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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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狐看了他一眼,低下頭,把爪子舔了舔,毛茸茸的尾巴鋪上,頭枕了上去。

  許一鳴咧嘴一笑,「還是你好,行李隨身帶。」

  他把窗戶留了條縫,自己靠回麻袋上,裹上棉被。也不知道嘮叨了多久,睡著了。

  再睜眼,窗戶縫透進來灰白的光,天都亮了。火狐待的那塊地方空空的,連魚骨架都不見了。

  「你個小火狐精,還知道收拾。」

  許一鳴笑著出了倉庫,又開始一天的忙碌。砍柴、打獵、打魚。

  「你好了?」

  許一鳴見林玉蓉今天出工,隨口問了句。

  林玉蓉的臉騰得一下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快步向前走去。

  「你是不是虎,啥話都問!」

  從後面上來的李娟在他腰上擰一把,隔著大衣一點也不疼。

  許一鳴看眼林玉蓉背影晃晃頭,自己對這個時代男女之間的邊界感還沒掌握。

  嘴硬道:「那有什麼,我也這麼問過你。」

  李娟白眼,「我理你了嗎?」

  許一鳴嘿嘿一笑,「行了,以後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問。」

  李娟不理他,走了會忽然嘆口氣,「鳴子,我想家了!想吃我媽炸的丸子了。」

  許一鳴腦海里泛起前任的記憶,沉默寡言的父親,嘮叨、強勢的母親。

  敦厚的大哥,勤快的大嫂。笑呵呵的二哥和精明的二嫂,活潑的小妹。

  他們是刻在腦海里的,讓他毫無阻礙的接受。

  「我媽這時候該烀肉了,一大鍋方肉,鍋里飄的都是油。」

  許一鳴狠狠咽口唾沫,「那味老香啦!」

  李娟抹了把眼淚,「鳴子,以後我們就落在這裡了,再也回不去了嗎?」

  許一鳴搖了搖頭,「不會的,這個時代會給我們一個結果的,無論好壞。」

  「你說我們能回去?」

  李娟激動地拉住許一鳴的袖子。

  許一鳴一激靈,飛快地擰頭左右看了看,只有他們兩個落在隊伍後面。

  「這事只有我們倆知道,千萬不要跟其他人說。無論是誰都不要說。」

  李娟連連點頭,激動地壓低聲音問:「什麼時候能回去?」

  「七、八年吧。」

  「還要那麼久啊?到那時我都二十六七了。」

  許一鳴輕嘆,「咱們在國營農場一個月好歹還能掙個十幾、二十塊,那些插隊知青不是更慘。」

  「唉……我們也沒好哪去,要不是你積極準備,能不能囫圇個地回去都兩說。」

  「堅持吧,總有雲開霧散的時候。」

  「你少胡說!」

  李娟被這句話嚇得臉一白,四處望了望。周圍沒人也是心驚肉跳。

  許一鳴連連點頭,自己總是管不住自己那張破嘴。

  兩人快步追上隊伍,說笑著趕到伐木區。

  「咚……咚」

  斧頭砍在樹根茬口處,木屑紛飛。

  「狍子!」

  李娟忽然指著樹林裡大叫。

  許一鳴沒有絲毫猶豫拿過背上的槍瞄準樹林,十幾隻被伐木聲吸引的狍子,正一臉呆萌的藏在雪坡後向下窺視。

  「砰!」

  子彈穿過一隻狍子的脖子,血花飛濺。其他狍子驚惶的轉身就跑。

  許一鳴看著躍動的白色屁股眼花繚亂,還沒選定目標它們就跑遠了。

  「鳴子,咋不開槍呢?再打一隻啊!」

  祖剛興奮地跑上雪坡,扛上那隻被許一鳴打死的狍子大叫。

  「瞄不准啊!」

  許一鳴又爬上雪坡一處雪窩裡蹲下來。

  「早跑沒影了,還去那裡蹲著幹啥,怪冷的?」李娟又開始操心。

  許一鳴擺手,示意她別吱聲。槍口繼續瞄著林子裡。

  等了好一會,十幾隻小腦袋又出現在樹林裡,小心的向這邊走過來。


  許一鳴咧嘴一笑,傻狍子果然名不虛傳。他把狍子放到三十米之內,算計好目標果斷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過後,兩個狍子倒地,其他的狍子飛快地消失在樹林裡。

  「還真回來了?」

  林玉蓉不解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狍子。

  許一鳴解釋:「狍子是種好奇心非常強的動物,被打後還要跑回來看看是誰打得它?」

  陳衛東和喬振義開心地扛起狍子,「這是給咱們送年貨來了!」

  「除了魚肉餃子,再來點狍子肉餃子。」

  許一鳴拍了拍狍子油潤的皮毛,咽了口唾沫。瘦肉也行啊!

  過年吃餃子是北方人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你的槍法越來越好!」

  林玉蓉躲了一上午才跟許一鳴說話。

  許一鳴聽著林玉蓉那如微風般輕柔的聲音咧嘴笑,「咱這是天賦,天生的神槍手。」

  「不止槍法好喲!」

  林玉蓉捂嘴輕樂,「很久沒聽到你唱歌了?」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首歌,唱起來沒勁。」

  許一鳴肚子裡有無數的歌曲,一首都不能唱,守著糧庫餓死。

  鬱悶!

  林玉蓉抬頭看了眼許一鳴,「我喜歡聽你的聲音,仿佛能唱到人心裡。」

  「我準備首新歌在年夜飯上唱給你聽。」許一鳴激動起來什麼都忘了。

  林玉蓉眼波如水般看向許一鳴,柔聲道:「謝謝你!」

  許一鳴沉醉在那迷人的眼神中,好一會才緩過神,「我們是同事、戰友,別客氣!」

  林玉蓉低下頭,躲開那灼熱的眼神。

  「咳咳!」

  李娟別有深意的咳了一聲,招呼道:「走了,把那堆樹杈捧上。」

  林玉蓉聽出了其中意味臉上更燒,瞄眼周圍,連拽著大樹的祖剛、張衛國、徐衛東他們都走在前邊了。

  她趕緊抱起一捆枝杈往回走。

  許一鳴扛起最後一捆,屁顛屁顛的跟上。

  回到營地,大家一見這三隻狍子都樂壞了。

  狍子肉儘管看不到白色的肥膘,但在烹飪過程中會釋放出一種特殊的香氣,吃起來並不柴。

  這種天然的鮮美口感往往讓人覺得它很滋潤。

  「一鳴,眼看要過年了,你又為大家辦了件好事啊!」

  徐長喜拍著扒成白條的狍子眉開眼笑。

  「送上門的獵物,該著咱們過個肥年。」許一鳴對這位笑呵呵的組長印象不咋地。

  徐長喜在倉庫轉了圈,隨口問道:「那隻火狐不來搗亂,挺好!」

  「誰知道呢!」

  許一鳴不接他的話茬,那晚的事不能隨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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