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患難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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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安亞楠惱火地瞪了他一眼。

  許一鳴吸一口,吐一口……

  林玉蓉看著滿嘴血污的許一鳴,那顆軟弱的心化成了水。此時她覺得人生有太多的苦,但也有無限的美好。

  峰迴路轉間,她看到了此生最美、最難忘的風景。

  馮敏攥著手,咬著嘴唇。

  薛慧把臉別過去了,她想流淚。

  祖剛站在旁邊,手裡還拎著那把拍蛇的鐵鍬。

  趙玉林和張愛國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怔怔看著許一鳴。

  安亞楠蹲在旁邊,看著許一鳴一口一口地吸,神色莫名。

  吸了十幾口,傷口裡流出來的血顏色淡了,不像剛才那麼暗。

  許一鳴直起腰,往地上吐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傷口,問:「感覺怎麼樣?」

  林玉蓉看著他,眼淚刷地流了出來,「麻、脹……」

  許一鳴的嘴已經腫了。

  上下嘴唇往外翻著,紫紅紫紅的,像兩根香腸掛在臉上。

  「上藥,多喝水。」

  林玉蓉看著他那張腫得變形的臉,泣不成聲地點頭。

  許一鳴艱難地咧嘴一笑,「哭什麼,蛇都死了。」

  他的嘴腫著,說話含含糊糊的,聽著有點可笑。

  劉圓圓沒忍住,撲哧一聲,趕緊捂住嘴。

  薛慧也扭過頭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許一鳴站起來,腿有點軟,晃了一下才站穩。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摸完了,咧嘴想笑,可嘴腫著笑不痛快。

  安亞楠站起來,看著他,「你這臉……感覺怎麼樣啊?」

  許一鳴笑著擺手:「這點毒算個屁,我得進山去了。要不然一會兒就天黑了!」

  安亞楠神情恍惚地揮了揮手,「薛慧、劉圓圓,你倆送林玉蓉回營地休息。一鳴,你也休息。」

  「我沒事。」

  許一鳴不在意地嘟囔著,跟在林玉蓉她們身後往營地走。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沖安亞楠喊了一句:「支隊長,下次去場部,抗毒血清別忘了報啊!」

  安亞楠沉著臉,不想搭理他。

  林玉蓉掃見安亞楠的神色咬了咬嘴唇。

  這次,她不想再退卻。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一個人揣著理智,卻失去了情感。

  劉圓圓和薛慧一邊一個,扶著林玉蓉往回走。她腿使不上勁,走幾步歇一歇,臉色還白著。

  許一鳴跟在後頭,慢慢走著。

  薛慧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拿胳膊肘碰碰林玉蓉。

  林玉蓉回頭,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腫起來的嘴唇。

  「許一鳴,謝謝你!」

  許一鳴迎著她的眼神怔了下,想咧嘴笑,嘴腫得咧不開,只能眼睛彎一下。

  「沒關係,都是同志。」

  林玉蓉被他看得紅了臉,但不再避開。

  走一段歇一會,又互相看著。

  他看她的腿,她看他的嘴。雖然沒說話,但卻都懂對方眼神里傳遞過來的意思。

  有一種愛不會因為時間改變,反而會越掙扎越深刻。

  走到營地,劉圓圓扶著林玉蓉進屋,薛慧去倉庫拿藥。

  許一鳴則向林子裡走去。

  薛慧拿了藥出來,看見他背影喊:「你嘴也得抹點吧?」

  許一鳴背對著她擺了擺手,「不用,過兩天就好。」

  「那你也休息吧。」

  「趁著天光,還能進山一趟。」

  薛慧搖了搖頭,轉身進屋。

  她把林玉蓉的褲腿捲起來,拿棉簽蘸了紅藥水往上塗。

  林玉蓉疼得吸了口氣,「他上藥了嗎?」

  薛慧剛要說話,眼珠轉了轉,問:「他是誰啊?」

  林玉蓉嗔怪地推了她一下。


  薛慧咯咯笑,「我們的大英雄輕傷不下火線,又進林子裡去了,藥也沒上。」

  林玉蓉靠在炕上,下意識地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

  窗戶關著,什麼也看不見。

  「別惦記了,那林子裡的大狗熊、大野豬都抗不過他,那點蛇毒更沒事!」

  薛慧包紮好,收起紗布和藥。

  林玉蓉臉又紅了,嘴硬道:「誰惦記了?」

  劉圓圓咯咯笑,「林姐,惦記兩字都寫你臉上了。」

  林玉蓉乾脆把臉藏到支起的腿上,「不聽你們的胡話。」

  「林姐,剛才鳴哥捧著你腿親,什麼感覺啊?」劉圓圓好奇地問。

  「圓圓,你再亂說我癢你啦!」

  林玉蓉被劉圓圓提起,那種唇肉接觸的異樣的感覺忽然又清晰地在腦海里過一遍。

  這讓她的心直顫。

  劉圓圓拄著下巴,悵然地說:「要是有這麼個人,也像鳴哥那樣為我奮不顧身,我肯定會感動死了!」

  「我也會!」

  薛慧碰了下林玉蓉,「玉蓉,你呢?」

  「感動……」

  林玉蓉捂著臉,悶聲悶氣地說。

  「哪種感動呢?」劉圓圓笑問。

  薛慧接話,「是不是以……」

  「要死啦!」

  林玉蓉抬起頭,捂住薛慧的嘴不讓他說。

  她們笑鬧在了一起。

  女人們在一起和男人們在一起時一樣簡單,話題都繞不開異性。

  許一鳴進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林子越走越深。

  榛雞愛待的地方,得往裡頭去,走到那些密不透風的榛柴棵子跟前。

  樹挨著樹,藤纏著藤,頭頂上的天都看不見幾塊。地上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塌塌的。

  火狐在前頭跑,跑一段回頭等他。

  許一鳴把槍緊緊握在手裡,這裡是林子深處,他很少踏足的地方。

  他放慢了腳步。前頭這片榛柴棵子,裡頭窸窸窣窣有動靜。

  他側耳聽了聽,是榛雞。

  還不止一隻。

  火狐忽然站住了,耳朵朝著另一個方向轉。

  許一鳴順著看過去,什麼也沒有。他又盯著那片榛柴棵子,找了條能下腳的道兒,慢慢往裡挪。

  火狐忽然尖叫一聲。

  就在許一鳴愣神的工夫,頭頂上忽然有動靜。

  他稍抬起頭,就見一道花斑的影子從樹上撲下來。

  來不及躲,他往旁邊一歪,肩膀上一疼,整個人被那股衝勁兒帶得往後退了兩步。

  火狐尖叫一聲竄過來,朝那影子撲去。

  那頭花豹落了地,轉身又要撲。

  火狐撲到它臉上,又抓又咬。

  花豹一爪子把它扇開,火狐滾了兩圈,爬起來又撲。

  許一鳴把槍舉起來,但花豹和火狐纏在一起,沒法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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