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妲己四謀伯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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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內,空氣仿佛凝固。

  帝辛的話,久久在祠堂迴蕩。

  比干本就灰色的臉上,愈發慘白,絕望。

  這哪是治病良方,分明是要他命的另一重算計。

  偏偏,大王信了真。

  周雲心頭卻是雪亮。

  這哪是救比干之法,分明是衝著伯邑考來的殺招!

  至孝,伯邑考千里救父,孝感動天。

  至善,鹿台數月,他施粥舍藥,親力親為,萬民稱頌。

  這朝歌城內,還有誰比他更符合這兩字?

  妲己這麼久未對伯邑考動手,便是等在這裡。

  只是,為何,要等到鹿台建成之後?

  但此計,可謂是一石三鳥,毒辣至極。

  其一,逼殺伯邑考,取其心「救」比干,無論成否,伯邑考必死,西岐與朝歌再無轉圜,殺劫立起。

  其二,誅殺比干,比乾性情剛烈忠直,絕無可能用他人心換自己性命。若抗命,是違逆君父;若從命,餘生必受良心啃噬,生不如死。無論哪種,都是將他逼上絕路。

  其三,將自己徹底捲入死局。自己與伯邑考、比干皆有交情,如今讓自己二選一救人,無論救哪一個,都將功德盡毀,道心蒙塵。

  此刻,面板再次出現任務:

  【伯邑考:劫氣,黑】

  【劫點四:妲己剖心】

  【剩餘時間:三刻鐘】

  【任務獎勵:劫運點數五千】

  這是……針對伯邑考的死局!

  反觀比干,劫氣只為灰色,且並未觸發任務。

  電光石火間,周雲腦中已閃過諸多念頭,不停摳著指甲。

  硬抗?

  帝辛無論清醒與否,意在救治比干,其他人的性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帶人遁走?

  伯邑考在路上,比干垂死,自己或許能走,但他們必死無疑,且將坐實「妖道禍國」的罪名。

  不能硬來,只能……破局。

  等等。

  大王言他無奈,且眼神清澈不同往日。

  這倒是何解?

  他停下手中動作。

  遂問。

  帝辛起身,對列位靈位躬身一禮,嘆了口氣:

  「自妲己入宮以來,寡人每日唯此祠堂之內,受祖宗英靈庇護,可得一刻清醒,其餘之時,皆渾渾噩噩,不能自己。」

  「什麼!」比干撐起半個身子,「果……果然……是那妖妃。」

  「並非如此。」帝辛搖搖頭,「此乃天要亡我成湯。

  寡人曾於夢中,得祖先化身玄鳥庇佑,告知其中一切事由。」

  周雲心中一定。

  難怪帝辛時而昏聵暴虐,時而又流露出昔日英主的氣象。

  這每日的一刻清醒,便是破局關鍵,亦是祖宗留給成湯最後機會。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處於這寶貴「清醒時刻」的帝辛。

  「那,大王為何不趁清醒時,誅殺妲己?」周雲心下好奇,又問道。

  帝辛清醒的眼眸中銳光一閃:「先生以為,殺了妲己,我成湯社稷便可保全?」

  周雲啞然失笑。

  是啊,聖人、天道以凡間朝堂為棋,布此封神量劫,絕非殺幾人便可停歇。

  成湯,是註定要覆滅的。

  然,此番亦是機會。

  絕無僅有的機會。

  破局,這次必須讓伯邑考脫身。

  否則以妲己之謀略,早晚會出事。

  周雲念頭飛轉,原本的破局思路瞬間清晰。

  然,伯邑考返回西岐,帝辛能否真心?

  不一定。

  而且,比干之病,絕非以心為藥引便可醫治。

  至於妲己是用何種方法,一問便知。


  將心神沉入神識,起卦:

  「亞相比干之疾,是何原因?」

  銅錢叮噹作響:【鹿台地脈陰煞之毒】

  周雲恍然大悟,怪不得要讓比干去監工鹿台,道妲己許久未再動手。

  原來毒計早已暗中施下。

  只是自己不知罷了。

  復問:「當以何法解之」

  卦文得顯:【至陽之火】

  至陽之火?

  這倒是難住了他。

  三昧真火至陽,可比干身體如何能承?

  正欲再問,忽的想起火璃,便打算暫留一次機會,待問過火璃後再看。

  周雲抬首,眸光深邃:「大王,既知此乃妲己毒計,那伯邑考是否就此放過。」

  「不。」帝辛斬釘截鐵道,「妲己之法,是真是假,唯一試可知。寡人寧願錯殺一人,也絕不拿王叔性命做賭注。」

  比干老淚縱橫:「大……王!老臣寧死……也不累賢侄……不害社稷!」

  「王叔休要胡言。」帝辛俯身將其扶住,「王叔乃成湯定海石,萬不可有任何差池!」

  「寡人已派人將伯邑考帶來,待會同去找妲己口中異人取心。

  寡人只要王叔活著!」

  「大……王!」

  果然不會嗎?這也在意料之中。

  周雲聞其言,觀其色,知勸說無用,把心一橫:

  「妲己娘娘所言之法,草民昔日卻有所聞,可行!」

  「雲先生……你……」比干錯愕地看著他。

  「哈哈,有先生此言,寡人便可放心。」

  「大王,別急。」周雲微微嘆息,信口胡謅,神色卻嚴肅無比,「臣聽聞,上古有孝子殉親,三年後開棺,其心不朽,赤如硃砂。

  然,若要取其心,需得其人真心愿意,否則善心蒙塵,便不得其效。」

  帝辛一怔:「先生意思是……」

  周雲躬身:「草民願勸說伯邑考,令其心甘情願獻心,為亞相治病。」

  帝辛盯著周雲,目光銳利如鷹隼。

  祠堂內燭火搖曳,不聞其餘之聲,唯有比干粗重喘息。

  良久,帝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先生有幾成把握?」

  「若得大王信重,全力配合,草民有十成把握,可令伯邑考心甘情願。」周雲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

  「不僅如此,草民還可確保,取心之後,亞相沉疴得愈,且此心……必是赤誠無瑕,藥效最佳。」

  比干掙扎嘶聲道:「雲先生!不可……不可為救老朽,行此……行此邪魔之舉,老朽寧願立時便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門外甲兵身影:

  「待草民說服伯邑考後,自會帶他在大王面前行『獻心』之舉,大王亦可請妲己娘娘觀之。

  屆時,真偽立辯,成效自現。」

  帝辛背著手,在祠堂內緩緩踱步。

  作為君王,一切過於完美的承諾,他本能持有懷疑,尤其是涉及生死與江山社稷。

  然,思及自雲先生出現以來,行事每每出人意表,卻總能險中求存,化險為夷,讓妲己吃癟。

  摘星樓三問三答,更是短暫令他蒙蔽之心清明;

  修建鹿台,施新政,緩生計,平民心,激發民夫自願之心,竟未延緩工程進度。

  瘟毒之劫,此人又以非凡手段化解,並斬妖邪。

  「好!」帝辛猛地停步,眼中決斷之色已定,「寡人便信先生一次。

  便由先生全權負責救治亞相一事,任何人不得阻攔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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