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歡天喜地殺豬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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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娟,燒水,再拿點火鹼!」

  「燒上了!」李娟應了一聲。

  野豬被祖剛張羅著吊起來,開膛破肚,那股子腥臊味兒鑽得人鼻子發酸。

  男知青們盯著那一盆下水直咽口水。陳衛東把腸子翻過來,用鹽和玉米面不停地搓洗,臭烘烘的味道在營地瀰漫。

  「你沒事吧?」

  安亞楠走到正給野雞撥毛的許一鳴身邊,輕聲問。

  「沒事。」許一鳴搖搖頭。

  安亞楠看見那凶蠻的野豬心驚肉跳。「這麼大的豬省著吃,能吃很久,別進林子了。」

  許一鳴抬頭看了她一眼,「我當初可是承諾了,要讓你們吃好,怎麼能不進呢?」

  「太危險了……那就這樣,你再接再厲啊!」

  安亞楠瞥見馮大志過來,話風急轉。

  許一鳴又看她一眼,咧嘴笑笑,「堅決完成支隊長布置的任務!」

  安亞楠白了他一眼,走到人群中高聲道:「今天不去地里,大家要寫一篇馬列心得,交到各組組長那裡。」

  「噢!」

  知青們興奮地叫著。不幹活還能吃上豬肉,雙喜臨門。

  祖剛指揮著大家七手八腳把豬抬進大鍋,沸水「咕咚咕咚」翻著花,硬毛遇上滾燙的水,立刻蜷成團團,像個刺蝟球。

  李娟端著鹼水過來,笑說:「這牲口活著時凶得跟山魈似的,眼下倒乖順了。」

  祖剛操起尖刀,刀刃貼著皮肉「嚓嚓」地走,黑毛片子撲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粉白的肉皮。

  筋肉一條一縷,像是凍土裡盤著的樹根。

  褪淨毛的豬掛上橫樑,肚腹豁開著,再不復之前的髒黑,白白淨淨。

  馮大志眯著眼,手指頭戳戳這兒,捅捅那兒:「東子,心肝肺洗淨了,下水燴上一鍋酸菜,太他娘的香了!」

  「馮組長,你哈喇子都流出來啦!」於麗看見馮大志猛咽唾沫哈哈笑。

  馮大志不以為意地擦擦嘴,「上次吃這口還是前年剛來時,兩年多了,做夢都想啊!」

  他的話音一落,老知青們咂摸咂摸嘴,可不是嗎!

  兩年多一晃就過去了。

  他們這伙老三屆,從少年走向青年。

  女知青們蹲在一邊,一邊洗著酸菜,一邊感嘆年華易逝。

  「支隊長,今年秋收以後能請假回家嗎?」

  劉圓圓想起了家裡殺年豬的場景。

  安亞楠想了會,說:「等上凍了請示場部,我覺得應該沒問題!」

  「要等到上凍啊!」劉圓圓哀嘆,「還要好久呢!」

  安亞楠反問:「不上凍,怎麼穿過沼澤呢?」

  劉圓圓一拍額頭,「『我怎麼把這茬忘了。一鳴大哥,啥時能把沼澤也安上路牌啊?」

  「等我有時間的,必須安排上。」

  許一鳴把清理完的野雞掛在爐灶上方風乾。

  正在大鍋前烀肉的李娟拍了他一巴掌,「沒個老實氣,又去沼澤地里嘚瑟,萬一掉下去怎麼整?」

  「計劃,計劃!」許一鳴嘿嘿一笑。

  李娟白眼,「計劃個屁,不許去那邊!」

  「你不想家?」

  「咋不想!」

  「探出道來,回家時能省兩天的路,整不整?」

  「安全第一!」

  李娟想都不想地就拒絕。

  暮色沉下來時,營地里肉香四溢,混著柴煙味兒,在木屋上頭繚繞不散。

  翻滾的濃湯蒸騰起白茫茫的霧氣,肉香混著酸菜的獨特風味撲鼻而來,引得人腹中饞蟲躁動。

  安亞楠站在鍋邊,揮著鐵勺攪動湯汁,臉龐被火光映得通紅:「今兒我們借許一鳴的光,敞開肚皮吃一頓!」

  鍋中的豬肉燉粉條咕嘟作響,肥厚的野豬肉切得方正,沉在湯底,粉條吸飽了肉汁,透亮晶瑩。

  另一口大鍋里,酸菜與野豬下水燉得濃稠,酸爽的氣息激得人胃裡咕咕叫。

  幾盆新蒸的二米飯,金黃的玉米粒與白米交錯,熱氣裊裊升騰。


  今天可是開葷了,知青們圍成一圈,捧著飯碗,筷子早已按捺不住地伸向鍋中。

  許一鳴捧著飯碗坐在灶台前的小木凳上,大口扒拉著飯。

  筷子碰到碗底的兩片肥肉輕笑,她總能不動聲色地把最好的留給他。

  開春的野豬太瘦,肥肉不多。

  這年月生活艱苦少見油水,肥肉便成了人們的心頭好。

  「鳴子,你可是做了件大好事!」

  祖剛蹲在他旁邊,搶到一塊肥腸咧著嘴大笑。

  許一鳴笑笑,嘴角卻藏不住得意:「今個碰巧遇上了,這荒原的畜生一個個的都像成了精似的,你能想像野豬會用計誆你嗎?」

  話音未落,徐長喜笑呵呵地說:「一鳴,槍打得准,這套牛鬼蛇神的理論可要不得!」

  氣氛瞬間一僵。

  許一鳴感覺吃了蒼蠅般噁心。

  還想知道怎麼打死野豬的知青們都閉了嘴。

  馮大志不滿地瞪了徐長喜一眼:「吃肉還堵不住你嘴?」

  徐長喜也不惱,臉上還是掛著笑:「打獵是許一鳴的職責,時刻關注大家的思想工作也是我徐長喜的職責!

  一鳴,你不介意吧?」

  「怎麼會呢,你說。」

  許一鳴低著頭扒拉飯,又補了句:「該說就說!」

  徐長喜臉上的笑意深了些,提高了聲音說:「我會努力讓你,讓大家丟掉思想中的那些私心雜念,朝氣蓬勃地投入建設新墾區的鬥爭,把青春獻給祖國和人民……你說對不對?」

  「對,很對!」

  許一鳴把嘴裡的肥肉咬得嘎吱吱響,他有一肚子的話懟他,但格式不對……

  說出來得叫人整死!

  徐長喜那些屁話,他一個字也不想說,生理性厭惡。

  馮敏擠過來,不管不顧地說:「今天的肉香死個人!

  許大哥,下回打獵帶上我,我也練練槍法,打頭大野豬為大家肚子裡添點油水!」

  眾人鬨笑,「就你這細胳膊,扛得動槍?」

  「不愛紅裝愛武裝,咋地,你們敢瞧不起我們女同志?」

  馮敏斜了眼笑得最歡的陳衛東,「最討厭你這種耍嘴皮的!」

  陳衛東愣了下,連連點頭,「你說得太對了,我就是這種鳥人!」

  祖剛剛喝的一口酸菜湯全噴了出來。

  周圍的人也反應過來,抿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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