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秘霧
日暮西垂。
何家集鎮寂靜無聲。
往日喧鬧的街市上不見人煙。
鱗次櫛比的屋舍樓宇，全部門窗緊閉。
「按照官府告示來看，夜半子時以後便是黑色月末，整座島嶼的居民最好事先藏入安全地方，熬過秘霧瀰漫的這段時間。
只是不曾料想到才是傍晚，便已經無人煙了。」
顧風坐在自家府里二樓靠窗的位置，俯瞰遠處的集市，心有慨嘆。
他目光沉沉遠眺，在落日餘暉里遙望層城，只覺丹樓如霞，整座何家集鎮，乃至於枯葉島嶼，都顯得異常沉默，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砰！
砰砰！
有人在這時候敲響顧府大門。
敲門聲在寂靜的傍晚里格外刺耳。
顧風下去打開府門，看見是滿面疲倦的楊玖，他渾身上下灰撲撲的，兩隻靴子沾滿泥土，仿佛是在田埂里打滾過。
「恩公！」
楊玖看見顧風，立刻面色肅然地深深作揖，帝國古老的禮節動作嚴謹莊重。
「那日多虧您出手，何府惡首才得以伏誅，清兒才能死而瞑目。那日楊玖也沒來得及感謝您，昨兒打理完清兒墓葬之處，打探到恩公住處，今日特地前來拜謝您。」
「不必如此。」顧風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他打量著楊玖狼狽不堪的樣子，也不嫌棄，反而伸手邀請道：「進來飲杯熱茶吧！」
「不用。」楊玖立即推辭：「恩公切記，按照枯葉島嶼的規矩，秘霧時期的前後兩天最好不要引客進門……因為這兩日也是危險的時候。」
顧風頷首，他理解楊玖的意思。不過他既然敢招待楊玖，那就是有把握面對任何意外情況。所以他其實並不太在乎這個枯葉島嶼的默認規矩。
但是楊玖執意不進門。
顧風也不會去強求他，客氣一二便也作罷。
「我是一路打探恩公的消息才找到此處的……這也讓我發現一件事情須得提醒您。」
楊玖面色凝重，語氣關切。
「坊間都在傳揚恩公是個外來商戶，剛來何家集鎮就大手大腳的購置房產以及各種商貨，手裡頭不知道有多少家產資財。
俗話說，財不外露。因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句道理，在枯葉島嶼里尤其適用。」
顧風聽明白楊玖的提醒，回答：「我曉得。」
「平常時候，集鎮裡的大傢伙都和和氣氣，看起來就只是尋常居民。可是一旦秘霧降臨，往日一切都會改變。
與人為善的商戶，可能在背地裡變成一個窮凶極惡的盜匪。平日看似霸道的流氓地痞，反而可能老老實實藏在家裡不敢出來。」
楊玖絮絮叨叨的說話，但是很快他便笑起來，又繼續說道。
「但是以恩公的實力，這些人都不可能威脅到您……不過卻有一點需要注意，恩公可還記得那位胖大漢子陳師傅。」
顧風頷首，他當然記得那位手持祖師禪杖的胖大漢子，對方在何府裡面對怨鬼時，可是乾脆利落的翻牆逃走，還成功帶崩掉何府家僕的護院隊伍，算是間接助力了他斬殺何家發。
「我曾經在江湖上見過那人，他本名陳寅，是落鵲山十三義匪里的一員，綽號笑面禪杖。
十三義匪，名號里占個義字，做事情卻也只比罪大惡極之輩要好上一些，本質上卻還是個賊人團伙，尤其喜歡殺富濟貧……這所濟之貧，就是他們自己。
笑面禪杖為人小心謹慎，貪財而圓滑。
那日恩公在何府後院門口與那對師徒起摩擦時，我就在暗處聽著。
那三角眼老頭曾說恩公手裡藏有寶物，這話被笑面禪杖聽了去，他大概率會記下此事，沒準會請來另外十二義匪趁秘霧瀰漫的機會動手。」
楊玖繼續說：「當然，這也只是我的推測，恩公心裡對此有譜就成，也不必太過憂心。
笑面禪杖前去何府接任務對付怨鬼，恐怕本身就預示著他們應該是盯上何府的財產了。
此次黑色月末，十三義匪對何府動手的概率，應該是要大過對恩公的。
畢竟何府主家剛死，旁支正在爭權奪利，那個痴傻小公子可鎮不住這些人，何府正是混亂的時候，是動手的好時機。」
顧風一直聽楊玖在說，等到他停下，這才詢問道：「十三義匪都是些什麼實力？」
楊玖回答道：「江湖上傳聞，十三義匪里，排行前三的義匪都是固體境武者，後面也都是武功不俗的傢伙，身懷千斤力氣。那陳寅便是排行第九。」
二人就這樣低聲交談片刻，天色逐漸昏暗下來。楊玖向顧風報出自己的住處，告訴顧風有事可以隨時找自己之後，便拱手告別。
顧風重新關上府邸大門。
他按時吃完晚餐，又服食了山魈藥膳以及離泉藥膳以後，便在院落里開始習練浪疊掌武經，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課，只為了爭取能夠早日突破固體境武者。
很快，夜色漸深。
夜幕里月亮消失在雲層後面，甚至連點點繁星都看不見，凜冽寒風穿過街巷，帶走白日溫度的同時，還發出嗚嗚嗚的悽厲怪聲，叫人不寒而慄。
顧風洗漱結束，如往常一般躺回臥房裡，並沒有躲藏起來的意思。
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很擔心秘霧裡的危機。
畢竟他本身實力已經不俗，雙手一晃便是數百斤力道，尋常二三十人對付起來綽綽有餘。
更何況，他剛剛升級了自己的秘器裝備，戰甲指環的威力他還沒有嘗試過。
如果真有人趁此機會襲擊他，那反而是給他做了實戰陪練。
……
夜色深深，子時到來。
顧風還未睡去，他躺在床上暗自數著時間，等待著秘霧降臨的時刻。
對於這場改變了枯葉島嶼所有百姓生活節奏的神秘迷霧，他還是很好奇的，所以可以在此守候著，想要看清楚它降臨的過程。
其實，顧風一直有預感，這場神秘的秘霧一定是特大的超凡事件，沒準能夠為他解決元靈不足的困擾。
呼嗚嗚！
一陣怪風席捲天地。
忽然，虛空里憑空凝結一團團淺淡霧氣，而後這些白霧團彼此迅速融合，化作無邊無際的、白茫茫一片的濃郁霧海。
人眼可見度頃刻間下降到只有半米距離。
「來了。」
顧風眯起眼睛坐直身子，環顧黑漆漆的四周環境，拿出火摺子點燃油燈，結果卻發現油燈的燈光也穿不透白霧。
他仿佛被一堵霧牆囚禁在中央。
何家集鎮寂靜無聲。
往日喧鬧的街市上不見人煙。
鱗次櫛比的屋舍樓宇，全部門窗緊閉。
「按照官府告示來看，夜半子時以後便是黑色月末，整座島嶼的居民最好事先藏入安全地方，熬過秘霧瀰漫的這段時間。
只是不曾料想到才是傍晚，便已經無人煙了。」
顧風坐在自家府里二樓靠窗的位置，俯瞰遠處的集市，心有慨嘆。
他目光沉沉遠眺，在落日餘暉里遙望層城，只覺丹樓如霞，整座何家集鎮，乃至於枯葉島嶼，都顯得異常沉默，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砰！
砰砰！
有人在這時候敲響顧府大門。
敲門聲在寂靜的傍晚里格外刺耳。
顧風下去打開府門，看見是滿面疲倦的楊玖，他渾身上下灰撲撲的，兩隻靴子沾滿泥土，仿佛是在田埂里打滾過。
「恩公！」
楊玖看見顧風，立刻面色肅然地深深作揖，帝國古老的禮節動作嚴謹莊重。
「那日多虧您出手，何府惡首才得以伏誅，清兒才能死而瞑目。那日楊玖也沒來得及感謝您，昨兒打理完清兒墓葬之處，打探到恩公住處，今日特地前來拜謝您。」
「不必如此。」顧風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他打量著楊玖狼狽不堪的樣子，也不嫌棄，反而伸手邀請道：「進來飲杯熱茶吧！」
「不用。」楊玖立即推辭：「恩公切記，按照枯葉島嶼的規矩，秘霧時期的前後兩天最好不要引客進門……因為這兩日也是危險的時候。」
顧風頷首，他理解楊玖的意思。不過他既然敢招待楊玖，那就是有把握面對任何意外情況。所以他其實並不太在乎這個枯葉島嶼的默認規矩。
但是楊玖執意不進門。
顧風也不會去強求他，客氣一二便也作罷。
「我是一路打探恩公的消息才找到此處的……這也讓我發現一件事情須得提醒您。」
楊玖面色凝重，語氣關切。
「坊間都在傳揚恩公是個外來商戶，剛來何家集鎮就大手大腳的購置房產以及各種商貨，手裡頭不知道有多少家產資財。
俗話說，財不外露。因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句道理，在枯葉島嶼里尤其適用。」
顧風聽明白楊玖的提醒，回答：「我曉得。」
「平常時候，集鎮裡的大傢伙都和和氣氣，看起來就只是尋常居民。可是一旦秘霧降臨，往日一切都會改變。
與人為善的商戶，可能在背地裡變成一個窮凶極惡的盜匪。平日看似霸道的流氓地痞，反而可能老老實實藏在家裡不敢出來。」
楊玖絮絮叨叨的說話，但是很快他便笑起來，又繼續說道。
「但是以恩公的實力，這些人都不可能威脅到您……不過卻有一點需要注意，恩公可還記得那位胖大漢子陳師傅。」
顧風頷首，他當然記得那位手持祖師禪杖的胖大漢子，對方在何府裡面對怨鬼時，可是乾脆利落的翻牆逃走，還成功帶崩掉何府家僕的護院隊伍，算是間接助力了他斬殺何家發。
「我曾經在江湖上見過那人，他本名陳寅，是落鵲山十三義匪里的一員，綽號笑面禪杖。
十三義匪，名號里占個義字，做事情卻也只比罪大惡極之輩要好上一些，本質上卻還是個賊人團伙，尤其喜歡殺富濟貧……這所濟之貧，就是他們自己。
笑面禪杖為人小心謹慎，貪財而圓滑。
那日恩公在何府後院門口與那對師徒起摩擦時，我就在暗處聽著。
那三角眼老頭曾說恩公手裡藏有寶物，這話被笑面禪杖聽了去，他大概率會記下此事，沒準會請來另外十二義匪趁秘霧瀰漫的機會動手。」
楊玖繼續說：「當然，這也只是我的推測，恩公心裡對此有譜就成，也不必太過憂心。
笑面禪杖前去何府接任務對付怨鬼，恐怕本身就預示著他們應該是盯上何府的財產了。
此次黑色月末，十三義匪對何府動手的概率，應該是要大過對恩公的。
畢竟何府主家剛死，旁支正在爭權奪利，那個痴傻小公子可鎮不住這些人，何府正是混亂的時候，是動手的好時機。」
顧風一直聽楊玖在說，等到他停下，這才詢問道：「十三義匪都是些什麼實力？」
楊玖回答道：「江湖上傳聞，十三義匪里，排行前三的義匪都是固體境武者，後面也都是武功不俗的傢伙，身懷千斤力氣。那陳寅便是排行第九。」
二人就這樣低聲交談片刻，天色逐漸昏暗下來。楊玖向顧風報出自己的住處，告訴顧風有事可以隨時找自己之後，便拱手告別。
顧風重新關上府邸大門。
他按時吃完晚餐，又服食了山魈藥膳以及離泉藥膳以後，便在院落里開始習練浪疊掌武經，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課，只為了爭取能夠早日突破固體境武者。
很快，夜色漸深。
夜幕里月亮消失在雲層後面，甚至連點點繁星都看不見，凜冽寒風穿過街巷，帶走白日溫度的同時，還發出嗚嗚嗚的悽厲怪聲，叫人不寒而慄。
顧風洗漱結束，如往常一般躺回臥房裡，並沒有躲藏起來的意思。
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很擔心秘霧裡的危機。
畢竟他本身實力已經不俗，雙手一晃便是數百斤力道，尋常二三十人對付起來綽綽有餘。
更何況，他剛剛升級了自己的秘器裝備，戰甲指環的威力他還沒有嘗試過。
如果真有人趁此機會襲擊他，那反而是給他做了實戰陪練。
……
夜色深深，子時到來。
顧風還未睡去，他躺在床上暗自數著時間，等待著秘霧降臨的時刻。
對於這場改變了枯葉島嶼所有百姓生活節奏的神秘迷霧，他還是很好奇的，所以可以在此守候著，想要看清楚它降臨的過程。
其實，顧風一直有預感，這場神秘的秘霧一定是特大的超凡事件，沒準能夠為他解決元靈不足的困擾。
呼嗚嗚！
一陣怪風席捲天地。
忽然，虛空里憑空凝結一團團淺淡霧氣，而後這些白霧團彼此迅速融合，化作無邊無際的、白茫茫一片的濃郁霧海。
人眼可見度頃刻間下降到只有半米距離。
「來了。」
顧風眯起眼睛坐直身子，環顧黑漆漆的四周環境，拿出火摺子點燃油燈，結果卻發現油燈的燈光也穿不透白霧。
他仿佛被一堵霧牆囚禁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