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率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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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就是她!」

  馮敏拍了拍糧袋,爽朗地笑著說:「她很漂亮,就是不太愛說話。」

  許一鳴笑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馮敏歪頭看了看許一鳴,說:「有空該洗洗衣服、理個髮。你們男生,都是懶鬼。」

  「這裡哪有理髮的地方?」

  許一鳴不在乎形象。

  在乎也沒地弄去。

  馮敏馬上說:「我會,還帶了推子呢!」

  許一鳴打量著女孩,看衣著、氣度可不像一個手藝人。

  這個年代的職業特徵極好辨別,工人就是工人,農民就是農民,幹部就是幹部。

  涇渭分明。

  「你還有這手藝?」

  馮敏略顯得意地笑了,「跟王爺爺學的,我爸的頭髮就是我打理的。」

  許一鳴摸摸荒草般的頭髮,擺擺手,「算了吧,支隊裡還有三十號人呢。」

  「咦,你猜到了我的心思?」

  「你來了這麼多天一直沒說呀!」

  馮敏捂著嘴笑,「我討厭別人頭上的虱子,所以……哈哈,我是不是太小資,太落後了?」

  「當然不是,你是否優秀,這由你自己決定,不關別人的事。」

  「跟我想的一樣。」

  馮敏嘴角邊那縷頗具諷刺味的笑紋,明顯地翹起來。能看得出來,她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嗯……那個馮同志,已經很晚了,明天我還要起早……」

  許一鳴見兩人越說越投機,趕緊叫停。

  「我明早能跟你一起去嗎?」

  馮敏眼睛亮晶晶,滿含期待。

  「不能!」

  許一鳴想都沒想就果斷拒絕。

  「林子裡非常危險,尤其是這個季節。」

  「我看那些狼沒什麼危險……」

  「那是因為它們在與我們合作,一旦沒了食物,我們馬上會變成它們的食物。」

  許一鳴嚴肅地說:「永遠要對這片荒原保持敬畏!」

  馮敏一吐舌頭,伸出一根白嫩手指央求道:

  「就領我去見識一次好不好?」

  「半次都不行!

  從冬眠中清醒的蛇、熊正是最瘋的時候,我自己都可能顧不過來,哪顧得上你!」

  許一鳴擺手道:「回去休息吧,你還小,好好在這裡改造,別想東想西的!」

  馮敏膽子再大終歸也是有臉皮的,紅著臉站起來,嘟囔:「老氣橫秋的,你也沒比我大幾歲,說話跟我爸似的。」

  「我這個人特別無趣,思想還老舊。」

  許一鳴不想再和任務人有牽扯,「馮敏,你還小,未來你會有自己的生活。」

  「到那時你就會知道,跑到別人軌道上的火車,永遠到不了你想去的目的地。」

  馮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笑著揮了揮手,「許大哥,不打擾了,再見。」

  「再見!」

  許一鳴一直瞄著大門,怕進來老鼠,還好沒有。

  馮敏出了倉庫,臉上沒有被拒絕的沮喪。

  她一直隨著爸爸媽媽生活在部隊上,過的都是幸福安定的生活,一切都有媽媽為她想到,一切都不用她操心。

  即使家裡受到衝擊,爸媽被下放,她依然是個樸素、直率、大膽、活潑的女孩。

  火狐伸個懶腰,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出來。

  許一鳴伸出手撫摸著它的額頭,為自己被追求得意的偷笑,「小紅,別迷戀哥,哥是個傳說!」

  火狐可不懂許一鳴嘚瑟的話,但能感覺到他的心情非常不錯。

  腦袋蹭蹭他肩膀,躺在他身邊。

  蓬鬆柔軟的尾巴蓋在身上,安靜聽著許一鳴對這個時代不滿的嘮叨聲。

  「娘的,那些早請示、晚匯報、忠字舞、語錄操,真讓人受不了……

  奇形怪狀的頂禮膜拜,越到後來,就越鬧得烏煙瘴氣。」


  只有跟火狐在一起時他才敢傾吐這些積蓄已久的怨言。

  否則,他怕自己哪天爆發出來,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早春的清晨清冷、潔白。

  太陽沒出來時,營地、樹林都是霜的世界,它們靜靜地主宰著這裡。

  這霜雖然短暫,但卻實實在在地來過,帶著往骨縫裡鑽的陰冷。

  火狐今天跟他一起從倉庫里出來,往前躥出一段,回頭看他再往前躥,是個合格的偵查員。

  天還沒亮,根本看不見獵物,只能先去砍柴。

  還是那片枯木林,幾十個樹樁是他們一個冬天的成果。

  許一鳴挑了兩棵不太粗的,掄起斧子砍。

  「咚、咚、咚……」

  火狐趴在一個樹樁上,歪著腦袋看許一鳴矯健的身姿。

  年輕的身體再加上每天的勞作,鼓鼓的肌肉里蓄滿了力量。

  斧頭帶著揮舞的慣性,一下又一下,準確地砍在枯樹的傷口上,木屑如血一般飛濺。

  「轟隆!」

  大樹倒了的悶響在林子裡迴蕩。

  許一鳴把樹枝掰下來,砍成段,捆成兩大捆送回營地。

  當熹微的陽光在東方刺破長夜的帷幕時,他已經從樵夫切換成獵人。

  火狐偵察兵猛地尖叫一聲。

  許一鳴立刻捧起了弩弓瞄向前方,一頭鹿從灌木叢里躥出來,飛快地向林子裡跑去。

  弩箭射出去,釘在一棵大樹上。

  機會轉瞬即逝,鹿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不甘心的許一鳴把槍摘下來瞄了瞄,又放下了。

  林子裡密,除了一棵棵沉默站在那裡的大樹,什麼都看不見。

  火狐竄出去追了兩步,又跑回來。

  往裡走了沒多遠,火狐跑沒影了。過了一會兒,聽見前頭有動靜,火狐叼著個東西跑回來。

  一隻野兔,脖子上兩個血洞。

  許一鳴笑著拍了拍它腦門,「你吃吧,我等著你。」

  火狐歪頭看了看他,見他沒有裝進麻袋的意思,便自己吃起來。

  它對兔肉不怎麼感興趣,只掏開內臟吃了個乾淨。

  走到一片長樹蘑的區域,火狐在一棵枯樹底下蹲著,抬頭往上看。

  許一鳴走過去,順著它的視線一看,樹幹半腰長著一片榆黃蘑,還掛著霜。

  走過路過,不能錯過。

  他爬上去摘下來,火狐已經跑到另一棵樹底下蹲著了。

  它又找著一片榛蘑。

  乾癟的麻袋終於有了點貨。

  火狐一會兒跑前頭,一會兒落後面,有時蹲著等他,有時自己瞎轉悠。

  他在幾棵老樹底下轉了轉。

  沒找著蘑菇,在樹下一簇草叢裡扒拉出十幾個皮上帶麻點的野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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