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智救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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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哪吒射出震天箭後,心頭終覺惴惴。

  這一日間,他連番闖禍,已惹父親不喜。

  若再丟失朝廷重寶,只怕爹爹雷霆更甚,又苦了母親左右為難。

  無奈,只能使了土遁之術,往西南尋來。

  幸得震天箭氣息如虹,明燈引路。

  四周泥土厚重、黑暗。

  偶爾撞見地脈靈泉,冰寒刺骨,地火暗流,灼熱逼人。

  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血腥氣驟然濃烈。

  到了!

  哪吒破土而出,眼前是怪石嶙峋的荒山,雲霧繚繞。

  但見震天箭竟落入兩個妖怪手中。

  身體微震。

  「孽子,你又闖了禍?」

  父親呵斥聲猶在耳畔。

  哪吒陡然挺起胸膛。

  怕什麼!

  他是誰?

  靈珠子轉世,奉玉虛宮法旨下界,將來要做三軍先行官,護明主開疆拓土。

  區區山野精怪,也配沾他的箭?

  好大膽!

  若惹惱了小爺,一併打殺了又何妨!

  出聲喝問,那二人卻只怔怔看他。

  不答話。

  女子眼神冷得刺骨,少年唇色煞白。

  渾然不把他放在眼裡!

  哪吒心頭起火,嫩指如戟,脆聲叱道:

  「大膽妖怪!吾乃陳塘關三太子哪吒是也,速還箭來!」

  ……

  吾名石磯,混沌天外一頑石。

  采天地靈氣,吸日月精華,方啟靈覺。

  蒙通天老師點化,始入玄門。

  山中枯坐千載,方知長生寂寞。

  遇兩朵雲彩開智,點化人形收作童子,常伴左右。

  又謹遵老師法旨,隱居山野,靜誦黃庭,不染紅塵,不傷生靈。

  再修數千寒暑,終得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自忖可得長生逍遙,誰知今日門童橫死。

  幸得吾徒彩雲提醒,原是劫難已起。

  本欲封閉洞府,暫避災劫,豈料,

  這射箭之人竟欺上門來!

  好一個蠻橫頑童!

  憑什麼我根源淺薄,便該任人擺布?

  暗合天道!

  吾,怒難消,

  意!難!平!

  「是你射殺我碧雲徒兒?」

  ……

  「管你勞什子碧雲紅雲,我不識得,速還我箭!」

  哪吒小手叉腰,虎目圓瞪,渾然不懼。

  周雲一聽,幾乎崩潰,心中哀嚎:小祖宗,你不會說話就閉嘴罷!我好難才勸住娘娘,你這是火上澆油啊!

  然而為時已晚。

  「是你,射殺我碧雲徒兒?!」

  但見石磯嗓音拔高,面含煞氣,金仙威壓轟然散開。

  驚得哪吒踉蹌後退兩步,腳下山石龜裂。

  他何曾受過這般對待,當下小臉漲得通紅。

  右手一探,取下一枚金鐲:

  「妖婦,看打。」

  金鐲凌空飛旋,發出雷鳴低吟,眨眼已至盆大。

  環身金光流轉,雙蛇首尾相銜,映得半壁山崖鍍上金輝。

  「乾坤圈!太乙……」石磯鳳目微眯,齒間輕磨,「當真是你!」

  卻也不慌。

  哪吒不過天仙修為,與自己相差甚遠。

  仰仗無非是身上寶物神威。

  這乾坤圈,乃金光洞鎮洞法寶。

  其色正金,其形正圓。

  擲出可震盪乾坤,光輝映日。

  崩山裂地。


  當年八景宮論道時,太乙曾向眾仙友炫耀。

  那時他何等得意,說此寶「專打邪魔,護道正法」。

  好一個「專打邪魔」。

  好一個「護道正法」。

  此刻竟砸向她這個深山苦修的截教門人,玄門正統。

  「黃口稚子,雕蟲小技。」

  石磯冷笑一聲,不閃不避,甚至未運什麼神通。

  只是抬起羊脂玉手,朝那轟然砸來的乾坤圈,輕輕一抓。

  「嗡!」

  金光驟斂,風雷俱息。

  再不能進分毫。

  周雲心中震撼。

  一股更深的寒意隨之躥上脊背。

  石磯實力如此之強,仍輕易死於太乙之手。

  那九龍神火罩,當真是厲害得緊。

  哪吒張著小嘴,瞪圓眼。

  這……

  乾坤圈一擊,便是龍王也哭天喊地。

  那妖婦,竟徒手接住?

  還……還奪了去?!

  怎麼可能?

  「還我寶貝!」他急紅了眼,跺腳喊道。

  石磯卻看也不看他。

  只垂眸打量著掌中金環,指尖輕輕撫過環身上那些細密玄奧的道紋。

  「怎麼,你師父沒告訴你,寶物再利,也要看持寶之人麼?」

  哪吒被她眼神刺得一縮,但隨即昂頭:「要你管,快還我!」

  石磯笑了。

  那笑,美得驚心,冷得刺骨。

  「好,我還你。」

  她手腕一翻,乾坤圈脫手飛出。

  卻不是還給哪吒,而是化作一道金光,「鐺」的一聲,釘在了崖壁上。

  金環入石三尺,紋絲不動。

  「想要?」石磯聲調輕緩,「自己來拿。」

  哪吒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一扯腰間七尺紅綾:

  「束!」

  七尺紅綾應聲飛出,見風猛長,霎時化作百丈赤霞,如赤龍騰空。

  綾身金紋流轉,每一道雲篆皆綻光芒,攪得四方雲氣翻湧,天地色變。

  石磯瞳孔微縮。

  混天綾,束仙捆神。

  紅綾轉瞬已至頭頂,如天羅地網罩下。

  石磯此番不再托大。

  右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她仰面望向遮天赤綾,伸出左手。

  手化玉石,玄光倒流。

  「收。」

  漫天紅綾驟然一滯。

  百丈、五十丈、十丈……

  最終,還作一條七尺紅綢,輕飄飄落入石磯掌心。

  哪吒甚是慌亂。

  乾坤圈,被奪了。

  混天綾,也被收了。

  這妖婦……到底什麼來頭?!

  他心生退意,雙手掐訣,身形一矮便要沒入土中。

  卻不料石磯右腳一跺,他便不能再入土分毫。

  半截身子陷在土中,進退不得。

  「想在我骷髏山施展土遁。」石磯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當真是做夢。」

  「射殺我徒,奪你兩件寶物,便想一走了之?」

  她一步步上前,不知何時手中提了一柄四尺青鋒——太阿劍。

  大紅輕紗風中舞,雪白肌膚隱匿間。

  柳葉眼眸媚意無,三寸步履殺機現。

  「小子,你師父沒教你,殺人……是要償命的麼?。」

  又見一方手帕自石磯袖中凌空飛出。

  作一抹紅光將哪吒裹住,提了出來。

  哪吒手腳不得動彈,心都跳至嗓眼。


  「妖婦,安敢殺我?」他臉色慍紅,「吾師乃乾元山太乙真人,師祖是玉虛宮元始天尊。

  你敢傷我,定教你,

  神魂俱滅!」

  「哦?」石磯眉梢微挑。

  太阿劍輕輕划過頸部皮膚,留下一條血痕。

  「你以為……我不敢?」

  哪吒何曾受過如此對待,頓時噎住,不敢再多言。

  劍,復又高舉。

  糟糕,娘娘眼中殺意不掩,太阿劍是真會落下。

  必須做點什麼。

  周雲心念電轉。

  娘娘看似強硬,實則最重情誼,素來恩怨明了。

  也罷,姑且一試。

  哪吒緊緊閉眼,悲呼:「母親,恕孩兒不孝。」

  預想中的劍鋒並未落下。

  卻見那青衣童兒跪擋在自己身前。

  「娘娘!」

  石磯眸光微斂:「怎麼?又要勸本座,不可殺他?」

  周雲喉嚨發乾。

  他微微側頭,餘光瞥見身後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驚懼中帶著困惑。

  殺,還是不殺?

  殺了哪吒,太乙真人必定立刻降臨。

  不殺……那石磯怒火該如何平息?

  他腦中飛速運轉,面板倒計時還在跳動:

  【02:30:15】

  兩個半時辰……

  「弟子不敢。」周雲低頭,聲音艱澀,「只是……此人身份特殊,殺了他,恐惹來滔天大禍。」

  「滔天大禍?」石磯笑了,眼角掛著淚花,「我徒兒死了,還不許我報仇?這世間,還有沒有天理?!」

  「師父!」

  周雲上前,抱住那裹在輕紗下的修長玉腿,哭聲悲痛真切:

  「弟子已沒了師兄,不能再失去你啊!

  他一介稚童,有何心智謀劃至此。

  定是那太乙真人背後指使。

  先用震天箭射殺師兄,見我們不出山,又將他送上門來。

  就是為了一個殺我等的藉口啊!

  這般關頭,師父怎反失了往日冷靜?」

  若要將石磯攔下,唯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論及對石磯心性的熟悉,二童子皆瞭然於胸。

  在融盡彩雲記憶後,周雲亦是彩雲。

  石磯視二人為己出,平日雖有打罵,亦是關切為多。

  今碧雲身死,她怒火攻心,實是常情。

  然去心火之法,可分三步。

  兵法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與哪吒打鬥一番,心火只泄一分。

  自己這一攔一哭,再陳明利害,又去其半。

  抬頭,雪白之上,是她蹙眉沉吟的俏臉。

  此事可成!

  石磯垂眸不語。

  是啊,今日為何這般衝動,少了往日靜氣。

  是太乙算計,還是……天意弄人?

  老師讓我靜誦黃庭,怕早知我有此一劫。

  今日殺了此子,是否便是落入天道算計。

  罷了,我自回山里遠遁,任他洪荒滔天,與我石磯何干!

  只是這頑童……

  她睜眼,正對上彩雲那雙掛著淚痕的星眸。

  怒火,再降兩分。

  「我若輕易饒他。」她緩緩低語,「豈不,折了碧游宮顏面?」

  周雲破涕為笑:「娘娘放心,弟子自有法子,料他不敢多言。」

  他轉過身,臉上瞬間換上惡狠狠的表情:

  「呔那頑童,念你年幼無知,又是玄門同宗,我家娘娘心懷慈悲,今日饒你不死。」

  哪吒剛松半口氣,卻又聽周雲喝道:


  「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若不施懲戒,何以正門規,儆效尤?」

  在他驚愕神色中,周雲褪去他腰間綢褲,露出兩瓣白嫩臀肉。

  「你、你做什麼?!住手!無恥!」哪吒羞憤欲絕,掙扎扭動。

  周雲不為所動,抬頭看向石磯,視死如歸:

  「請娘娘施法留影,若他再犯,便教他名揚天下。」

  「啪」

  一聲脆響,落在那未來三壇海會大神的臀上。

  「不!」

  哪吒羞憤欲絕,雙目緊閉。

  「這一掌,打你妄動殺念!」

  「這一掌,打你不敬尊長!」

  「這一掌……」

  「今日之打,是教你『因果』。

  你戾氣深種,動則打殺,若不悔改,必嘗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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