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快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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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氣好得不像話。

  大佛寺的晨鐘剛過,太陽就從東山頭跳出來,金燦燦的光灑在寺院的黃琉璃瓦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山門前那棵老槐樹底下,賣早點的攤子已經支起來了,油條在鍋里滋滋響,豆漿的熱氣往上冒,混著香火味兒,飄出老遠。

  擂台還是那個擂台。

  可今天的氣氛,跟昨天不一樣了。

  七點不到,台下就圍滿了人。

  除了昨天那些看熱鬧的遊客,還多了不少生面孔——有穿練功服的,有扛攝像機的,還有幾個西裝革履、一看就是來挖人的。

  「聽說了嗎?昨天那小伙子一個人撂倒十幾個!」

  「廢話,我就在現場。那叫一個猛,一拳一個,跟玩兒似的。」

  「今天電視台都來了,你看那邊,杭州台的。」

  人群里議論紛紛,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

  張繼忠站在擂台邊上,笑得跟撿著寶似的。旁邊站著幾個穿西裝的投資方,一個個伸著脖子往後台方向瞅。

  「張導,那位今天還打嗎?」

  「打,怎麼不打?」

  張繼忠叼著煙。

  「人家說了,打到沒人敢上為止。」

  「這要是能簽下來,動作片直接起飛啊!」

  張繼忠吐了口煙,沒接話。

  他心說,你們想簽人家?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們呢。

  休息區。

  屋子裡面卻只有兩人,其他人都出去看熱鬧了。

  錢浪靠在椅子上,手裡端著杯茶,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陳恏卻在一邊眼色有點複雜的看著他。

  蔣心是個大嘴巴,今天一大早所有人都知道了兩人已經正式分手。

  「你們真就分手了?」

  陳恏偷偷的問著。

  「嗯!為了你,我不得不和她分手。」

  錢浪面色深沉的說著。

  「去你的,人家說,是她甩的你。」

  「哎,,沒辦法,我和她半夜睡覺的時候,說夢話喊了你的名字。」

  「啊~~你們睡了啊?」

  陳恏瞪大著眼睛說著。

  這,,,,

  錢浪怎麼感覺兩人說話不在同一頻道上呢。

  「懶得理你,我要上台了。」

  「哼,我還不想理你呢,睡了別人還分手,你就是流氓。」

  錢浪聽了一呆。

  他想起了那200塊錢。

  什麼流氓?他就是被嫖了而已。

  「你懂個屁!」

  錢浪罵了一聲便向著外面走去。

  陳恏卻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說清楚,我怎麼不懂了?你睡了人不負責,就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流氓真的耍了流氓。

  錢浪回過身,就用單手捏住了她下巴,還用一雙深沉的眼睛在看著她的眼睛。

  「你,,你,你要幹嘛?」

  陳恏有點心慌的說著。

  她對錢浪一直有點好感,不過以前他卻是蔣心的男朋友,所以也沒有過想法。

  要是以前碰上這樣的情況,她肯定直接把錢浪的手給推開了。

  今天卻,,,有點不知所措了。

  錢浪此時,卻慢慢的把臉靠近著陳恏的臉。

  這,,,

  陳恏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她很想推開錢浪,但是全身好像都沒有了力氣似的。

  就當她要準備閉上眼睛的時候。

  錢浪卻開口了。

  「這才是耍流氓!」

  -----------------

  台上。


  錢浪站定,陽光落在身上,還是那身黑衣勁裝,還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不過在陽光的照射下,看起來還是挺偉岸的。

  台下的觀眾在起鬨,也有在喊著錢浪名字的。

  陳恏卻恨恨的看著台上這個男人。

  「王八蛋!」

  她心裡罵了一聲。

  剛剛她都,,,沒想到卻是那個結果。

  要不是錢浪跑得快,她一定要讓他好看。

  「蔣心姐,你們為什麼分手啊?」

  邊上,劉一菲很八卦的問著蔣心。

  「茜茜!」

  劉小莉趕緊制止了她。

  蔣心卻對著劉一菲笑了下沒說話。

  她此刻還在回味,,,不,,,她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錢浪的經驗很足,,,王八蛋,,她的腿到現在都是軟的。

  劉燾卻皺著眉頭,昨天晚上蔣心是三點才回來的,分個手要弄到大半夜嘛,,,她心裡頓時有了絲不舒服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

  「錢浪!錢浪!錢浪!」

  劉燾看著不遠處那群穿著超短裙的啦啦隊翻了個白眼。

  台上的錢浪卻看得津津有味。

  老張就是會玩啊。

  才過去了一天,他便找了一些群演,連啦啦隊都整上了。

  當然,正事也要辦,早辦完早收工。

  錢浪對著台下的一些選手一抱拳說著。

  「後學未進,八極,錢浪,請賜教!」

  台下又是一陣歡呼。

  可喊歸喊,真上來的,沒有。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台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動。

  昨天那十幾個人的下場,大家都看見了。

  這會兒上去,不是找揍嗎?

  有人起鬨。

  「上去啊!怕什麼!」

  被起鬨的人連連擺手。

  「我不行我不行,我就是來看熱鬧的。」

  錢浪站在台上,也不著急。

  他就這麼站著,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方向。

  那裡站著幾個人,穿白色道服,腰系黑帶。

  領頭的那個,正是昨天被他踹下去的空手道選手陳國棟。

  陳國棟這會兒臉色不太好看。

  他被錢浪一腳踹下去,今天本來不想來,可架不住同伴攛掇,又來了。

  錢浪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勾。

  「陳師傅,今天還來嗎?」

  陳國棟臉一紅,沒吭聲。

  身後卻忽然伸出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讓我來。」

  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口音。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男人走出來。

  三十五歲上下,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但壯得跟頭牛似的。

  滿臉橫肉,眼睛很小,眯起來的時候幾乎看不見眼珠,只剩下兩條縫,縫裡透出的光冷得瘮人。

  他穿著白色空手道服,腰上繫著一條黑帶,帶子上的金色刺繡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剛柔流,黑帶三段。

  走到擂台邊,他沒像別人那樣跳上去。

  而是穩穩地,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每一步都很重。

  木板發出吱呀的響聲。

  台下的人忽然安靜下來。

  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山裡的野豬,不聲不響,但你知道它隨時會撞過來。

  錢浪看著他,眼神卻變了。

  因為!

  陳國棟在後面喊了一句什麼,是日語。


  那男人回頭,也用日語回了一句。

  然後他轉向錢浪,雙手合十,微微鞠躬。

  「在下渡邊一郎,剛柔流空手道,黑帶三段。」

  他的中文很生硬,一字一頓。

  「請指教。」

  錢浪沒動。

  他盯著對方的臉,沉默了兩秒。

  「日本人?」

  「是。」

  錢浪點點頭。

  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站在台邊的張繼忠看見了,心裡咯噔一下。

  這笑的,好像跟昨天的不一樣。

  「請。」

  錢浪一抱拳說著。

  渡邊一郎立即便拉開架勢。

  他的姿勢跟陳國棟不一樣,腳下更穩,重心更低,雙手不是虛握,而是實實在在地攥著拳。

  錢浪卻還在微笑著。

  有點意思!

  他看的出來,陳國棟充其量也只是會練法而已,不過這位一郎,,卻好像經歷過實戰。

  台下的人還在議論。

  「日本人?來踢館的?」

  「昨天那個不是輸了嗎?怎麼又來個日本人?」

  「這看著比那個厲害啊!」

  渡邊一郎充耳不聞。

  他盯著錢浪,腳下開始移動,步子很小,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繞了半圈,他忽然動了。

  不是沖,是滑。

  像腳底下裝了輪子似的,一瞬間就到了錢浪面前,一記直拳直奔面門。

  拳風呼嘯。

  錢浪側身,讓過。

  渡邊一郎的拳沒收,順勢變肘,橫砸過來。

  錢浪再退半步。

  肘尖擦著他的胸口過去,衣服被帶得飄起來。

  渡邊一郎腳下一頓,身體忽然旋轉,一記後旋踢,腿如鞭子,抽向錢浪的腦袋。

  台下有人驚呼。

  這一腳要是踢實了,脖子都能踢斷。

  可錢浪還是退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

  渡邊的腳擦著他的鼻尖過去,踢了個空。

  三招。

  全部落空。

  渡邊一郎落地,臉色變了。

  他看著錢浪,眼睛裡的輕視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這人,不對勁。

  剛才那三下,是他最拿手的連招,一般對手能躲過一下就算不錯,這人卻三下全躲了,而且躲得遊刃有餘,臉上連汗都沒出。

  「就這?」

  錢浪開口了。

  語氣淡淡的,可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渡邊一郎臉一黑,沒說話,再次撲上來。

  這一次更快。

  拳、肘、膝、腿,一招接一招,像狂風暴雨一樣砸過去。

  台下的人看得眼花繚亂,連喊都忘了喊。

  可錢浪呢?

  他就這麼站著。

  不還手,只是躲。

  左一閃,右一讓,後退一步,側身半步,每一次都躲得恰到好處,每一次都讓渡邊的攻擊擦著他的身體過去,卻傷不到他分毫。

  渡邊越打越急,呼吸開始變粗。

  他已經打了三十多招,每一招都用盡全力,可連錢浪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人是什麼怪物?

  「累了吧?」

  錢浪忽然問著。

  渡邊沒吭聲,一記高鞭腿又掃過來。

  錢浪這次沒躲。

  他伸出手,輕輕一撥。

  就那麼一撥。


  渡邊的腿就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往旁邊栽出去,差點摔倒。

  台下哄的一聲笑了。

  「這日本人不行啊!」

  「什麼空手道,連人家衣服都摸不著!」

  「下去吧!」

  渡邊一郎站穩了身子,臉卻漲得通紅。

  不是對手!

  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只是,,,,,

  渡邊一郎想起了那讓他痴迷的武士道精神。

  明知不敵,,,他也要,,

  這時候錢浪卻開口了。

  「渡邊先生,你學了幾年空手道?」

  渡邊沒說話。

  錢浪繼續說著。

  「少說也有十年了吧,那你知道為什麼打不過嘛?」

  「哎,,這不怪你,空手道源自我們國家的唐手,你們本來就學的不全,到了現在還失傳了一些,你知道我學了多久的八極嘛?」

  錢浪說著對著渡邊豎起了一根手指。

  「一年!」

  「渡邊先生,所以不是你不行,而是空手道不行。」

  「八嘎!」

  渡邊終於繃不住了。

  侮辱他可以,但是侮辱空手道卻不行。

  「來,繼續。」

  錢浪沖他勾了勾手指。

  「讓我看看,你們日本人,到底從我們這兒偷了多少東西。」

  渡邊一郎徹底被激怒了。

  他大吼一聲,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拳腳齊發,完全不顧防守,只想打死眼前這個人。

  台下的人看得心驚肉跳。

  這已經不是比武了。

  這是拼命。

  可錢浪呢?

  他還是那個樣子。

  不還手,只是躲。

  左一閃,右一讓,後退一步,側身半步。

  渡邊的每一招都落空,每一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慢了。」

  「偏了。」

  「沒吃飯嗎?」

  「你們日本人就這點本事?」

  錢浪的話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往渡邊心口上扎。

  渡邊的眼睛紅了。

  他什麼都不顧了,只知道往前沖,只知道打。

  可他越急,越打不著。

  越打不著,越急。

  惡性循環。

  台下的人看得過癮,有人開始起鬨。

  「打他啊!還手啊!」

  「錢浪,別躲了,一拳干倒他!」

  錢浪聽見了,卻不著急。

  他還在等。

  等一個時機。

  終於,渡邊一郎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站在台上,大口喘著氣,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眼睛裡的恨意已經變成了瘋狂。

  錢浪看著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渡邊先生,你看——」

  他轉過身,背對著渡邊,指了指台下的人。

  「這麼多人看著,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渡邊一郎的眼睛猛地睜大。

  背對著他。

  機會!

  一瞬間,他腦子裡的理智徹底斷了。

  他衝上去,一記重拳砸向錢浪的後腦。

  台下的人全看見了。

  有人尖叫。

  有人大罵。

  「卑鄙!」

  「偷襲!」

  「小心!」


  可來不及了。

  渡邊的拳頭已經到了錢浪腦後。

  就在這時候,錢浪動了。

  他沒回頭。

  只是身體本能似的往旁邊一側,讓過了那一拳,然後——

  一腳往後踹出去。

  很簡單的一腳。

  正蹬。

  踹在渡邊一郎的小腿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擂台上,格外清晰。

  渡邊一郎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倒,趴在地上,抱著小腿翻滾。

  他的小腿從中間彎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從肉里戳出來,血很快就染紅了擂台。

  全場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炸了。

  「打得好!」

  「活該!」

  「日本人卑鄙!」

  「打死他!」

  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前涌,有人攥著拳頭想往台上沖,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子往台上扔。

  台上的錢浪此時卻也很焦急。

  「醫生,,快來醫生,,,渡邊先生,你沒事吧,,,快來醫生!」

  張繼忠看著台上,,,眼睛卻是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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