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三張元嬰威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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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道盡頭。

  崖壁入口緩緩合攏,苔蘚與靈藤重新覆蓋了石面。

  武月天芳站在夜色中,深吸了一口後山禁地濃郁的靈氣。

  她的鳳眼中,那抹脆弱與疲憊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慣常的慵懶與不屑。

  面具重新戴好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

  符紙通體暗金色,上面繪製的靈紋,比鬼將符更加繁複精細。

  元嬰威壓符。

  這是她母親生前以元嬰中期的全部修為。

  親手灌注威壓製成的特殊符籙。

  每一張符籙中,都封存著一次完整的元嬰境威壓釋放。

  激活後,方圓數百丈內的所有修士,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來自元嬰境的恐怖壓迫感。

  金丹修士在這種威壓下,根本無法分辨它是來自真人還是符籙。

  因為威壓本身就是真的。

  是真正的元嬰大修留下的力量。

  只不過是被封存在符紙中一次性釋放而已。

  相當於劍意。

  武月天芳沒有激活這張符籙。

  她只是看了看,確認狀態完好後,重新收入袖中。

  三張。

  只剩三張了。

  她閉了閉眼,然後轉身面向谷地出口的方向。

  「走吧。」

  她自言自語。

  「該回去當宗主了。」

  身形一閃。

  深紅色的流光穿過靈氣濃郁的山谷,掠過靈泉溪澗和低矮靈木林。

  朝著禁地入口的深紅色光幕飛去。

  ……

  翌日清晨。

  飛花峰靈藥園。

  陳長風蹲在三號藥田邊,兩手沾滿泥巴。

  正仔細檢查一株赤陽花的根系狀態。

  經過大戰期間陣法波動的影響,這批赤陽花的花期延遲了將近半個月。

  根系雖然沒有受到直接損傷,但靈氣吸收率明顯下降。

  他用手指撥開根部泥土,觀察根須的顏色和生長方向。

  根鬚髮白。

  說明根系活力不足,需要補充陽泉水。

  他站起身,在竹簡上記下調整方案,準備交給洛穎執行。

  「大師兄。」

  洛穎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一枚傳音玉簡。

  「紅袖大人傳令,宮主今日出關,命全宗執事以上人員午時前往月心殿覲見。」

  陳長風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確認了內容。

  宮主出關了?

  他嘴角微微一動。

  所謂出關。

  他心裡清楚,武月天芳在後山禁地這一個多月。

  根本不是在閉關突破什么元嬰中期。

  那天他被趕出禁地的時候,武月天芳分明精神抖擻、氣色紅潤,哪有半點衝擊瓶頸的跡象?

  她在後山禁地到底做了什麼。

  陳長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苟道者的鐵律:別人的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知道了。」

  他將玉簡還給洛穎:「藥園的事你先盯著,三號藥田的赤陽花按我剛才記下的方案調整。」

  「是。」

  洛穎轉身離去。

  陳長風回到小院換了身乾淨的道袍。

  還是那件穿了好幾年的紅色親傳弟子道袍,洗了無數遍,顏色已經暗淡了不少。

  他對著銅鏡整了整衣領。

  鏡中映出一張帥得一批的臉。

  但表情,卻有些略顯侷促,活脫脫一個膽小怕事的老實人。

  完美。


  走出小院,踏上紫電劍御劍升空。

  這次他特意繞了一個大彎,從飛花峰北麓起飛,避開了青木的住所方向。

  上次那個女人當眾挽他的手,差點沒把他嚇出心臟病。

  御劍飛行一炷香後,月心殿遙遙在望。

  白玉石階層層疊疊,直通殿門。

  殿前廣場上已有不少弟子聚集。

  陳長風落在廣場邊緣,收起紫電劍,低頭彎腰,默默走向人群末尾。

  一路上幾個經過的內門弟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慣常的鄙夷。

  大戰時躲在後山睡覺的男人。

  這個標籤已經在宗門傳開了。

  原本大家對大師兄好感已提升了許多。

  但經此一事,又有點瞧不上他人品了。

  陳長風面不改色。

  愛怎麼說怎麼說。

  活著比面子重要。

  陳長風到達月心殿時,大殿中已經站滿了人。

  與一個多月前那次緊急議事不同的是,今天到場的人數明顯少了。

  大戰中陣亡的弟子,加上受傷未愈無法出席的數人,殿內如今只有七八十人左右。

  氣氛明顯有些壓抑。

  陳長風習慣性地縮到角落裡,降低存在感。

  他掃了一眼殿內。

  五座副峰的大佬基本到齊了。

  飛花峰峰主青木一襲長裙,站在殿內左側前方。

  她的肩傷似乎已經恢復了大半,但面色仍顯蒼白,氣息不如之前穩固。

  落葉峰傳功長老枯木婆婆,王柔,靠著一根龍頭拐杖,佝僂著身子站在右側前方。

  滿頭銀髮,滿臉皺紋,一副風燭殘年的模樣。

  與陳長風十次施針時看到的那具年輕軀體,判若兩人。

  她沒有看陳長風。

  陳長風也沒有看她。

  兩人之間的默契,在過去一個多月的施針治療中已經建立起來了。

  寒冰峰刑罰堂主事朱曼、烈火峰煉器閣主事蘇紅蓮、碎星峰外門總管秋水,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紅袖站在高台左下方,暗紅色執法服一塵不染,表情冷峻如常。

  她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在陳長風身上停了一息。

  那一眼依然是鄙視。

  不過陳長風對此已經完全免疫了。

  就在這時,殿門後方的屏風後面,傳來了腳步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武月天芳從屏風後方走了出來。

  一襲嶄新的深紅色宮裝,妖媚而華貴。

  長發如瀑披散在身後,鳳眼含笑,唇角微揚。

  她的步伐緩慢從容。

  武月天芳走上高台,在主座上坐下。

  宮裝鋪散在座椅兩側,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朵盛開的深紅色妖花。

  她的目光從殿內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落在了陳長風縮著脖子躲在角落的那個位置上。

  鳳眼微眯。

  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陳長風的後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那個笑容他太熟悉了。

  那是武月天芳在心情特別好的時候,才會露出的笑容。

  而她心情好的時候——往往就是別人倒霉的時候。

  「咳咳。」

  武月天芳清了清嗓子,收回目光,環視全場。

  「本宮閉關月余,突破尚需時日,但大勢已穩。」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定了調子——沒有突破,但沒關係。

  陳長風暗暗鬆了口氣。

  如果她真的突破了元嬰中期。

  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月心宗從此無懼正道兩宗。


  但她說「尚需時日」,意味著目前仍是元嬰初期。

  不過她敢在這個時候出關,說明正道兩宗短期內不會再來。

  否則以武月天芳的性格,絕不會在敵人隨時可能殺回來的情況下離開後山禁地。

  「本宮不在期間,紅袖代為主持。各峰各司其職,雖有不足,但大體可用。」

  武月天芳的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

  「雖有不足」四個字,已經是批評了。

  紅袖低下頭,面無表情。

  武月天芳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直接切入正題。

  「本宮今日出關,只為一事,重建。」

  她伸出手,修長的指尖一划,一道紅色靈光在殿中央凝聚成一幅巨大的立體山川圖。

  圖中是月心宗六峰全貌。

  五座副峰圍繞主峰呈五芒星排列,山脈走勢、建築分布、陣法節點、靈脈走向,一目了然。

  圖上被標註了大量紅色標記。

  那些都是大戰中受損的區域。

  碎星峰外門居住區一片紅。

  落葉峰傳法閣外牆兩道紅。

  護山大陣五個穿透點,觸目驚心的五團暗紅。

  整幅圖看上去千瘡百孔,像被人用烙鐵燙過的麵餅。

  「修護山大陣的材料和陣修,本宮已有安排,不需你們操心。」

  武月天芳手指一點,五個暗紅標記變成了金色,意味著這些地方她會親自處理。

  「其餘各處的修繕重建,本宮做如下部署。」

  她的目光,重新掃視向眾人。

  「碎星峰外門居住區,秋水負責。限期三個月內修繕完畢。本宮撥三千枚下品靈石和二十名內務堂弟子給你用。」

  外門總管秋水出列應聲。

  「落葉峰傳法閣外牆修復,枯木負責。你比誰都清楚那幾面牆的結構。限期兩個月。」

  枯木婆婆拄著龍頭拐杖,微微點頭。

  「寒冰峰陣盤和靈石補給,本宮會從私庫中調撥。朱曼,你列一份清單給紅袖,明日之前。」

  朱曼應聲領命。

  「烈火峰煉器坊原材料補充,蘇紅蓮,你這邊本宮給你兩個月時間。礦石可以先從六虎山脈北麓的廢棄礦洞中開採,本宮會派人打通運輸通道。」

  蘇紅蓮頷首。

  「朱曼。」,武月天芳喊道。

  朱曼上前,面如寒冰。

  「刑罰堂這段時間的監控報告呢?」

  「稟宮主,戰後一月內,共查處散布悲觀言論弟子十二人,已按宗規處以禁閉與抄寫門規之罰。另有三名外門弟子試圖趁夜潛出宗門,被巡邏隊截獲。」

  「處置了?」

  「已收押在刑罰堂,等候發落。」

  武月天芳微微眯了眯眼。

  「殺了,陳屍在膳食堂門前,示眾百日。」

  此言一處,殿內的氣氛,驟然降到冰點。

  陳長風在角落裡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下。

  殺了。

  就兩個字。

  三條人命。

  而且,還要把這三人的屍體,掛在膳食堂示眾。

  膳食堂是什麼地方?

  是弟子們每日吃飯的場所。

  這麼操作,太噁心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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