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妲己三謀伯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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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仲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聖旨剛到,營地西側便揚起塵土。

  十餘輛華蓋馬車,三百甲士,浩浩蕩蕩開進鹿台工地。

  四駕馬車鑲滿金玉,簾幕低垂,位於中央,隱約可見中年人影。

  營地民夫遠遠望見,便心生惶恐。

  人心才方凝聚,便又起漣漪。

  馬車停穩,簾幕掀開,費仲昂著頭,下了車輦。

  「雲大人,」他拖著長腔走上前,朝周雲拱了拱手,「別來無恙啊。大王聞聽鹿台有疫,寢食難安,特命下官前來探望一二。」

  周雲心底冷笑,誰不知道,費仲是妲己心腹。

  只怕探望是假,探底是真。

  卻是不惱,還禮:「有勞費大人,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費仲擺擺手,踱步環視營地:「本官既然來此,自然是替大王了解實情。聽聞疫情兇猛,不知眼下染病者幾何?又有亡故者幾何?」

  他語氣關切,但每個問題都直指要害,若回答稍有疏漏,便是把柄。

  周雲不疾不徐:「疫情確有突發,幸得發現及時,已查明,多是水源所致,並非常規時疫,更非瘟神降禍。

  目前染病者已悉數隔離,只等我施法後,便能解了患者身上病毒。」

  「施法便成?!」

  費仲失聲驚疑。

  卻真不是裝的。

  按照妲己娘娘所說,此毒非凡人可解。

  「正是。」周雲面色如常,「在下早年間,學過一點岐黃之術,剛好可解此毒。」

  「費大人來得剛好,此番乃有修士釋放瘟毒,正需大人與我一起,將他捉拿。」

  費仲見他言之鑿鑿,情之切切,笑容頓時僵了僵,旋即恢復如常:

  「雲大人說笑了,在下來此,只為督辦,不插手。

  不如雲大人帶我看看營地,待我回去也好交代。」

  周雲與伯邑考互換眼色,自是應下。

  一路走來,但見民夫井井有序,雖已聞疫情之事,然亦知解毒之法。

  行至營地西側時,忽地一陣騷動。

  有人高喊:「不好了!又有人倒下,症狀和之前一模一樣!」

  人群驟然恐慌。

  費仲眼中掠過一絲得色,故作惋惜:「雲大人,你這……叫我如何向大王交代啊?」

  卻是不知,一切都在周雲神念之下,瞧得個明明白白。

  那喊話之人,不過是一名小眾,又恰好前幾日被冰澈教訓過。

  「這人我見過!」又是另一名小眾,躲在人群里,「昨日在粥棚領粥時,他和伯邑考公子接觸過,公子親手遞過一碗薑湯,難道……」

  頓時,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伯邑考身上,驚疑不定。

  「對,一定是他,西岐世子,尊貴之軀,為何會如此待我等,莫非,是那湯里,另有玄機……」

  費仲轉身,官袍一振,義正辭嚴:「邑考公子,莫非你恨我朝歌,囚你父親多年,便心懷怨懟,欲以此毒計,禍亂王畿,動搖我成湯根基不成?」

  「胡說!」伯邑考渾身發抖,上前一步,「我伯邑考行事光明磊落,豈會行此禽獸不如之事!」

  「雲先生已查明是水源被人投毒,大人又為何污衊與我?」

  「污衊?」費仲嗤笑一聲,指向遠處井口,「雲大人說是便是?誰能作證?還做法祛毒?簡直是一派胡言!」

  「你西岐擅農事,通百草,若說調配些奇毒,誰人不知?你父姬昌更善演天數,焉知不是算準了時機,讓你這『孝子』前來行此歹毒之事?」

  惡毒聯想,一旦被點燃,便如星星之火,瞬間惶恐不可終日的民夫中,點燃。

  他們看向伯邑考的眼神徹底變了。

  懷疑變成了恐懼,恐懼化作了仇恨。

  「是他……一定是他!」

  「西岐人沒安好心!」

  「什麼孝子,原來是災星!」

  「殺了他,殺了他瘟疫就停了!」

  人群開始騷動,不知誰先扔出了一塊土疙瘩,砸在伯邑考腳邊。

  見有人開頭,便有更多碎石、泥土被扔過來。

  周雲瞥見面板跳動,又出現信息:

  【伯邑考:劫氣,紅】

  【劫點三:鹿台暴亂】

  【完成任務,獎勵劫運點數一千】

  「夠了!」周雲厲喝一聲,將伯邑考往後一拉,袖袍揮動間,一股柔和雲氣盪開飛來之物。

  然,民夫們已然失去理智,人群如同決堤洪水,蜂擁而上。

  投鼠忌器下,周雲不敢妄動殺傷性法術。

  此番正是利用人性恐懼的誅心之局。

  妲己不僅要伯邑考死,還要他死得身敗名裂。

  死在民心之下。

  這不比法術對決,只是用普通的人性。

  她,拿捏得很準。

  眼見人群愈發暴動,周雲目光冰冷,運足法力,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凌空快速虛劃。

  指尖過處,淡金色雲氣軌跡在空中凝而不散,卻是一個「靜」字。

  是《雲篆天書》中記載的「靜心符」,尋常心緒不寧時,多以此符讓自己冷靜,然後修煉。

  周雲道喝一聲:「靜!」

  無形雲氣瞬間擴散,籠罩住所有人。

  霎那間,所有怒吼、咒罵聲,仿佛被一隻無形手扼住,驟然消失。

  清涼之意,沖刷著所有人狂暴腦海,便如同炙鐵遇到冷水。

  驟然清明。

  周雲目光如電,再以雲氣化手,抓出幾人。

  「王五,李二狗,還有你,趙四,你們收受銀兩,趁機擾亂民心,欲行不軌之事,可是這般?」

  「胡說!」李二狗雙目圓瞪。

  「胡說?」周雲嘴角冷笑,「這是什麼?」

  卻是雲氣再化,從他們兜里扯出布袋,竟各滾出五枚銅刀。

  「嘩!」

  民夫們也並非全是傻子。

  冷靜之後,見他們身上的財物,頓時明白。

  「這些,難道是你們攢的工錢?」

  三人頓時臉色慘白。

  「說出你們幕後主使者,可饒過你們。」

  三人輕輕抬頭,又立刻垂下。

  周雲複雜地嘆口氣,知道再逼他們也是無妄。

  只得讓眾甲兵將他們趕出營地。

  又以雲氣散發金光,假裝施法,淨化營地污穢。

  費仲則在事情「敗露」後,灰溜溜回去復命。

  入夜,營地重歸平靜。

  民夫們早已睡下。

  甲兵環繞,亦昏昏欲睡。

  伯邑考聽從周雲安排,待在他帳中。

  他則留一雲氣分身在內,真身隱於雲中。

  ……

  是夜,子時。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滑過營地邊緣,如同鬼魅。

  立於營地東井。

  「竟說能解師尊瘟毒,待我瞧瞧。」黑影開口,聲如磨石。

  取水查看,心頭更覺怪異。

  「怎麼,楊道友見水中之毒未解,很是奇怪?」

  兀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驚得他猛然轉身,冷汗潺潺。

  卻見一俊童,雙眼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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