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見長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長孫無忌很是老實的來到宮中,找到了李世民,交還了庚帖。

  至此,長樂公主與長孫沖的這場婚約算是徹底取消了。

  …………………………………

  送走了長孫無忌,李世民回到後宮,打算和長孫皇后商量一下,如何略作些許的補償?

  畢竟,當初若非長孫無忌相勸,自己未必能下得了決心,率八百親衛拿下李建成,登上皇位。

  來到立政殿,卻發現長孫皇后不在,找來服侍的宮女一問,長孫皇后去了長樂的寢宮,於是李世民轉頭也找了過去。

  來到長樂寢宮,卻見長樂正倚在母親懷中,母女二人正在說著什麼。

  見李世民進來,長樂連忙起身行禮:「父皇!」

  李世民擺擺手:「麗質,這麼拘束做什麼?這是在你自己的寢宮,在阿耶面前,又不是在前朝。」

  「剛剛跟你母后說什麼呢?」這話不問還好,一問,長樂的臉騰得一下紅了,都快滴出血來了。

  「也沒什麼,」一旁的長孫皇后笑了笑:「就是問問我們麗質,對那隻手擒虎的少年是什麼想法?」

  「哦?」李世民壞笑著捋了捋鬍子:「那我們麗質是怎麼想的?」

  「父皇、母后,你們是不是忘了,我與表哥已有婚約?」

  「婚約?這話從何說起?朕怎麼不記得,有下過給咱們長樂公主賜婚的聖旨?」

  「父皇?!」長樂公主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長樂,」長孫皇后揉了揉李麗質的腦袋:「此前,你父皇與那名為純鈞的少年郎交談了一番,卻從他口中,表兄妹若結為夫妻,同樣會導致子孫後代先天有缺或早夭,並且已經讓你舅父親自查證過了,確實如此。

  所以,你與你表兄的婚約,也只能就此作罷了。」

  李麗質紅著臉,聲如蚊蚋:「兒臣全憑父皇、母后作主。」

  李麗質的回答,其實是同意的標準答案。

  而如果她不願意,那麼回答就會是:「兒臣還想在父皇母后膝下多盡孝幾年。」

  「不過,那位郎君似乎與兒臣是同姓,依大唐律……」

  「放心吧,純鈞小子的李姓是隨他師父,他本人其實是個孤兒,真正姓什麼沒人知道。

  但從他的口音來看,應是江南一帶,而我李氏在江南,並無同宗的分支。

  他的這個李姓,其實和英國公的李姓是一回事,到時就說是賜姓,不妨事的。」

  ……………………………………

  次日,李世民與長孫無垢帶著李麗質再次來訪,李純鈞雖略有錯愕,但卻也並未多想。

  畢竟,不光長孫皇后有氣疾,長樂公主、小兕子都遺傳了氣疾。

  長樂症狀算輕的了,小兕子十二歲就去世了。

  而且,所謂的氣疾也並非僅指哮喘,連冠心病、高血壓一類的也被算了進去。

  高宗李治也是因此,晚年頭暈目眩,根本無法處理朝政,才將政事託付給了武則天。

  若非如此,武則天根本沒有機會幹政,也不可能成為華夏五千年歷史上唯一一位女帝。

  不過,當李世民與長孫無垢言語間透露,有意將長樂賜婚給自己的時候,李純鈞徹底傻了,因為他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

  現在的長樂公主才十一歲,李純鈞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想法?

  同樣,也是因為長樂公主才十一歲,李純鈞才會想要改變這悲劇。

  沉默一陣,李純鈞沉聲道:「陛下可知,公主殿下如今太過年幼,若要談婚論嫁,至少要雙九之年。」

  「同樣的話,孫思邈老神醫也對朕說過,」李世民的目光變得幽遠深沉:「藥王曾著書立說,主張『女子十八而嫁』,生育年齡也最好在二十一二歲。但你可知,為何這主張推行不下去?」

  李純鈞的臉上浮現出錯愕與意外之色,他發現,自己或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李世民嘆道:「因為人口是國本啊,貞觀初年,全國戶不足三百萬,不及隋朝鼎盛時半數.....」

  李世民手指不自覺的在桌案上敲擊著:「前些年戰亂頻繁,百姓家破人亡者不計其數,再加上去年關中鬧蝗災,百姓賣兒鬻女,十三四歲的姑娘被當作貨物買賣,許多人家為了活命,不得不早早將女兒許配出去。」


  李純鈞嘴角泛起苦澀之意:「何不食肉糜啊!是我太過天真。」

  李世民苦笑著道:「民間有種說法,「養女如種樹,三年見利,五年成材」,可要是再養下去,自己就得餓死了,誰還等得了五年?」

  長樂嚇得往母后懷裡縮了縮,長孫皇后連忙捂住她的耳朵。

  「賢侄啊!」李世民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嚴肅而沉重:「你以為朕不想讓天下女子都十八而嫁?

  但若是朝廷律令推行此舉,那些貧苦人家養不起女兒,只怕是活不到及笄就會被.....」

  李純鈞不說話了。

  古代封建社會,重男輕女,今日他是真的見識到了。

  但其原因,卻並不那麼簡單。男子長成,可以耕地開荒、可以爭奪水源。

  對普通百姓而言,誰家的男丁人口多,誰家就強勢。

  重男輕女,也就成了必然。

  李純鈞負手靜靜望向了窗外,長安的皇城金碧輝煌,朱雀大街巍峨壯麗,但在此之外呢?

  「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

  李純鈞輕輕誦出了兩句詩,但直到此刻,他方才稍稍懂得,這其中蘊含著怎樣的沉重?

  難怪,尋常鍊氣期修真者不過百餘歲的壽元,在古代百姓的眼中,已經是遙不可及的仙人。

  因為這等壽元,已經是古代尋常百姓的三四倍了呀。

  長生種與短生種,思考問題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難怪說十年寒窗,因為,最多只供得起十年了。

  沉思片刻,李純鈞轉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打開,取出了整整十包一斤裝的食鹽,送到了李世民面前。

  「這是?」

  「鹽。」

  李世民接過袋子,取過一柄隨身帶的小刀輕輕挑破一個小口子。

  頓時晶瑩如雪,潔白細膩食鹽流淌而出,落入李純鈞放在一旁的空碗中。

  「這?!」李世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你竟有如此品質絕佳的食鹽!」

  「陛下,大唐百姓短壽,其實重要的原因之一,他們日常所用之言其實是有毒的,不僅粗礪發黃,更苦澀有毒。」

  「但是陛下,若我能大量供應此鹽,一來,百姓不必再食粗鹽,二來國庫可收入大增。

  三來,將此鹽以皇室名義專賣,則大唐百姓必定感念陛下恩德,天下民心,將盡歸陛下矣。」

  話音落,李世民一臉震驚地望著李純鈞:「賢侄,你可知,你所許出的,是怎樣一筆財富?」

  李純鈞笑著搖了搖頭:「世俗金銀,對我而言,並無太多意義。若得天下百姓安居樂業,於吾,則大有裨益。」

  李純鈞這麼做,為的是功德。此方世界,乃是《隋唐演義》的平行世界,帶有一定的神話仙俠色彩,天地之間亦有一定的靈氣,可供李純鈞修煉,它不是普通的歷史平行世界。

  就在剛剛,李純鈞心中想要將食鹽低價售賣給天下百姓念頭時,史海之中,原本一直平靜無波的崑崙鏡核心傳來了提示,若完成此事,將會得到一筆足以讓他平安修行至金丹境的功德。

  對李純鈞而言,這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賢侄,當真要這麼做嗎?」

  李純鈞嘆了口氣,帝王心術,來如此,看來不給個理由是過不去了。

  「也罷,小侄實話實說吧!」李純鈞開口道:「一來,陛下既然有賜婚之意,小侄總該給出一份像樣的聘禮。

  二來,想必陛下也知道,秦皇漢武,皆求長生,為此不僅大耗民力,更是燒丹鍊汞。耗費錢財無數。但他們卻不知,那些所謂的術士,不過是江湖騙子。

  無靈根者,不可修仙。此乃天道鐵律!

  修行者求長生,實為逆天而行。這中間可謂兇險無數。

  修真界中,低階修士的日子並不好過,朝不保夕,乃是常態。

  劫修、魔修不在少數,一旦稍有不慎,往往被人劫殺奪寶,又或者成了煉製魔道法器的耗材。

  風餐露宿,更是尋常。餐霞飲露聽起來似乎是很了不起。但若說句不好聽的,其實就是喝西北風!」

  此時,李世民整個人都麻了,呆若木雞。


  「壽元乃天定,凡人若要延壽,唯功德可改。欲求功德,只在四個字——國泰民安。陛下可明白了麼?」

  此時李世民終於回過神來,目露希冀:「那朕……」

  「凡為人間帝王,便不可能有靈根,此乃鐵律!

  因為皇道龍氣與仙道靈氣,兩者不可並存,會互相消磨。」

  聞言,李世民整個人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那賢侄為何……」

  「修行一道,財、法、侶、地,缺一不可。

  當初在終南山救了長樂殿下,本為意外,小侄原想藉此,尋些修煉所需千年人參,靈芝、何首烏、雪蓮等等藥材,然後便回去,尋得一處風水寶地,建一別院,好好修行。

  只不過諸事繁雜,未曾來得及提起罷了。」

  李世民聞言,頓時兩眼放光,拍著胸脯大包大攬:「賢侄要多少。儘管去太醫院藥庫中取便是。」

  李純鈞嘆了口氣:「陛下莫要如此激動,忘記我剛才的話了?若是為此勞民傷財,則有害無益。」

  正說著,原本在門外守著的李君羨忽然推門而入:「陛下,蔡國公病危!」

  李世民聞言身體一顫,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一旁的李純鈞也不由愣了一下。

  因為,蔡國公杜克明,就是大名鼎鼎的杜如晦!

  克明是他的字,而在歷史上,杜如晦貞觀四年就去世了。

  所以,李純鈞壓根兒就沒往這方面想。

  所猛然聽到杜如晦病危的消息。李純鈞也是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

  但轉念一想,這並不奇怪,因為這個世界是有靈氣的。有靈氣滋養身體,杜如晦能多活兩年,實屬正常。

  這個世界的程咬金,可是活了整整一百二十歲。

  「陛下,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緊先去看看蔡國公吧!」

  李純鈞的話,讓李世民回過神,喃喃道:「對,朕要去看看克明,看看克明。」

  「來人,給朕備馬!快備馬!」

  ……………………………………

  李君羨率百騎司開道,李世民一路策馬狂奔趕往蔡國公府。

  李純鈞也跟著一起去了,大名鼎鼎的房謀杜斷,若是能救一下,李純鈞不介意彌補遺憾。

  所幸,李世民這一次是先出宮來到了李純鈞府上,而李純鈞的宅子離蔡國公府並不遠,因為這原本是秦瓊的宅子。

  他們當年都是天策府舊臣,住的近點兒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過,在升官後,秦瓊是搬了新府邸。而杜如晦則是選擇了擴建舊宅。

  所以,他們很快就到了。

  李世民翻身下馬,徑直走進蔡國公府內。兩名看門的下人曾經見過李世民來訪,看望自家老爺,知道這是聖上,連忙恭恭敬敬地迎他進去。

  李世民進去以後,才發現府中已經到了不少人。

  長孫無忌、房玄齡、秦瓊、程咬金、尉遲恭他們都到了。

  杜如晦的長子杜構,次子杜荷皆神情極為沉重的在等消息。

  「臣等,拜見陛下!」

  眾人見李世民過來,紛紛恭敬行禮。

  可現在的李世民哪有心思理會這些,衝到杜構面前,「朕問你,你爹他現在怎麼樣了?」

  提起杜如晦,杜構苦澀道:「回陛下,家父臥病在床,王太醫還在為家父診治……」

  「只是,王太醫說家父是腸癰,而且已經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恐怕……」

  說到這裡,杜構聲音哽咽,後面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腸癰,這種病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說過。

  得這種病的人不但會受盡折磨,且死亡機率極大。

  如若發現的早,加上醫術高超之人用藥救治,或許有機會活下來。

  可一旦惡化,那就是病入膏肓,只能等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