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帶著鄭和下西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建文四年的年號被廢除,重啟為洪武三十五年。

  七月暑間,朱棣登基一月有餘。

  私下召見重臣的華蓋殿內,被賜姓沒多久的鄭和恭敬站在朱棣身後,額頭卻是青筋微跳。

  鄭和的失態,是因為殿中同樣恭敬站著的寧王朱權,剛才出口的言語:

  「臣不要封地!願為陛下開疆於海上,揚威於四海!」

  朱棣皺了皺眉頭,前幾日在『宰相』姚廣孝的提議下,他才剛剛做出決定,派遣船隊出海尋訪列國,揚天朝國威。

  這件事,除了姚廣孝,就只與心腹鄭和一人商議過。

  今日詔寧王入宮,本是問問他想要選何處作為封地,雖然寧王的想法並不重要,他早已定下了南昌,不料卻得到這麼個答案。

  朱棣盯著這個以前從來沒放在眼裡的寧王,像是想到什麼,輕聲重複:

  「開疆於海上?揚威於四海?」

  隨即變成一聲嗤笑,笑意散去,只剩冷冰冰的聲音扎向朱權:

  「寧王是說,要帶兵出海,開疆拓土?」

  朱權一聽,半點沒猶豫,『噗通』跪下,腦袋貼地。

  早就知道會這樣!

  兩個月前他魂穿到二十四歲的寧王朱權身上,穿越得太不是時候!

  要是早穿越三年,在靖難剛開始那會兒,憑他大寧八萬兵馬、六千戰車,再加朵顏三衛的強悍戰力,現在坐上皇位的沒準就是他朱權了!

  可惜,他穿越來的時候,朱棣帶的燕軍已經打到了揚州,直奔南京,大局已定。

  他朱權早在建文元年就被這位四哥『借』走了兵權,部隊也被收編了,靖難這幾年,他簡直是被包吃包住連帶軟禁,別說權力,自由都沒半點。

  就連現在,眼前這位皇帝哥哥笑眯眯問他選哪兒當封地,是真心的嗎?

  歷史上這時候的朱權請求封在蘇杭,結果被朱棣用『京畿重地』給否了,改封南昌。

  靖難時,這位四哥可是拍著胸脯保證過『事成之後,天下分你一半』。

  這能當真?這敢當真?

  要是這具身體的原主,還真就只能老老實實去南昌,享五十年榮華富貴,遊山玩水,搞搞音樂文學......

  這樣想,好像......也還行?

  可身體裡是一具航海院校科班出身,跑船二十年當上輪機長並且熱愛歷史的靈魂!

  一想到明朝幾百年海禁,完美錯過全球大航海時代的『狂歡派對』,給後來那個禮制崩壞、滿目瘡痍的近代,埋下了不忍言說的伏筆。

  朱權不能忍啊!

  此時哥倫布還沒發現美洲大陸,歐洲還在用簡陋的三角帆船,大明的航海技術領先世界!

  這不正該他朱權開啟大航海時代、制霸海洋嗎?

  更何況,他知道皇位上的朱棣在想什麼,這才敢賭上後半生五十年的安逸享樂,提出這個略顯僭越的請求。

  跪在地上的朱權抬頭,看向那個威嚴的兄長。

  朱棣自己就是以邊塞藩王帶兵造反起家的,怎麼可能再允許別的藩王掌兵權?尤其是難以控制的海外?

  頂著朱棣猜忌的目光,朱權開口了,語速平穩:

  「一來,陛下承天景命,革故鼎新,正該讓將皇恩浩蕩,傳播海外。讓海外萬國都來朝拜,天下人自然知道天命所歸,人心就穩了。」

  他知道,朱棣的皇位得來不正,正迫不及待想告訴全天下自己才是正統,廣納四海朝貢,是證明合法性的絕佳GG。

  沒停頓,他繼續說:

  「二來,江南的絲綢瓷器,福建廣東的香料,還有海外那些奇珍異寶,利潤巨大。重開海禁,不僅能充實國庫,還能搞活南北經濟。臣願為陛下先去探路,重建貿易網絡,解決朝廷的燃眉之急。」

  四年靖難打下來,人口經濟都受重創,南北貿易幾乎停了,在恢復民生的同時,朱棣也急著靠海上貿易充實國庫。

  「三來,建文君被奸人裹挾,不知所蹤。臣出海,也可以替陛下尋訪海外的蹤跡。」

  靖難之後,建文帝朱允炆下落不明,很多流言都指向海外,朱棣說不定還真有藉機找人的心思。


  最關鍵的是,朱棣忌憚他的無非是藩王掌兵,只要有所制衡,未必不會允許他出海。

  朱權俯首,言辭懇切:

  「靖難之役,臣未立寸功,本就有罪,不敢以罪臣身份領兵。」

  說罷,望向一直立在朱棣身後的內官監少監鄭和:

  「聽聞內官監鄭和熟諳海事,臣願為副使,輔佐鄭大人,出使海外,揚我國威。」

  朱棣聽完,瞥了眼身後低頭裝不存在的鄭和,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江倒海。

  朱權說的,句句都戳中他心事!

  這幾年把朱權軟禁在軍中,沒見過幾面,沒想到這個年輕弟弟肚子裡有這麼多心思!

  他要不是藩王,絕對是肱骨良臣啊,那該多好!

  過了好一會兒,朱棣才平靜開口:

  「十七弟所說,倒是字字為國,句句忠心,起來說話吧。」

  賭對了!

  朱權聽朱棣語氣緩和,知道自己賭對了,慢慢起身,補上臨門一腳:

  「臣弟不敢受陛下誇讚,臣弟……也有點私心。」

  他抬頭看看朱棣沒變化的臉色,誠懇地說:

  「這幾年見多了打打殺殺,臣弟總覺得心煩意亂,前陣子還大病一場,覺得人生苦短,萌生了禮佛的念頭。聽說天竺是佛學正宗,想去看看,淨化一下心靈,順便也給陣亡將士們超度一番。」

  一心禮佛,不碰兵權,甘當副使,又能以藩王尊貴身份代表大明出海……所有的話,都踩在朱棣心坎上。

  這位剛登基的皇帝,能不准嗎?

  「朕,准了。」

  畢竟朱棣當年假意求援,實則裡應外合奪了朱權的兵權,這個弟弟還真沒什麼對不住他的地方,反倒是朱棣有所虧欠。

  本就打算給朱權一個善終,只是去了兵權,任他在南昌安度晚年。

  面對朱權這般合理的要求,朱棣實在沒有理由拒絕。

  只是,這位寧王年紀輕輕就被封在大寧,守著北疆,跟大海隔著十萬八千里,通不通水性都難說,能懂航海的門道?

  換上和善的語氣對朱權說道:

  「十七弟沒接觸過汪洋大海,不知道其中兇險,朕豈能放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