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搖光聖子的豪賭（二合一）
這一日，天驕居上空，一道又一道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劃破天際，紛紛落在湖中的一座座小島上。
那些得到妖庭認可的天驕們，有的駕馭神虹，有的腳踏飛劍，有的乘坐異獸，各顯神通，好不熱鬧。
他們一個個氣息強大，神采飛揚，或獨來獨往，或三五成群，在屬於自己的小島上安頓下來。
湖面上，不時有妖族修士駕馭著精美的靈舟穿梭往來，為這些天驕送去靈果佳釀，安排起居事宜。
靈舟上擺滿了各色珍果，有朱紅的火棗，有碧綠的玉梨，有晶瑩的龍眼，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天驕居的中央，一座最大的島嶼上，幾位妖族長老正襟危坐，負責登記造冊，發放令牌。
每個入住的天驕都能領到一塊刻著自己名字的玉牌，憑此可以自由出入天驕居，享受妖庭提供的各種便利。
「姬家，姬皓月，入住天字三號島。」
「姜家，姜逸飛，入住天字五號島。」
「紫府聖地，風清揚，入住地字七號島。」
「散修，輕狂書生，入住玄字九號島。」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一座座小島有了主人。那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年輕強者們，此刻卻像是趕集一般，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
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互相寒暄，也有人暗中打量著潛在的對手，盤算著大比時可能遇到的勁敵。
就在這時。
天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破空聲，一道血光如同隕石般激射而來，速度快到極致，瞬息間便撞入了天驕居的範圍！
那血光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色尾焰，直直地朝著湖中一座無人的小島墜落而去！
「轟！」
一聲巨響震得湖面都盪起了漣漪，小島上那座精緻的亭台被砸得粉碎，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那道血光重重摔在地上，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碎石粉末揚得到處都是。
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此刻渾身浴血，衣衫破爛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無數利刃撕扯過。
他的身上不知有多少道傷口，有的深可見骨，有的還在汩汩流血，將身下的岩石都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髮髻散亂，滿臉血污，氣息虛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那張沾滿血污的臉，卻讓周圍的天驕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搖光聖子！」
有人驚呼出聲，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什麼？搖光聖子？那個修行了吞天魔功的魔頭？」
旁邊一個年輕修士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他怎麼敢來這裡？整個東荒都在追殺他！」有人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似的。
「看他這樣子，怕是剛從追殺中逃出來的吧……」有人打量著搖光聖子的慘狀，語氣複雜。
周圍的天驕們紛紛聚攏過來，遠遠地圍觀，議論紛紛。
有人驚懼，有人忌憚，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些與搖光聖地有仇怨的，那些有師兄弟被吞天魔功所害的，此刻看向搖光聖子的目光都像是要噴出火來。
搖光聖子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力不從心，試了兩次都沒能站起來，只能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身上傷痕累累，有的是新傷，還在往外滲血，有的已經結了痂，又被新的傷口撕裂，整個人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昔日搖光聖地的風光？
昔日那個站在搖光聖地最高處，俯瞰眾生的聖子，如今卻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跪在這裡。
「搖光聖子，你還敢出現在這裡？」
一個年輕天驕忍不住上前一步，厲聲喝道。
他身上穿著某個聖地弟子的服飾，胸口繡著一朵金色的蓮花，看向搖光聖子的目光中滿是恨意。
「你修行吞天魔功，吞噬了多少天驕的體質？我師兄就是死在你這魔頭手中！」
那年輕人聲音發顫，眼眶泛紅，拳頭捏得嘎嘎作響。
「沒錯！」
又一個天驕站了出來，咬牙切齒，「今日你既然送上門來，就別想活著離開！」
「殺了他！」
「為死去的師兄弟們報仇！」
「這種魔頭，人人得而誅之！」
一時間，群情激憤，不少天驕紛紛上前，將那座小島團團圍住。
一道道神光在他們手中凝聚，殺意沖天，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搖光聖子半跪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掃視著周圍那些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目光。
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嘴唇乾裂，眼神渾濁，但嘴角卻忽然勾起一抹慘澹的笑意。
「想殺我？那就來啊。」
他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那不是挑釁，不是嘲諷，而是一種……如釋重負？
他已經逃了太久太久。
自從吞天魔功暴露以來，他就沒有一刻安寧過。
白天要躲避追殺，夜晚要提防偷襲，連覺都不敢睡，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驚醒。
狠人一脈雖然暗中相助，但終究不敢明面上出手，他只能靠自己，靠雙腿，靠那些見不得光的藏身之處。
他太累了。
所以當他看到妖庭發布的那則消息時，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朝著南域衝來。
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妖庭會遵守自己的承諾，賭妖聖會庇護所有進入天驕居的天驕。
如果賭輸了，那等待他的結果恐怕就是一死。
所以此刻，他就這麼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在等，等妖庭的反應。
周圍的殺意越來越濃，有人已經舉起了法器，有人開始默念咒訣。
然而就在這時。
天邊驟然傳來一聲大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湖面都盪起了漣漪！
「搖光聖子！」
十餘道身影從天際激射而來，每一道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赫然都是仙台境界的強者！
為首一人白髮白須，周身雷光繚繞，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冷冷地盯著下方，殺意毫不掩飾。
「搖光聖子，你罪惡滔天，害我門人，今日便讓你這魔頭葬身於此！」
話音未落，十餘位仙台強者同時出手！
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道道神光如同天河倒瀉，朝著搖光聖子所在的小島傾瀉而下！
那是十幾位仙台強者的聯手一擊，威力之大，足以將整座小島夷為平地，連帶著周圍的湖水都要被蒸乾！
周圍的天驕們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這樣一個天驕，就這樣死了，未免太過可惜。
搖光聖子抬起頭，望著那鋪天蓋地的攻擊，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慘澹的笑意。
他沒有動，甚至沒有嘗試逃跑。
就在那十幾道攻擊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道青光劃破天際！
那青光快得不可思議，瞬息間便擋在了搖光聖子身前，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如同一面青色的盾牌，將那十幾道攻擊盡數擋下！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迴蕩在天地間，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湖面掀起滔天巨浪，水花飛濺，打濕了周圍不少天驕的衣衫。
但那些攻擊，卻沒能傷到搖光聖子分毫。
煙塵散去，一道身影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黑髮披肩，面容冷峻，周身有青色神光流轉，如同一尊俯視蒼生的王者。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搖光聖子身前，面對十幾位仙台強者，面不改色，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孔雀王！
那十幾位仙台強者見到來人，齊齊色變，為首那白髮老者更是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沉聲道：「孔雀王，你這是何意？」
孔雀王負手而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這話該本座問你。你們在我妖庭的地盤上動手，是何意？」
白髮老者臉色一變，隨即道：「孔雀王，搖光聖子修行吞天魔功，吞噬天驕體質，罪惡滔天，天理不容！我等追殺此獠，乃是替天行道！你身為妖族大能，難道要助紂為虐嗎？」
孔雀王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滿是不屑。
「妖聖有令。」
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仿佛有人在耳邊低語。
「凡進入我天驕居參加大比之人，不論出身、不論來歷、不論善惡、不論過往，皆由我妖庭庇佑。任何人不得在此動手，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那十幾位仙台強者，那目光平靜得可怕，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殺！」
一個殺字出口，周圍頓時湧現出一股肅殺的氣息，仿佛有千萬柄利劍同時出鞘，令全場一片死寂。
湖面上，連水波都仿佛凝固了。
那十幾位仙台強者臉色鐵青，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甘。
他們當然知道妖庭的規矩，那則消息傳遍東荒時，他們也看到了那句「不論出身、不論功法」。
但他們心存僥倖，覺得只要出手夠快，在妖庭反應過來之前斬殺搖光聖子，妖庭總不至於為了一個死人跟他們翻臉。
可現在，孔雀王就這麼擋在他們面前，告訴他們：
妖庭的規矩，不是擺設。
「孔雀王！」白髮老者咬牙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可想清楚了！搖光聖子修行吞天魔功，乃是整個東荒的公敵！你妖庭若庇護他，便是與整個東荒為敵！」
孔雀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你代表不了東荒。」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何況，就算與東荒為敵，那又如何？」
「你！」
白髮老者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孔雀王，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敢對搖光聖子喊打喊殺，卻不敢真的對孔雀王動手。
孔雀王如今可是真正的斬道王者境界，是妖聖金凡親自請來的妖庭守護者。
他一個人，就能將他們這十幾人殺個乾乾淨淨。
更何況，這裡還是妖庭的地盤，誰知道暗中還有多少大妖在盯著？
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隨便出來一個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可他實在不甘心。好不容易追到搖光聖子，好不容易有機會除掉這個心腹大患，難道就這麼放棄？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天邊又傳來兩道長嘯。
一條赤龍破空而來，龍威浩蕩，鱗甲森然，通體赤紅如火，正是赤龍道人！
一隻燃燒著火焰的烏鴉緊隨其後，周身烈焰騰騰，焚天煮海，雙翼展開足有數十丈寬，他每一次振翅，都有火星簌簌落下，在湖面上激起一片白霧，正是烏鴉道人。
兩位大妖一左一右，落在孔雀王身旁，與那十幾位仙台強者遙遙對峙。
「怎麼，想在我妖庭的地盤上鬧事？」赤龍道人嘿嘿一笑，龍目中滿是戲謔。
烏鴉道人則乾脆得多，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十幾人，一言不發。
但他周身那足以焚盡虛空的烈焰，已經說明了一切。
三位大妖並肩而立，那威勢，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戰。
白髮老者面色數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今天這人是殺不了了。再糾纏下去，吃虧的只會是他們。
「好！好一個妖庭！」他咬牙道，聲音里滿是不甘，「今日之事，我記下了。走！」
他一揮手，帶著那十幾位仙台強者轉身便走，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遠空。
臨走時，還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不甘。
這裡是妖庭的地盤，他們不可能真的動手，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回去從長計議。
那十幾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遠空，天邊重新恢復了平靜。
周圍的天驕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人悄悄收起手中的法器，有人默默後退了幾步，生怕被孔雀王誤會。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著要殺搖光聖子的人，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孔雀王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都聽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妖庭有妖庭的規矩。在天驕居中，任何人不得動手，若是有人膽敢違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莫說妖聖，我兄弟三人，便不會放過他。」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無聲。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反駁，甚至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那股威壓，那股氣勢，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震懾住了所有人，連湖面上的水波都安靜了下來。
孔雀王收回目光，也沒有理會搖光聖子，轉身與赤龍道人、烏鴉道人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三道身影徹底消失，周圍的天驕們才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紛紛散去。
只是臨走時，不少人看向搖光聖子的目光，已經變得複雜了許多。
這樣一個被整個東荒追殺的魔頭，如今卻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妖庭的天驕居，還要參加大比。
這大比，怕是要熱鬧了。
搖光聖子依舊半跪在那裡，渾身浴血，氣息虛弱。
但此刻，他的嘴角卻浮現出一抹真正的笑意。
他賭贏了。
妖庭真的出手了。
他真的安全了。
一陣強烈的虛弱感湧上來，搖光聖子只覺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小島上，濺起一片碎石粉末。
遠處，一座小島上，風清揚負手而立，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懷中，那隻金色小鱷探出腦袋，也朝著那個方向望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像是在看什麼熱鬧。
「有意思。」風清揚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他轉身，走入島上的亭台中，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天驕居，依舊人來人往，神虹穿梭。
湖面上靈舟來往，天驕們談笑風生，仿佛剛才那場衝突從未發生過。
只有那座新添的小島上，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靜靜地躺在碎石之中。
但此刻，沒有人再敢對他出手。
那些得到妖庭認可的天驕們，有的駕馭神虹，有的腳踏飛劍，有的乘坐異獸，各顯神通，好不熱鬧。
他們一個個氣息強大，神采飛揚，或獨來獨往，或三五成群，在屬於自己的小島上安頓下來。
湖面上，不時有妖族修士駕馭著精美的靈舟穿梭往來，為這些天驕送去靈果佳釀，安排起居事宜。
靈舟上擺滿了各色珍果，有朱紅的火棗，有碧綠的玉梨，有晶瑩的龍眼，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天驕居的中央，一座最大的島嶼上，幾位妖族長老正襟危坐，負責登記造冊，發放令牌。
每個入住的天驕都能領到一塊刻著自己名字的玉牌，憑此可以自由出入天驕居，享受妖庭提供的各種便利。
「姬家，姬皓月，入住天字三號島。」
「姜家，姜逸飛，入住天字五號島。」
「紫府聖地，風清揚，入住地字七號島。」
「散修，輕狂書生，入住玄字九號島。」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一座座小島有了主人。那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年輕強者們，此刻卻像是趕集一般，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
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互相寒暄，也有人暗中打量著潛在的對手，盤算著大比時可能遇到的勁敵。
就在這時。
天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破空聲，一道血光如同隕石般激射而來，速度快到極致，瞬息間便撞入了天驕居的範圍！
那血光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色尾焰，直直地朝著湖中一座無人的小島墜落而去！
「轟！」
一聲巨響震得湖面都盪起了漣漪，小島上那座精緻的亭台被砸得粉碎，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那道血光重重摔在地上，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碎石粉末揚得到處都是。
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此刻渾身浴血，衣衫破爛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無數利刃撕扯過。
他的身上不知有多少道傷口，有的深可見骨，有的還在汩汩流血，將身下的岩石都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髮髻散亂，滿臉血污，氣息虛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那張沾滿血污的臉，卻讓周圍的天驕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搖光聖子！」
有人驚呼出聲，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什麼？搖光聖子？那個修行了吞天魔功的魔頭？」
旁邊一個年輕修士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他怎麼敢來這裡？整個東荒都在追殺他！」有人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似的。
「看他這樣子，怕是剛從追殺中逃出來的吧……」有人打量著搖光聖子的慘狀，語氣複雜。
周圍的天驕們紛紛聚攏過來，遠遠地圍觀，議論紛紛。
有人驚懼，有人忌憚，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些與搖光聖地有仇怨的，那些有師兄弟被吞天魔功所害的，此刻看向搖光聖子的目光都像是要噴出火來。
搖光聖子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力不從心，試了兩次都沒能站起來，只能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身上傷痕累累，有的是新傷，還在往外滲血，有的已經結了痂，又被新的傷口撕裂，整個人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昔日搖光聖地的風光？
昔日那個站在搖光聖地最高處，俯瞰眾生的聖子，如今卻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跪在這裡。
「搖光聖子，你還敢出現在這裡？」
一個年輕天驕忍不住上前一步，厲聲喝道。
他身上穿著某個聖地弟子的服飾，胸口繡著一朵金色的蓮花，看向搖光聖子的目光中滿是恨意。
「你修行吞天魔功，吞噬了多少天驕的體質？我師兄就是死在你這魔頭手中！」
那年輕人聲音發顫，眼眶泛紅，拳頭捏得嘎嘎作響。
「沒錯！」
又一個天驕站了出來，咬牙切齒，「今日你既然送上門來，就別想活著離開！」
「殺了他！」
「為死去的師兄弟們報仇！」
「這種魔頭，人人得而誅之！」
一時間，群情激憤，不少天驕紛紛上前，將那座小島團團圍住。
一道道神光在他們手中凝聚，殺意沖天，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搖光聖子半跪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掃視著周圍那些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目光。
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嘴唇乾裂，眼神渾濁，但嘴角卻忽然勾起一抹慘澹的笑意。
「想殺我？那就來啊。」
他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那不是挑釁，不是嘲諷，而是一種……如釋重負？
他已經逃了太久太久。
自從吞天魔功暴露以來，他就沒有一刻安寧過。
白天要躲避追殺，夜晚要提防偷襲，連覺都不敢睡，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驚醒。
狠人一脈雖然暗中相助，但終究不敢明面上出手，他只能靠自己，靠雙腿，靠那些見不得光的藏身之處。
他太累了。
所以當他看到妖庭發布的那則消息時，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朝著南域衝來。
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妖庭會遵守自己的承諾，賭妖聖會庇護所有進入天驕居的天驕。
如果賭輸了，那等待他的結果恐怕就是一死。
所以此刻，他就這麼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在等，等妖庭的反應。
周圍的殺意越來越濃，有人已經舉起了法器，有人開始默念咒訣。
然而就在這時。
天邊驟然傳來一聲大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湖面都盪起了漣漪！
「搖光聖子！」
十餘道身影從天際激射而來，每一道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赫然都是仙台境界的強者！
為首一人白髮白須，周身雷光繚繞，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冷冷地盯著下方，殺意毫不掩飾。
「搖光聖子，你罪惡滔天，害我門人，今日便讓你這魔頭葬身於此！」
話音未落，十餘位仙台強者同時出手！
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道道神光如同天河倒瀉，朝著搖光聖子所在的小島傾瀉而下！
那是十幾位仙台強者的聯手一擊，威力之大，足以將整座小島夷為平地，連帶著周圍的湖水都要被蒸乾！
周圍的天驕們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這樣一個天驕，就這樣死了，未免太過可惜。
搖光聖子抬起頭，望著那鋪天蓋地的攻擊，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慘澹的笑意。
他沒有動，甚至沒有嘗試逃跑。
就在那十幾道攻擊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道青光劃破天際！
那青光快得不可思議，瞬息間便擋在了搖光聖子身前，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如同一面青色的盾牌，將那十幾道攻擊盡數擋下！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迴蕩在天地間，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湖面掀起滔天巨浪，水花飛濺，打濕了周圍不少天驕的衣衫。
但那些攻擊，卻沒能傷到搖光聖子分毫。
煙塵散去，一道身影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黑髮披肩，面容冷峻，周身有青色神光流轉，如同一尊俯視蒼生的王者。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搖光聖子身前，面對十幾位仙台強者，面不改色，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孔雀王！
那十幾位仙台強者見到來人，齊齊色變，為首那白髮老者更是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沉聲道：「孔雀王，你這是何意？」
孔雀王負手而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這話該本座問你。你們在我妖庭的地盤上動手，是何意？」
白髮老者臉色一變，隨即道：「孔雀王，搖光聖子修行吞天魔功，吞噬天驕體質，罪惡滔天，天理不容！我等追殺此獠，乃是替天行道！你身為妖族大能，難道要助紂為虐嗎？」
孔雀王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滿是不屑。
「妖聖有令。」
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仿佛有人在耳邊低語。
「凡進入我天驕居參加大比之人，不論出身、不論來歷、不論善惡、不論過往，皆由我妖庭庇佑。任何人不得在此動手，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那十幾位仙台強者，那目光平靜得可怕，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殺！」
一個殺字出口，周圍頓時湧現出一股肅殺的氣息，仿佛有千萬柄利劍同時出鞘，令全場一片死寂。
湖面上，連水波都仿佛凝固了。
那十幾位仙台強者臉色鐵青，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甘。
他們當然知道妖庭的規矩，那則消息傳遍東荒時，他們也看到了那句「不論出身、不論功法」。
但他們心存僥倖，覺得只要出手夠快，在妖庭反應過來之前斬殺搖光聖子，妖庭總不至於為了一個死人跟他們翻臉。
可現在，孔雀王就這麼擋在他們面前，告訴他們：
妖庭的規矩，不是擺設。
「孔雀王！」白髮老者咬牙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可想清楚了！搖光聖子修行吞天魔功，乃是整個東荒的公敵！你妖庭若庇護他，便是與整個東荒為敵！」
孔雀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你代表不了東荒。」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何況，就算與東荒為敵，那又如何？」
「你！」
白髮老者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孔雀王，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敢對搖光聖子喊打喊殺，卻不敢真的對孔雀王動手。
孔雀王如今可是真正的斬道王者境界，是妖聖金凡親自請來的妖庭守護者。
他一個人，就能將他們這十幾人殺個乾乾淨淨。
更何況，這裡還是妖庭的地盤，誰知道暗中還有多少大妖在盯著？
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隨便出來一個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可他實在不甘心。好不容易追到搖光聖子，好不容易有機會除掉這個心腹大患，難道就這麼放棄？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天邊又傳來兩道長嘯。
一條赤龍破空而來，龍威浩蕩，鱗甲森然，通體赤紅如火，正是赤龍道人！
一隻燃燒著火焰的烏鴉緊隨其後，周身烈焰騰騰，焚天煮海，雙翼展開足有數十丈寬，他每一次振翅，都有火星簌簌落下，在湖面上激起一片白霧，正是烏鴉道人。
兩位大妖一左一右，落在孔雀王身旁，與那十幾位仙台強者遙遙對峙。
「怎麼，想在我妖庭的地盤上鬧事？」赤龍道人嘿嘿一笑，龍目中滿是戲謔。
烏鴉道人則乾脆得多，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十幾人，一言不發。
但他周身那足以焚盡虛空的烈焰，已經說明了一切。
三位大妖並肩而立，那威勢，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戰。
白髮老者面色數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今天這人是殺不了了。再糾纏下去，吃虧的只會是他們。
「好！好一個妖庭！」他咬牙道，聲音里滿是不甘，「今日之事，我記下了。走！」
他一揮手，帶著那十幾位仙台強者轉身便走，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遠空。
臨走時，還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不甘。
這裡是妖庭的地盤，他們不可能真的動手，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回去從長計議。
那十幾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遠空，天邊重新恢復了平靜。
周圍的天驕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人悄悄收起手中的法器，有人默默後退了幾步，生怕被孔雀王誤會。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著要殺搖光聖子的人，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孔雀王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都聽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妖庭有妖庭的規矩。在天驕居中，任何人不得動手，若是有人膽敢違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莫說妖聖，我兄弟三人，便不會放過他。」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無聲。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反駁，甚至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那股威壓，那股氣勢，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震懾住了所有人，連湖面上的水波都安靜了下來。
孔雀王收回目光，也沒有理會搖光聖子，轉身與赤龍道人、烏鴉道人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三道身影徹底消失，周圍的天驕們才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紛紛散去。
只是臨走時，不少人看向搖光聖子的目光，已經變得複雜了許多。
這樣一個被整個東荒追殺的魔頭，如今卻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妖庭的天驕居，還要參加大比。
這大比，怕是要熱鬧了。
搖光聖子依舊半跪在那裡，渾身浴血，氣息虛弱。
但此刻，他的嘴角卻浮現出一抹真正的笑意。
他賭贏了。
妖庭真的出手了。
他真的安全了。
一陣強烈的虛弱感湧上來，搖光聖子只覺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小島上，濺起一片碎石粉末。
遠處，一座小島上，風清揚負手而立，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懷中，那隻金色小鱷探出腦袋，也朝著那個方向望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像是在看什麼熱鬧。
「有意思。」風清揚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他轉身，走入島上的亭台中，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天驕居，依舊人來人往，神虹穿梭。
湖面上靈舟來往，天驕們談笑風生，仿佛剛才那場衝突從未發生過。
只有那座新添的小島上，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靜靜地躺在碎石之中。
但此刻，沒有人再敢對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