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秩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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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硯不再看她,目光掃過那群手無寸鐵的礦工,冷聲下令:「這群礙眼的臭魚爛蝦——一個不留。」

  守在四周的礦場打手們應聲而動,紛紛抽出腰間的短刀棍棒,獰笑著圍了上來。

  本就殘弱的礦工們,瞬間抑制不住地渾身顫抖,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就在這時,一道尖細的聲音突然響起:

  「衙內放心!這群兔崽子都是老子騙進來的!他們的底細老子最清楚!交給我!」

  人群里,佝僂著背的老六突然竄了出來,手裡拎著一根粗木棍,臉上那副慣常的慈祥面具徹底撕碎,露出諂媚又兇狠的底色。

  他之前被王硯安排在礦場盯梢,礦洞塌方時趁亂混了出來,此刻見王硯下令,立刻跳出來想戴罪立功。

  他一棍子狠狠砸在最前面一個老礦工的背上,把人砸得踉蹌倒地,唾沫橫飛地罵道:「一群賤骨頭!給你們一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敢鬧事?今天都給老子死在這兒!」

  這一棍子,徹底點燃了礦工們積壓了幾個月的怒火。

  是這個老東西,當初在街頭用「管吃管住、一日兩餐」的謊話,把他們一個個騙進這吃人的礦場;是這個老東西,看著他們被打、被罵、被榨乾最後一絲力氣,轉頭就向工頭諂媚討好;是這個老東西,把他們一個個推上了被獻祭的絕路!

  「是你這個狗東西!」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原本還在顫抖的礦工們,瞬間紅了眼。最前面幾個年輕礦工猛地撲上去,一把奪下老六手裡的木棍,狠狠把他摁倒在地。

  老六還想掙扎叫罵,可越來越多的礦工圍了上來,無數雙帶著煤灰與血污的手,死死按住他,無數的拳頭、腳踢,狠狠落在他身上。

  他的慘叫聲,很快就被礦工們滔天的恨意淹沒,漸漸微弱下去,最終徹底沒了聲息。

  這個騙了無數人、害了無數人的人販子,最終死在了他親手騙進地獄的礦工手裡。

  「放肆!」

  一聲清冽的低喝驟然炸響!

  張晉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最前!

  手術刀在他指間旋出一道冷冽寒芒,左手同時一揚,淺白色的迷魂藥粉隨風散開——圍上來的最前兩個打手,當即噴嚏不止,雙眼被刺激得劇痛流淚,動作瞬間遲滯。

  剩下三個打手見狀,立刻合圍而上,棍棒呼嘯著朝著他的頭頂砸來。

  他不閃不避。

  刀光如電,精準削過腕骨、肘彎的軟處,每一刀都精準逼得人鬆手棄械,卻不傷及性命。

  醫者的精準靈活,配上豁出去的狠勁,頃刻間便將幾個嘍囉逼得連連後退。

  王硯豈會給他機會。

  「以秩序之名——禁止靠近!」

  「以秩序之名——禁止出手!」

  雙重律令轟然落下,如兩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張晉身上。

  張晉的腳步猛地一沉,如踩進了凝固的泥潭,揮刀的手臂僵在半空,動作生生慢了半拍。

  張華的智慧加持如無形蛛網,將王硯的規則威力穩穩壓在巔峰,沒有半分破綻。

  建寧公主眼神驟然一凝。

  她依舊不強行出言律令、不施強攻破規。

  她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周身氣息沉穩如山,如一桿定盤的天平。

  以自身為秤,以秩序為碼。

  那兩道死死鎖住張晉的冰冷律令,在她的氣息籠罩下,竟開始微微震顫——原本牢不可破的規則,開始出現鬆動。

  「秩序,從來都不是傷人的兇器。」

  她的聲音不高,卻如一塊千斤沉鐵,穩穩壓在王硯的規則之上。

  「張晉!」

  「明白!」

  張晉抓住規則鬆動的一瞬,猛地掙開束縛,手術刀反手一挑,精準磕飛嘍囉手中的短棍,同時指尖彈出一小包辛辣刺鼻的藥粉——迎面狠狠一撒!

  「啊——我的眼睛!」

  幾個嘍囉瞬間捂眼慘叫,涕淚橫流,徹底失去了戰力。

  王硯臉色鐵青,正要再下死手律令——


  張華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小心。」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平淡,卻帶著精準到可怕的預判。

  但建寧公主已經動了。

  她欺身近前,依舊不攻不罵,只定定望著王硯,一字一頓,聲音穩如磐石:

  「此地規則——止。」

  不是禁止,不是強制,不是對抗。

  是停止。

  王硯口中即將成形的律令,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像被一塊冰堵住。

  發不出。散不掉。

  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寂靜,徹底凍結在他的舌根。

  他渾身驟然一僵,只覺自身與天地秩序的聯繫,被生生切斷。

  短時間內,再也無法言出法隨。

  張華眉頭微蹙,正要再次以靈智擾動規則,幫王硯破局——

  建寧公主的目光已然掃來。

  天平之勢轟然鋪開,不偏不倚,不剛不柔。

  張華的靈智擾動剛一觸及,便被平穩卸開,再也無法靠近王硯身周半分。

  東方亮死死抓住這瞬息即逝的空隙。

  他紅著眼,抓起手裡的鐵鍬,狠狠撬向洞口那堆最大的亂石——

  轟隆——!

  碎石滾落的聲響,終於再次響徹全場。

  王硯面色鐵青,死死盯著她,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皇室之人,果然只會耍這些上不了台面的平衡手段。」

  建寧公主立在亂石之前,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身後的平民與奮力挖掘的東方亮。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嘲諷,沒有激憤,只有不容置疑的陳述。

  「我只守秩序,不搶秘寶。」

  「你攔路害人,草菅人命,便是違逆了秩序的根本。」

  王硯沒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看著她,看著她身後那道正在被一寸寸挖開的洞口,看著她衣襟上那幾點她自己尚未察覺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然後,他冷笑一聲,拂袖轉身。

  「走。」

  張華靜立在原地,片刻未動。

  她的目光緩緩掠過東方亮那雙血肉模糊的手,掠過那些驚魂未定、卻眼裡重新有了光的礦工,掠過建寧公主平靜如石的側影。

  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太快了,快得像是錯覺。

  她終究沒有說話,轉身沉默地隨王硯離去。

  東方亮衝著他們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什麼東西!」

  然後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道正在擴大的洞口縫隙,聲音沙啞得如砂石碾磨,卻帶著豁出去的決絕:

  「兄弟們——」

  「給老子挖!」

  鐵鍬再一次狠狠砸進碎石里。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規則阻攔。

  每一聲砸擊,都帶著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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