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隔天，《終焉之門》開服的日子。
就在包括梁芷柔在內，所有正在直播的知名up主，以及對這款遊戲抱有期待的玩家剛擠進遊戲的時候。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郵箱裡的登錄獎勵出了問題。
郵件上明明寫著贈送六個火石，也就是拿來抽取角色的道具。
實際卻送了整整六十個。
這些基本上是一單，也就是充值648塊才能買到的東西。
這個BUG出現了大概兩個小時，然後就被緊急修復了。
果不其然，各大論壇上緊接著便出現了兩批人。
一批恰好白嫖到，或者無聊看直播的時候看到這件事，當場跑去下載的人。
滿大街四處炫耀，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拿白嫖的火石抽到了好角色。
另一批沒趕上人的越看越酸，已經在問候江超本人了。
至於為什麼被罵是江超而不是陳路......
這事還要從幾年前，北極星創立之初，陳路偷偷把策劃這個名號安到江超身上說起。
當天上午，北極星就被罵上了微博熱搜，數不清的up主聞到流量的味道，不出幾個小時就做出了不知道多少吐槽視頻。
下午，陳路看火候差不多，連忙召開了一場有同步直播的小型記者招待會。
北極星如今不再是小公司，這種級別的記者招待會還是能張羅起來的。
他作為創始人親自出面，發了道歉聲明，同時宣稱將填錯代碼造成這個bug的主管彭樂雲停職三個月。
然後嚴肅處罰了那名沒有請示就擅自終止郵件發放的員工。
「等一下，您處罰了終止郵件繼續發放的人？」一名記者敏銳的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突然問道。
「是的。」陳路輕輕點頭，「我們承諾不會回檔，也不會追究已經消費掉這些火石的玩家。」
[不是，憑什麼？登錄早的那些人是你爹？]
[這劍冢公司什麼時候死啊？！]
[垃圾遊戲，就算跪下來求我，老子以後一分錢也不會充！]
[還在當理中客的人是不是聖母X啊？]
就在罵人的彈幕已經滿天飛的時候。
陳路又緩緩說道：「今天沒有趕上這個bug的開服玩家，預計今晚就能收到我們補發的郵件了，並且三日內註冊遊戲的玩家依舊會領到這份郵件。」
[我超，爹！]
[你們說所有人都領到648，是不是相當於所有人都沒領？]
[上面那個是從弱智吧跑出來的？]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門批。]
[北極星是我爹，你們不許罵他！]
「請問陳總，為什麼是三日內呢？」又有一名記者問道。
陳路無比憨厚的笑了一下，看起來就像個初入社會的大學生，「我要賺錢的嘛，總不能做慈善，家裡還有倆才一歲大點的孩子呢。」
「對以後註冊的玩家會不會有點不公平？」
顯然記者里不全是對北極星抱有好感，或者態度中立的人。
不過陳路就在等這個。
「三日後註冊的玩家也能拿到同樣數量的火石。」
陳路語氣很是鄭重，「不過我們會把這些火石添加到後面的新手任務里，玩家只需要遊玩一周就能完成所有任務，領到這些獎勵。」
……
與此同時。
北極星已經亂成一鍋粥。
「彭樂雲！你還有臉來公司？」
「你別攔我！倆老闆都不在，我要替路哥弄死他！」
程序組那邊的喧鬧就沒停過。
因為擔心會有人把這事從頭到尾都是陳路自導自演的真相傳出去，所以彭樂雲打死都沒鬆口，一口咬定是自己敲代碼的時候填錯了數。
於是他就成了眾矢之的，到現在沒見過一點好臉色不說，甚至還挨了不少罵。
險些還被其他老員工打了一頓。
只能說他悟到了一切，唯獨沒悟到陳路給他停職的深意。
就是怕他被打啊。
但哪怕一直被針對，他依舊什麼都沒說。
林淼淼看到記者招待會結束，連忙把抱著花盆，馬上要跟彭樂雲拼命的小潔死死拽住。
小潔兩眼含淚，「淼淼姐，路哥和老闆娘對你那麼好，你攔著我幹嘛？」
林淼淼沉吟著搖頭，一時沒再開口。
本來她也想給彭樂雲吊起來打一頓。
但這事發展到現在，憑她對陳路的了解，已經感覺到哪裡不對勁了。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她反而不能解釋。
瞞著公司上下所有人搞這齣……
突然感覺陳路有點恐怖。
這貨的腦子……如果不做遊戲怕不是早就發家了吧？
次日。
所有鬧劇平息之後，陳路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待在家裡，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彭樂云：路哥，咱遊戲現在是下載榜榜一，斷崖式領先，這事成了！
陳路：給之前會上撤資的李總發個皮膚激活碼過去，說是我給他的分紅。
……
倆孩子兩歲多的時候，陳路做了兩件事。
他以比較友好的方式清走了企鵝在北極星的所有股份，分給了一路跟過來的幾名老員工。
其次，雖然梁芷柔那晚只是隨口一提，但他真的拉著梁芷柔置辦了家咖啡店，就開在濱江邊上。
這年，陳路二十六歲。
已經不能再拿小年輕形容的他面貌依舊清秀，只是神情多了一些沉穩和內斂，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稚嫩的氣息。
再過三年就變成中年男人的江超站在他面前，靜靜注視他良久，突然又輕嘆口氣。
「咱公司這麼多年都挺過來了，你為什麼突然不想做了？」江超忍不住問道。
雖然整個北極星都知道陳路這老闆是遠程辦公專業戶，可這貨最近未免太過分了，連個影都見不著。
正坐沙發上看書的陳路聞言抬起頭，「沒有啊。」
江超看了眼書上那些各種各樣的咖啡豆，忍不住皺了皺眉。
國內手遊行業公認的天才，杭城唯一一位創業新星，居然窩在家研究這鬼東西？
「這半個月我都沒見你來過公司。」
「最近公司又不忙，我只是在摸魚而已。」
陳路說完又繼續淺笑道：「之前雖然不用去上班，但無時無刻不得動腦子，真的有點累。」
「財富自由以後沒動力了是吧？」
「錢這東西哪有賺夠一說，就算光吃利息還得擔心通貨膨脹呢，就是單純想休息。」
江超剛打算說話，陳路的表情突然又變得嚴肅起來。
「你心裡其實一直清楚。」
「一直是我牽頭的話，你爹永遠不可能認可你，只是你不想，也做不出把我擠下去這種事。」
「現在剛好，北極星下一款遊戲的開發交給你了，我也休息休息。」
客廳里安靜良久。
江超知道陳路話里是什麼意思。
他只是突然在想，陳路五年前答應自己一起創業的那個傍晚，是不是就想到過這一天。
「現在的北極星到底是你的心血，我捨不得動。」江超輕嘆口氣，「這樣吧，就像咱們最開始的瑤光工作室一樣，我在北極星名下再搞一個工作室，自己投錢去做新項目。」
「可以啊。」
陳路輕聲應下，他早就猜到江超會這麼說。
他自然是真心實意想把北極星交給江超，但也知道這貨寧願不去追求什麼夢想，也不忍心糟蹋他們兩個人一起從無到有，苦苦經營五年的心血。
居然都五年了啊……
陳路有些恍惚。
真是好久了。
這樣一算，他跟江超已經相處了快十年。
江超沒說話，他想起來陳路上大學時一直是帶頭摸魚逃課的那一個，恨不得泡杯茶、找個搖椅躺一天。
大一時還因為上著公開課偷偷溜到操場曬太陽，被全校通報批評。
摸魚摸出名的一個人。
創業勞心傷神，對這貨來說自然是種折磨。
他其實一直很清楚，陳路的興趣從來就不在這上面。
每次他因為北極星的進步歡呼雀躍，陳路都只是朝他淺淺笑笑，像是因為朋友開心而開心。
江超單手握拳，吸了吸有些酸澀的鼻子，笑著朝陳路胸口捶了兩下，突然道：
「陪我這幾年，辛苦你了。」
「加油。」
陳路只是這樣說道。
……
送走江超之後，看陳雲起在各個房間裡跑來跑去，他連忙囑咐一聲，然後才低頭繼續看書。
梁芷柔那憨憨可沒研究咖啡的腦子，這玩意只能靠他聰明能幹的陳大師來學。
終究還是一個人扛下了所有.jpg
就是陳雲起這小傢伙現在過於鬧騰了點，老打斷他思緒。
小孩子徹底適應《地球Online》這遊戲的鍵位之後，自然就踏上了探索世界的旅程。
一般來說，新手村就是自己家。
他們會像《巫師三》或者《塞爾達傳說》的玩家一樣，四處撿垃圾，真的是什麼玩意都能給你翻出來。
陳暮雪年紀稍微大了點，不再像當初那樣對哥哥又啃又咬，慢慢留起了頭髮，有了一點身為女孩的自覺。
反而特別喜歡模仿他，現在也正學著他的樣子一起看書。
陳路剛想伸手摸摸她的頭，陳雲起突然拿著一個藍色的塑料盒子冒冒失失地跑過來。
「爸爸，這是什麼？」
陳路在沙發上坐直，湊過去看了眼。
杜蕾……
陳路愣住了，這倒霉孩子，藏那麼深都能翻出來！
見陳雲起要自己動手打開，他連忙說道：「這個是氣球，爸爸給你吹一個。」
還好現在陳雲起好糊弄，不像他，當初在家裡翻出這東西的時候已經認字了。
「我也要玩！」
陳雲起喊著就要伸手拿，見陳路沒打算給，又乖乖把手收回去。
「這是大人才能吹的氣球，等你長大了再玩。」
陳路慢慢把氣球吹得鼓鼓的，然後伸手遞到他面前，「不許帶出去啊。」
陳雲起連連點頭，稚嫩的目光中充滿了激動和崇拜。
大人才能玩的氣球是透明的，鼓起來像泡泡一樣，比超市里賣的好看。
「下午你看會孩子哦，我跟淼淼去看下咖啡店的裝修，順便看看幼兒園……」
彼時梁芷柔剛捏著脖頸從畫室出來，看到陳路手上拿的氣球猛地愣在那，耳垂逐漸染上一抹若隱若現的緋紅。
停頓片刻，她又往畫室走了兩步，朝陳路擺擺手，柔聲道：「老公～你過來一下。」
「你做夢。」陳路冷聲一聲，他才不上當。
這憨憨突然叫老公一準就沒好事，他敢打賭，自己前腳進畫室，後腳立馬就得挨一發火箭頭槌。
然後梁芷柔就跑過來撞了他一下，一直朝著那藍色小盒子抬下巴。
過了半晌，陳雲起玩膩了氣球，又把想探索的地方定到了畫室。
「不要去打擾媽媽畫畫，小心媽媽拿火箭頭槌撞你，很疼的。」
「媽媽是傑尼龜！！」
陳雲起兩隻小手握拳，心裡很是激動，他想起爸爸昨晚帶他看的動畫片。
陳路大驚，孺子可教啊。
剛還在愁怎麼教訓你呢，現在就自己把脖子伸過來了。
「芷柔，你兒子說你是傑尼龜！」
他推開門大喊。
梁芷柔抬頭看著他們，臉頰像河豚似的慢慢鼓起來。
陳雲起急的連連擺手，「我，我沒，是爸爸先……」
「好孩子是不會撒謊的。」陳路說，「你先說你有沒有說過媽媽是傑尼龜？」
他心說我好歹是你爹，還能給你甩鍋給我的機會？
「說過。」
陳雲起垂下頭，意識到這樣好像不對後，抿著嘴捏捏手指，小聲道：「媽媽，對不起……」
這小子緊張或者委屈起來的樣子跟他媽如出一轍。
「木止木，就決定是你了！快對他使用火箭頭槌！」
「木止木選擇使用腦瓜崩，效果拔群！」
陳路忍著笑在旁邊配音。
見陳雲起雙手捂著額頭，發現根本不疼後那目光呆滯的樣子，他徹底繃不住了。
然後他也挨了一下。
梁芷柔輕哼一聲，朝他擠出一個「兇巴巴」又可愛的表情，然後便坐回去繼續畫畫。
什麼人呀，每天欺負自己老婆就算了，連孩子都欺負。
陳暮雪抬頭看看被媽媽遣返的兩個人，勾了勾嘴角，繼續看圖畫書。
這好像是媽媽親自畫的，別人家小孩都沒有。
不過……
烏鴉明明能飛去有水的河邊撿石頭，為什麼不直接在河邊喝水呢？
她想不明白。
感覺故事裡的人笨笨的。
就在包括梁芷柔在內，所有正在直播的知名up主，以及對這款遊戲抱有期待的玩家剛擠進遊戲的時候。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郵箱裡的登錄獎勵出了問題。
郵件上明明寫著贈送六個火石，也就是拿來抽取角色的道具。
實際卻送了整整六十個。
這些基本上是一單，也就是充值648塊才能買到的東西。
這個BUG出現了大概兩個小時，然後就被緊急修復了。
果不其然，各大論壇上緊接著便出現了兩批人。
一批恰好白嫖到，或者無聊看直播的時候看到這件事，當場跑去下載的人。
滿大街四處炫耀，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拿白嫖的火石抽到了好角色。
另一批沒趕上人的越看越酸，已經在問候江超本人了。
至於為什麼被罵是江超而不是陳路......
這事還要從幾年前，北極星創立之初，陳路偷偷把策劃這個名號安到江超身上說起。
當天上午，北極星就被罵上了微博熱搜，數不清的up主聞到流量的味道，不出幾個小時就做出了不知道多少吐槽視頻。
下午，陳路看火候差不多，連忙召開了一場有同步直播的小型記者招待會。
北極星如今不再是小公司，這種級別的記者招待會還是能張羅起來的。
他作為創始人親自出面，發了道歉聲明，同時宣稱將填錯代碼造成這個bug的主管彭樂雲停職三個月。
然後嚴肅處罰了那名沒有請示就擅自終止郵件發放的員工。
「等一下，您處罰了終止郵件繼續發放的人？」一名記者敏銳的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突然問道。
「是的。」陳路輕輕點頭，「我們承諾不會回檔，也不會追究已經消費掉這些火石的玩家。」
[不是，憑什麼？登錄早的那些人是你爹？]
[這劍冢公司什麼時候死啊？！]
[垃圾遊戲，就算跪下來求我，老子以後一分錢也不會充！]
[還在當理中客的人是不是聖母X啊？]
就在罵人的彈幕已經滿天飛的時候。
陳路又緩緩說道：「今天沒有趕上這個bug的開服玩家，預計今晚就能收到我們補發的郵件了，並且三日內註冊遊戲的玩家依舊會領到這份郵件。」
[我超，爹！]
[你們說所有人都領到648，是不是相當於所有人都沒領？]
[上面那個是從弱智吧跑出來的？]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門批。]
[北極星是我爹，你們不許罵他！]
「請問陳總，為什麼是三日內呢？」又有一名記者問道。
陳路無比憨厚的笑了一下，看起來就像個初入社會的大學生，「我要賺錢的嘛，總不能做慈善，家裡還有倆才一歲大點的孩子呢。」
「對以後註冊的玩家會不會有點不公平？」
顯然記者里不全是對北極星抱有好感，或者態度中立的人。
不過陳路就在等這個。
「三日後註冊的玩家也能拿到同樣數量的火石。」
陳路語氣很是鄭重，「不過我們會把這些火石添加到後面的新手任務里，玩家只需要遊玩一周就能完成所有任務，領到這些獎勵。」
……
與此同時。
北極星已經亂成一鍋粥。
「彭樂雲！你還有臉來公司？」
「你別攔我！倆老闆都不在，我要替路哥弄死他！」
程序組那邊的喧鬧就沒停過。
因為擔心會有人把這事從頭到尾都是陳路自導自演的真相傳出去，所以彭樂雲打死都沒鬆口，一口咬定是自己敲代碼的時候填錯了數。
於是他就成了眾矢之的，到現在沒見過一點好臉色不說，甚至還挨了不少罵。
險些還被其他老員工打了一頓。
只能說他悟到了一切，唯獨沒悟到陳路給他停職的深意。
就是怕他被打啊。
但哪怕一直被針對，他依舊什麼都沒說。
林淼淼看到記者招待會結束，連忙把抱著花盆，馬上要跟彭樂雲拼命的小潔死死拽住。
小潔兩眼含淚，「淼淼姐，路哥和老闆娘對你那麼好，你攔著我幹嘛？」
林淼淼沉吟著搖頭，一時沒再開口。
本來她也想給彭樂雲吊起來打一頓。
但這事發展到現在，憑她對陳路的了解，已經感覺到哪裡不對勁了。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她反而不能解釋。
瞞著公司上下所有人搞這齣……
突然感覺陳路有點恐怖。
這貨的腦子……如果不做遊戲怕不是早就發家了吧？
次日。
所有鬧劇平息之後，陳路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待在家裡，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彭樂云：路哥，咱遊戲現在是下載榜榜一，斷崖式領先，這事成了！
陳路：給之前會上撤資的李總發個皮膚激活碼過去，說是我給他的分紅。
……
倆孩子兩歲多的時候，陳路做了兩件事。
他以比較友好的方式清走了企鵝在北極星的所有股份，分給了一路跟過來的幾名老員工。
其次，雖然梁芷柔那晚只是隨口一提，但他真的拉著梁芷柔置辦了家咖啡店，就開在濱江邊上。
這年，陳路二十六歲。
已經不能再拿小年輕形容的他面貌依舊清秀，只是神情多了一些沉穩和內斂，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稚嫩的氣息。
再過三年就變成中年男人的江超站在他面前，靜靜注視他良久，突然又輕嘆口氣。
「咱公司這麼多年都挺過來了，你為什麼突然不想做了？」江超忍不住問道。
雖然整個北極星都知道陳路這老闆是遠程辦公專業戶，可這貨最近未免太過分了，連個影都見不著。
正坐沙發上看書的陳路聞言抬起頭，「沒有啊。」
江超看了眼書上那些各種各樣的咖啡豆，忍不住皺了皺眉。
國內手遊行業公認的天才，杭城唯一一位創業新星，居然窩在家研究這鬼東西？
「這半個月我都沒見你來過公司。」
「最近公司又不忙，我只是在摸魚而已。」
陳路說完又繼續淺笑道：「之前雖然不用去上班，但無時無刻不得動腦子，真的有點累。」
「財富自由以後沒動力了是吧？」
「錢這東西哪有賺夠一說，就算光吃利息還得擔心通貨膨脹呢，就是單純想休息。」
江超剛打算說話，陳路的表情突然又變得嚴肅起來。
「你心裡其實一直清楚。」
「一直是我牽頭的話，你爹永遠不可能認可你，只是你不想，也做不出把我擠下去這種事。」
「現在剛好，北極星下一款遊戲的開發交給你了，我也休息休息。」
客廳里安靜良久。
江超知道陳路話里是什麼意思。
他只是突然在想，陳路五年前答應自己一起創業的那個傍晚，是不是就想到過這一天。
「現在的北極星到底是你的心血，我捨不得動。」江超輕嘆口氣，「這樣吧，就像咱們最開始的瑤光工作室一樣，我在北極星名下再搞一個工作室，自己投錢去做新項目。」
「可以啊。」
陳路輕聲應下，他早就猜到江超會這麼說。
他自然是真心實意想把北極星交給江超，但也知道這貨寧願不去追求什麼夢想，也不忍心糟蹋他們兩個人一起從無到有，苦苦經營五年的心血。
居然都五年了啊……
陳路有些恍惚。
真是好久了。
這樣一算，他跟江超已經相處了快十年。
江超沒說話，他想起來陳路上大學時一直是帶頭摸魚逃課的那一個，恨不得泡杯茶、找個搖椅躺一天。
大一時還因為上著公開課偷偷溜到操場曬太陽，被全校通報批評。
摸魚摸出名的一個人。
創業勞心傷神，對這貨來說自然是種折磨。
他其實一直很清楚，陳路的興趣從來就不在這上面。
每次他因為北極星的進步歡呼雀躍，陳路都只是朝他淺淺笑笑，像是因為朋友開心而開心。
江超單手握拳，吸了吸有些酸澀的鼻子，笑著朝陳路胸口捶了兩下，突然道：
「陪我這幾年，辛苦你了。」
「加油。」
陳路只是這樣說道。
……
送走江超之後，看陳雲起在各個房間裡跑來跑去，他連忙囑咐一聲，然後才低頭繼續看書。
梁芷柔那憨憨可沒研究咖啡的腦子，這玩意只能靠他聰明能幹的陳大師來學。
終究還是一個人扛下了所有.jpg
就是陳雲起這小傢伙現在過於鬧騰了點，老打斷他思緒。
小孩子徹底適應《地球Online》這遊戲的鍵位之後，自然就踏上了探索世界的旅程。
一般來說，新手村就是自己家。
他們會像《巫師三》或者《塞爾達傳說》的玩家一樣，四處撿垃圾，真的是什麼玩意都能給你翻出來。
陳暮雪年紀稍微大了點，不再像當初那樣對哥哥又啃又咬，慢慢留起了頭髮，有了一點身為女孩的自覺。
反而特別喜歡模仿他，現在也正學著他的樣子一起看書。
陳路剛想伸手摸摸她的頭，陳雲起突然拿著一個藍色的塑料盒子冒冒失失地跑過來。
「爸爸，這是什麼？」
陳路在沙發上坐直，湊過去看了眼。
杜蕾……
陳路愣住了，這倒霉孩子，藏那麼深都能翻出來！
見陳雲起要自己動手打開，他連忙說道：「這個是氣球，爸爸給你吹一個。」
還好現在陳雲起好糊弄，不像他，當初在家裡翻出這東西的時候已經認字了。
「我也要玩！」
陳雲起喊著就要伸手拿，見陳路沒打算給，又乖乖把手收回去。
「這是大人才能吹的氣球，等你長大了再玩。」
陳路慢慢把氣球吹得鼓鼓的，然後伸手遞到他面前，「不許帶出去啊。」
陳雲起連連點頭，稚嫩的目光中充滿了激動和崇拜。
大人才能玩的氣球是透明的，鼓起來像泡泡一樣，比超市里賣的好看。
「下午你看會孩子哦，我跟淼淼去看下咖啡店的裝修，順便看看幼兒園……」
彼時梁芷柔剛捏著脖頸從畫室出來，看到陳路手上拿的氣球猛地愣在那，耳垂逐漸染上一抹若隱若現的緋紅。
停頓片刻，她又往畫室走了兩步，朝陳路擺擺手，柔聲道：「老公～你過來一下。」
「你做夢。」陳路冷聲一聲，他才不上當。
這憨憨突然叫老公一準就沒好事，他敢打賭，自己前腳進畫室，後腳立馬就得挨一發火箭頭槌。
然後梁芷柔就跑過來撞了他一下，一直朝著那藍色小盒子抬下巴。
過了半晌，陳雲起玩膩了氣球，又把想探索的地方定到了畫室。
「不要去打擾媽媽畫畫，小心媽媽拿火箭頭槌撞你，很疼的。」
「媽媽是傑尼龜！！」
陳雲起兩隻小手握拳，心裡很是激動，他想起爸爸昨晚帶他看的動畫片。
陳路大驚，孺子可教啊。
剛還在愁怎麼教訓你呢，現在就自己把脖子伸過來了。
「芷柔，你兒子說你是傑尼龜！」
他推開門大喊。
梁芷柔抬頭看著他們，臉頰像河豚似的慢慢鼓起來。
陳雲起急的連連擺手，「我，我沒，是爸爸先……」
「好孩子是不會撒謊的。」陳路說，「你先說你有沒有說過媽媽是傑尼龜？」
他心說我好歹是你爹，還能給你甩鍋給我的機會？
「說過。」
陳雲起垂下頭，意識到這樣好像不對後，抿著嘴捏捏手指，小聲道：「媽媽，對不起……」
這小子緊張或者委屈起來的樣子跟他媽如出一轍。
「木止木，就決定是你了！快對他使用火箭頭槌！」
「木止木選擇使用腦瓜崩，效果拔群！」
陳路忍著笑在旁邊配音。
見陳雲起雙手捂著額頭，發現根本不疼後那目光呆滯的樣子，他徹底繃不住了。
然後他也挨了一下。
梁芷柔輕哼一聲，朝他擠出一個「兇巴巴」又可愛的表情，然後便坐回去繼續畫畫。
什麼人呀，每天欺負自己老婆就算了，連孩子都欺負。
陳暮雪抬頭看看被媽媽遣返的兩個人，勾了勾嘴角，繼續看圖畫書。
這好像是媽媽親自畫的，別人家小孩都沒有。
不過……
烏鴉明明能飛去有水的河邊撿石頭，為什麼不直接在河邊喝水呢？
她想不明白。
感覺故事裡的人笨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