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人類叛者
「大一統理論已經有了初步框架模型，這是從0到1的過程...」
地球物理研究所，巨大的螢屏投下虛影。
螢屏對面是幾百個容貌稚嫩的孩子。
「當然，目前大一統理論框架只是一個雛形，想要徹底形成大一統的理論至少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久，但至少有了方向...」
開口發言的孩子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捲髮少年，語氣中充滿了昂揚。
沒錯，大一統理論框架並不是在地球本土探索出來的。
而是乘坐著『子任號』飛往太空逃亡的那些孩子們。
「我們的前輩探索的路是沒錯的，弦論確實是物理學大一統的核心模塊，但之前人們的智商太低...只能站在弦論的大門外干著急...」
弦論強調，宇宙所有的粒子都不是由單一粒子構成，而是由一根又一根的『一維弦』構成，弦的不同頻率震動形成了不同的粒子。
弦論，從最微觀的尺度上解釋了宇宙究竟是如何構成的！
「因為『子任號』資源有限，無法進行大規模的實驗去豐富理論框架，實驗方面的事情...就交由母星了」
「你們放心，地球永遠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我們會把最先進的實驗數據同步傳送給你們...」
...
第12個一年計劃。
人類的第二艘空天母艦『翔宇號』正式升入太空，攜帶10萬人類天才逃離地球。
只不過翔宇號和預期重量有著明顯的差異。
原本翔宇號預期為30公里長度，重80億噸，但建成後的重量卻只有不到8億噸！
重量直接銳減了到預期的十分之一。
材料學完成了突破，並且翔宇號艦體表面並沒有裝備簡併態塗層裝甲。
簡併態塗層，密度極高，但同時硬度也極強，子任號就裝備了簡併態塗層，那零點幾毫米厚的簡併態塗層甚至比一整艘『子任號』都要沉重。
最重要的便是——反物質引擎也迎來了突破性進展！
物理學大一統框架誕生後，簡併態材料技術獲得了飛速突破，材料科學再一次進行了一場徹底的革命。
反物質引擎最大的難度就在於反物質湮滅產生的能量密度太高，幾乎沒有任何材料可以用作其引擎材料。
「翔宇號將比子任號非的更快」肖雲海指著剛剛離開地月軌道的翔宇號空天母艦傲然道，「翔宇號的重量只有子任號的二十分之一，但攜帶的燃料卻和子任號相差無幾，甚至還搭載了聚變－反物質混動引擎」
「子任號的目標是以光速的千分之一移動，而翔宇號則是要儘量加速到光速的千分之五」
即便在未來，蓋特艦隊踏足地球後徹底攻占了地球，在得知了地球的流浪宇宙計劃，也根本來不及去追殺翔宇號了。
光速的千分之五，蓋特艦隊想要加速追上翔宇號消耗的能源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肖雲海聲音釋然了幾分，「我們真不容易啊，傾家蕩產把兩個『孩子』『送出國留學』」
「人類還有多少資源？」白默蹙眉道。
「沒多少了，因為人們智力普遍提升，從事科研的部門人員從一開始的210萬增加到了現在的7860萬，翻了整整30倍，這還是裁員後的結果」
「研究人員多了，對資源的消耗自然也呈幾何倍遞增，還有彭偉那個賠錢貨，每天都在製造他娘的反物質，提取1克反物質需要銷號多少能源啊？聯邦已經窮的叮噹響了...」
白默聽著肖雲海大肆哭窮，他選擇保持沉默。
因為這是真的，如果不是『人類至上』意志的存在，至少有99.999%的人類堅持不住。
「所以第三艘星艦可能要變成死胎了，暫緩建造，等待下一輪的資源評估，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我們扛不住了，資源扛不住，人民們更扛不住」
白默想起了第二輪里，自己剛剛獲得『人類至上意志』的時候，他天真的認為這是一個天大的好事。
全人類團結一心，再也不用擔心內耗。
但現在看著這些數據，那些被抽空的礦山和被壓縮到極致的民生資源，他已經意識到。
團結，是需要燃料的。
而燃料，快要燒完了。
...
子任號，駕駛艙。
距離地球三億公里。
「您好，顧逐光艦員，駕駛艙內嚴謹吸菸！」
一個神似竹蜻蜓的機器人飛到了男人面前，紅色的警示燈在它的頭部閃爍。
顧逐光緩緩抬頭，瞥了它一眼。
「滾。」
他屈指一彈，不輕不重地敲在機器人腦門上。那小小的飛行器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撞在艙壁上，發出一聲委屈的電子音。
整個駕駛艙已經煙霧繚繞。
吞雲吐霧間，隱隱能夠看到顧逐光那一雙淡漠的眸子。煙霧在他的指間纏繞，像某種無聲的思緒。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四個小時。
望著艦艙外茫茫無垠的永夜星空，顧逐光的眉頭狠狠擰死。舷窗外，星辰靜默，遠處的太陽已經縮小成一個刺眼的光點，仿佛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自從踏上『子任號』之後，他就經常一個人躲在這裡。
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又是一根煙燃盡。男人用手指將菸頭掐滅，隨手插進菸灰缸里。指尖傳來的灼痛讓他微微皺眉，但也僅此而已。
「白默先生。」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駕駛艙里顯得格外清晰，「您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加速時代的柴薪，但你可曾想過——柴薪也想擁有未來？」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質問。
「你保護的只是人類。」他的聲音低沉，一字一頓，「而我們要守護的，只是我們自己。」
白默能夠無數次重生試錯——這件事在聯邦高層不是什麼秘密。顧逐光身為第一批基因強化者，自然知曉。
他知道白默是輪迴者。
知道白默已經輪迴了五次。
知道每一次輪迴結束，所有人的努力、犧牲、絕望，都會歸零，變成下一輪的「經驗值」。
但他不理解。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就要淪為柴薪？
這一世，所有人都已經那麼努力了——幾萬個部門，近八千萬科研人員，日夜不停地勞作，燃燒自己的生命，只為讓科技樹爬得更高一點，更快一點。哪怕他們知道，這些成果最終可能只是「幫助下一輪的人類」。
憑什麼？！
顧逐光的拳頭狠狠攥緊，指節發白。
他從不否認白默的偉大。五次輪迴，一百多年的堅持，換做任何人都早已崩潰。但偉大是一回事，甘心是另一回事。
他不甘心。
這一世的人類，已經做得夠多了。智力提升、科技爆發、兩艘母艦升空、大一統理論框架成型——哪一樣不是靠這一世的人拼出來的？
憑什麼他們只能做柴薪，而不能做那個看到黎明的人？
顧逐光緩緩起身，走到駕駛位前坐下。面前的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那是子任號的實時航行狀態。
「還有三年。」他低聲說，「子任號就要接近外層軌道，藉助太陽的引力彈弓完成終段加速。離開太陽系後，量子通信的效率會差很多，地球對子任號的幫助將會小很多……」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舷窗外無盡的星空。
「子任號，也是時候徹底脫離母星的懷抱了。」
檢測到前方8000公里處有一片星際塵埃帶，約20顆星際塵埃，最大的約1.8克。系統的提示音在駕駛艙內響起。
顧逐光瞥了一眼屏幕，語氣平靜：「無需在意。我們有簡併態塗層。」
那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塗層，是子任號最強的護甲。1.8克的星際塵埃，在50公里每秒的相對速度下確實能擊穿普通飛船的外殼，但對於子任號來說，不過是撓癢。
「顧逐光艦員。」那個被打飛的機器人又飛了回來，遠遠地懸在門口，不敢靠近，「您已經連續吸菸七小時，超過艦內規定上限。如果您需要心理疏導，我可以為您預約……」
「出去。」
機器人沉默了一秒，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顧逐光沒有看它。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舷窗外，那片無垠的星空上。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地球物理研究所，巨大的螢屏投下虛影。
螢屏對面是幾百個容貌稚嫩的孩子。
「當然，目前大一統理論框架只是一個雛形，想要徹底形成大一統的理論至少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久，但至少有了方向...」
開口發言的孩子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捲髮少年，語氣中充滿了昂揚。
沒錯，大一統理論框架並不是在地球本土探索出來的。
而是乘坐著『子任號』飛往太空逃亡的那些孩子們。
「我們的前輩探索的路是沒錯的，弦論確實是物理學大一統的核心模塊，但之前人們的智商太低...只能站在弦論的大門外干著急...」
弦論強調，宇宙所有的粒子都不是由單一粒子構成，而是由一根又一根的『一維弦』構成，弦的不同頻率震動形成了不同的粒子。
弦論，從最微觀的尺度上解釋了宇宙究竟是如何構成的！
「因為『子任號』資源有限，無法進行大規模的實驗去豐富理論框架，實驗方面的事情...就交由母星了」
「你們放心，地球永遠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我們會把最先進的實驗數據同步傳送給你們...」
...
第12個一年計劃。
人類的第二艘空天母艦『翔宇號』正式升入太空，攜帶10萬人類天才逃離地球。
只不過翔宇號和預期重量有著明顯的差異。
原本翔宇號預期為30公里長度，重80億噸，但建成後的重量卻只有不到8億噸！
重量直接銳減了到預期的十分之一。
材料學完成了突破，並且翔宇號艦體表面並沒有裝備簡併態塗層裝甲。
簡併態塗層，密度極高，但同時硬度也極強，子任號就裝備了簡併態塗層，那零點幾毫米厚的簡併態塗層甚至比一整艘『子任號』都要沉重。
最重要的便是——反物質引擎也迎來了突破性進展！
物理學大一統框架誕生後，簡併態材料技術獲得了飛速突破，材料科學再一次進行了一場徹底的革命。
反物質引擎最大的難度就在於反物質湮滅產生的能量密度太高，幾乎沒有任何材料可以用作其引擎材料。
「翔宇號將比子任號非的更快」肖雲海指著剛剛離開地月軌道的翔宇號空天母艦傲然道，「翔宇號的重量只有子任號的二十分之一，但攜帶的燃料卻和子任號相差無幾，甚至還搭載了聚變－反物質混動引擎」
「子任號的目標是以光速的千分之一移動，而翔宇號則是要儘量加速到光速的千分之五」
即便在未來，蓋特艦隊踏足地球後徹底攻占了地球，在得知了地球的流浪宇宙計劃，也根本來不及去追殺翔宇號了。
光速的千分之五，蓋特艦隊想要加速追上翔宇號消耗的能源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肖雲海聲音釋然了幾分，「我們真不容易啊，傾家蕩產把兩個『孩子』『送出國留學』」
「人類還有多少資源？」白默蹙眉道。
「沒多少了，因為人們智力普遍提升，從事科研的部門人員從一開始的210萬增加到了現在的7860萬，翻了整整30倍，這還是裁員後的結果」
「研究人員多了，對資源的消耗自然也呈幾何倍遞增，還有彭偉那個賠錢貨，每天都在製造他娘的反物質，提取1克反物質需要銷號多少能源啊？聯邦已經窮的叮噹響了...」
白默聽著肖雲海大肆哭窮，他選擇保持沉默。
因為這是真的，如果不是『人類至上』意志的存在，至少有99.999%的人類堅持不住。
「所以第三艘星艦可能要變成死胎了，暫緩建造，等待下一輪的資源評估，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我們扛不住了，資源扛不住，人民們更扛不住」
白默想起了第二輪里，自己剛剛獲得『人類至上意志』的時候，他天真的認為這是一個天大的好事。
全人類團結一心，再也不用擔心內耗。
但現在看著這些數據，那些被抽空的礦山和被壓縮到極致的民生資源，他已經意識到。
團結，是需要燃料的。
而燃料，快要燒完了。
...
子任號，駕駛艙。
距離地球三億公里。
「您好，顧逐光艦員，駕駛艙內嚴謹吸菸！」
一個神似竹蜻蜓的機器人飛到了男人面前，紅色的警示燈在它的頭部閃爍。
顧逐光緩緩抬頭，瞥了它一眼。
「滾。」
他屈指一彈，不輕不重地敲在機器人腦門上。那小小的飛行器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撞在艙壁上，發出一聲委屈的電子音。
整個駕駛艙已經煙霧繚繞。
吞雲吐霧間，隱隱能夠看到顧逐光那一雙淡漠的眸子。煙霧在他的指間纏繞，像某種無聲的思緒。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四個小時。
望著艦艙外茫茫無垠的永夜星空，顧逐光的眉頭狠狠擰死。舷窗外，星辰靜默，遠處的太陽已經縮小成一個刺眼的光點，仿佛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自從踏上『子任號』之後，他就經常一個人躲在這裡。
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又是一根煙燃盡。男人用手指將菸頭掐滅，隨手插進菸灰缸里。指尖傳來的灼痛讓他微微皺眉，但也僅此而已。
「白默先生。」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駕駛艙里顯得格外清晰，「您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加速時代的柴薪，但你可曾想過——柴薪也想擁有未來？」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質問。
「你保護的只是人類。」他的聲音低沉，一字一頓，「而我們要守護的，只是我們自己。」
白默能夠無數次重生試錯——這件事在聯邦高層不是什麼秘密。顧逐光身為第一批基因強化者，自然知曉。
他知道白默是輪迴者。
知道白默已經輪迴了五次。
知道每一次輪迴結束，所有人的努力、犧牲、絕望，都會歸零，變成下一輪的「經驗值」。
但他不理解。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就要淪為柴薪？
這一世，所有人都已經那麼努力了——幾萬個部門，近八千萬科研人員，日夜不停地勞作，燃燒自己的生命，只為讓科技樹爬得更高一點，更快一點。哪怕他們知道，這些成果最終可能只是「幫助下一輪的人類」。
憑什麼？！
顧逐光的拳頭狠狠攥緊，指節發白。
他從不否認白默的偉大。五次輪迴，一百多年的堅持，換做任何人都早已崩潰。但偉大是一回事，甘心是另一回事。
他不甘心。
這一世的人類，已經做得夠多了。智力提升、科技爆發、兩艘母艦升空、大一統理論框架成型——哪一樣不是靠這一世的人拼出來的？
憑什麼他們只能做柴薪，而不能做那個看到黎明的人？
顧逐光緩緩起身，走到駕駛位前坐下。面前的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那是子任號的實時航行狀態。
「還有三年。」他低聲說，「子任號就要接近外層軌道，藉助太陽的引力彈弓完成終段加速。離開太陽系後，量子通信的效率會差很多，地球對子任號的幫助將會小很多……」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舷窗外無盡的星空。
「子任號，也是時候徹底脫離母星的懷抱了。」
檢測到前方8000公里處有一片星際塵埃帶，約20顆星際塵埃，最大的約1.8克。系統的提示音在駕駛艙內響起。
顧逐光瞥了一眼屏幕，語氣平靜：「無需在意。我們有簡併態塗層。」
那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塗層，是子任號最強的護甲。1.8克的星際塵埃，在50公里每秒的相對速度下確實能擊穿普通飛船的外殼，但對於子任號來說，不過是撓癢。
「顧逐光艦員。」那個被打飛的機器人又飛了回來，遠遠地懸在門口，不敢靠近，「您已經連續吸菸七小時，超過艦內規定上限。如果您需要心理疏導，我可以為您預約……」
「出去。」
機器人沉默了一秒，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顧逐光沒有看它。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舷窗外，那片無垠的星空上。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