經過母親身邊時,周舞魚看見她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舅舅林峰正緊緊握著她的手,臉色鐵青。

  「小魚……」母親伸出手,指尖顫抖。

  周舞魚想說什麼,但已經被帶出了審判庭。身後的門關上,隔絕了母親的聲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