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篡權者
子任號。
顧逐光獨坐在艦長指揮室內。
他沒有開燈，指揮室里只有各種儀器發出的微弱光暈，映照出了他模糊的輪廓。窗外偶爾有星辰掠過，在他臉上投下短暫的光，然後迅速消失。
自從「篡權」之後，他並沒有受到艦員們的擁簇。
這不意外。
他搶了一艘船，帶著十萬人背離了地球。有人理解他，有人支持他，但更多的人只是別無選擇。他們上了船，下不去了，只能跟著他往前走。
顧逐光理解他們的沉默。
他不渴求得艦員們的諒解，那太虛偽了。他不需要被原諒，也不需要被歌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讓他們活著。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一個黑金色的U盤。那東西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
數理之書。
白默給他的。
這個小小的U盤裡有近乎無限的儲存空間。只要信息下載到數理之書中，信息就不會遺失。
每隔一段時間，顧逐光都會把子任號里的最新研究成果全部傳輸進去。
量子計算機的升級、反物質引擎的改良、生命維持系統的優化、新材料的研究……所有的數據，所有的進步，所有的失敗和成功，全部儲存進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是想為白默做些什麼。也許是覺得，這些人類的智慧不該被浪費，也許只是因為習慣。
他插上U盤，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傳輸進度條。
27%……43%……68%……
窗外，星空靜默。
傳輸完成後，他沒有急著拔下U盤，而是靜靜地看著它。那個小小的黑金色方塊，這是他們和地球最後的一絲聯繫。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觀測窗前。
量子望遠鏡靜靜地架在那裡，鏡頭對準著太陽系的方向。這台儀器是子任號上最精密的光學設備之一，即使在幾億公里之外，仍然能捕捉到地球的微弱光芒。
他把眼睛湊近目鏡。
調焦。
調焦。
再調焦。
最初看到的只是一片混沌的星光。然後是更多的星光。然後是太陽——已經縮小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光點。
再放大。
太陽在視野中變大，變大，變成一個硬幣大小的圓盤。
然後，他看到了。
在太陽旁邊，有一個極其微小的藍色光點。小得幾乎看不見，暗得幾乎不存在，但它確實在那裡。
地球。
顧逐光看著那個藍色光點，很久很久。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激動，沒有懷念，也沒有悲傷。
像在確認什麼。
地球已經變得那么小了，比一顆沙子還小，比一個像素還小。再過幾年，它就會徹底消失在視野里，變成一個再也找不到的光點。
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永遠在那裡。
走回指揮台前，他打開全息屏幕，調出子任號的航行日誌。密密麻麻的記錄從第一天開始，一直延續到今天。
他看著那些數字和文字，忽然伸出手，在屏幕上輕輕劃了一下。
日誌翻到了最後一頁。
空白。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打字。
「第1096天，速度299.8公里每秒，艦體狀況良好，能源儲備充足」
他停下手指，想了想，又加上一行：
「地球，仍在視野內」
然後他關閉了屏幕，靠在椅背上。
窗外，那顆藍色的星球正在緩緩縮小。
顧逐光閉上眼睛。
在他的身後，數理之書靜靜地躺在桌上。
而在飛船的深處，龍尼凱德正在他的實驗室里忙碌，幾百個研究員圍著他，討論著思維數據化的技術路線。有人在爭論，有人在計算，有人在打瞌睡。
他們還不知道身後有追兵。
還不知道蓋特艦隊的追逐艦正在以十倍的速度逼近。
還不知道死神已經在路上。
......
第16個一年計劃結束時，翔宇號也飛到了太陽邊緣。
利用太陽引力彈弓完成了最終態加速。
「『翔宇號』一切安好，開始脫離太陽軌道」
「翔宇號獲得0.0006c的增速，目前翔宇號速度為0.0026c」
「翔宇號內部資源充足，預期可以將艦體增速到0.005，達到光速的千分之五」
地球，在子任號脫離地球聯繫之後，翔宇號就成為了人們的希望寄託。
「子任號和翔宇號之間的飛行軌跡截然不同，子任號飛往『衡虛星系』，而翔宇號則飛往『洛神星系』，蓋特艦隊沒有精力去追逐翔宇號，而且以翔宇號的飛行速度他們也根本追不上」
地球上，無數人鬆了一口氣。
其實原本『子任號』和『翔宇號』飛行軌跡都是一模一樣的，朝著20光年外的『衡虛星系』飛去，但蓋特艦隊喪心病狂竟然派出了追逐艦去追逐子任號。
翔宇號迫不得已只能更改飛行坐標。
保留火種！
翔宇號的材料採取了最新的材料科技，不僅輕便而且抗性極高，雖然遠不如簡併態塗層強大，但用來完成低速的星際航行完全沒有問題。
艦體輕便之後，翔宇號的速度也達到了光速的千分之五，達到了蓋特艦隊的一半！
...
「白默先生，蓋特艦隊已經快要駛入冥王星軌道了，您說...他們還會湮滅冥王星嗎？」
顧晚星站在白默身後，望著夜空問道。
「應該會」白默點了點頭。
在前五次的模擬中，蓋特艦隊在駛入太陽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動用物質武器把冥王星湮滅掉。
在第四輪和第五輪模擬中，幾乎所有人類都天真的認為這是一種減速方式。
通過點燃冥王星表面的甲烷產生反推力，開啟能量帆進行減速。
其實這個解釋漏洞百出，但除此之外...人們根本想不出其他解釋。
但現在，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蓋特艦隊之所以湮滅冥王星，根本不是為了減速，其原因只有一個！
恐嚇！
用最簡單的湮滅行星的方式來恐嚇人類文明。
「白默先生，你覺得我們的最強底牌『幽靈飛彈』能夠滅殺蓋特艦隊嗎？」
顧晚星猶豫問道。
「肯定會對他們造成一定程度的威脅，至於是否會將蓋特艦隊全部殲滅？這個應該比較困難」
顧逐光獨坐在艦長指揮室內。
他沒有開燈，指揮室里只有各種儀器發出的微弱光暈，映照出了他模糊的輪廓。窗外偶爾有星辰掠過，在他臉上投下短暫的光，然後迅速消失。
自從「篡權」之後，他並沒有受到艦員們的擁簇。
這不意外。
他搶了一艘船，帶著十萬人背離了地球。有人理解他，有人支持他，但更多的人只是別無選擇。他們上了船，下不去了，只能跟著他往前走。
顧逐光理解他們的沉默。
他不渴求得艦員們的諒解，那太虛偽了。他不需要被原諒，也不需要被歌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讓他們活著。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一個黑金色的U盤。那東西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
數理之書。
白默給他的。
這個小小的U盤裡有近乎無限的儲存空間。只要信息下載到數理之書中，信息就不會遺失。
每隔一段時間，顧逐光都會把子任號里的最新研究成果全部傳輸進去。
量子計算機的升級、反物質引擎的改良、生命維持系統的優化、新材料的研究……所有的數據，所有的進步，所有的失敗和成功，全部儲存進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是想為白默做些什麼。也許是覺得，這些人類的智慧不該被浪費，也許只是因為習慣。
他插上U盤，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傳輸進度條。
27%……43%……68%……
窗外，星空靜默。
傳輸完成後，他沒有急著拔下U盤，而是靜靜地看著它。那個小小的黑金色方塊，這是他們和地球最後的一絲聯繫。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觀測窗前。
量子望遠鏡靜靜地架在那裡，鏡頭對準著太陽系的方向。這台儀器是子任號上最精密的光學設備之一，即使在幾億公里之外，仍然能捕捉到地球的微弱光芒。
他把眼睛湊近目鏡。
調焦。
調焦。
再調焦。
最初看到的只是一片混沌的星光。然後是更多的星光。然後是太陽——已經縮小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光點。
再放大。
太陽在視野中變大，變大，變成一個硬幣大小的圓盤。
然後，他看到了。
在太陽旁邊，有一個極其微小的藍色光點。小得幾乎看不見，暗得幾乎不存在，但它確實在那裡。
地球。
顧逐光看著那個藍色光點，很久很久。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激動，沒有懷念，也沒有悲傷。
像在確認什麼。
地球已經變得那么小了，比一顆沙子還小，比一個像素還小。再過幾年，它就會徹底消失在視野里，變成一個再也找不到的光點。
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永遠在那裡。
走回指揮台前，他打開全息屏幕，調出子任號的航行日誌。密密麻麻的記錄從第一天開始，一直延續到今天。
他看著那些數字和文字，忽然伸出手，在屏幕上輕輕劃了一下。
日誌翻到了最後一頁。
空白。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打字。
「第1096天，速度299.8公里每秒，艦體狀況良好，能源儲備充足」
他停下手指，想了想，又加上一行：
「地球，仍在視野內」
然後他關閉了屏幕，靠在椅背上。
窗外，那顆藍色的星球正在緩緩縮小。
顧逐光閉上眼睛。
在他的身後，數理之書靜靜地躺在桌上。
而在飛船的深處，龍尼凱德正在他的實驗室里忙碌，幾百個研究員圍著他，討論著思維數據化的技術路線。有人在爭論，有人在計算，有人在打瞌睡。
他們還不知道身後有追兵。
還不知道蓋特艦隊的追逐艦正在以十倍的速度逼近。
還不知道死神已經在路上。
......
第16個一年計劃結束時，翔宇號也飛到了太陽邊緣。
利用太陽引力彈弓完成了最終態加速。
「『翔宇號』一切安好，開始脫離太陽軌道」
「翔宇號獲得0.0006c的增速，目前翔宇號速度為0.0026c」
「翔宇號內部資源充足，預期可以將艦體增速到0.005，達到光速的千分之五」
地球，在子任號脫離地球聯繫之後，翔宇號就成為了人們的希望寄託。
「子任號和翔宇號之間的飛行軌跡截然不同，子任號飛往『衡虛星系』，而翔宇號則飛往『洛神星系』，蓋特艦隊沒有精力去追逐翔宇號，而且以翔宇號的飛行速度他們也根本追不上」
地球上，無數人鬆了一口氣。
其實原本『子任號』和『翔宇號』飛行軌跡都是一模一樣的，朝著20光年外的『衡虛星系』飛去，但蓋特艦隊喪心病狂竟然派出了追逐艦去追逐子任號。
翔宇號迫不得已只能更改飛行坐標。
保留火種！
翔宇號的材料採取了最新的材料科技，不僅輕便而且抗性極高，雖然遠不如簡併態塗層強大，但用來完成低速的星際航行完全沒有問題。
艦體輕便之後，翔宇號的速度也達到了光速的千分之五，達到了蓋特艦隊的一半！
...
「白默先生，蓋特艦隊已經快要駛入冥王星軌道了，您說...他們還會湮滅冥王星嗎？」
顧晚星站在白默身後，望著夜空問道。
「應該會」白默點了點頭。
在前五次的模擬中，蓋特艦隊在駛入太陽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動用物質武器把冥王星湮滅掉。
在第四輪和第五輪模擬中，幾乎所有人類都天真的認為這是一種減速方式。
通過點燃冥王星表面的甲烷產生反推力，開啟能量帆進行減速。
其實這個解釋漏洞百出，但除此之外...人們根本想不出其他解釋。
但現在，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蓋特艦隊之所以湮滅冥王星，根本不是為了減速，其原因只有一個！
恐嚇！
用最簡單的湮滅行星的方式來恐嚇人類文明。
「白默先生，你覺得我們的最強底牌『幽靈飛彈』能夠滅殺蓋特艦隊嗎？」
顧晚星猶豫問道。
「肯定會對他們造成一定程度的威脅，至於是否會將蓋特艦隊全部殲滅？這個應該比較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