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十一哥的改變,來自漕幫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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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時節,放眼望去哪裡都是銀裝素裹。

  幸好官道上有人清掃積雪,否則馬車難以成行。

  羅誠披著黑色絨棉披風,看了眼剛當上新郎官的小丁,問:「小丁啊,這做新郎官感覺如何?」

  正在趕車的小丁回頭,笑道:「少爺,這個……嘿嘿……嘿嘿嘿。」

  看見小丁一副傻樂的模樣,羅誠就知道他是爽歪了。

  回到羅府,深宅安靜得可怕。

  所幸沒有濃重的藥材煎煮味兒,起碼不會是誰出事了。

  待羅誠進到屋內,看到了十一哥羅仲平。

  說實話,他的氣質確實發生了很大變化,滄桑,鬍子拉碴,沒有當初在郡城的驕傲,神態舉止都有一種隨時要動手的感覺。

  「十三弟。」羅仲平一年後再見到羅誠,倒是熱情了許多。

  他也不再炫耀自己在外面歷練的進步,隨手掏出一個紙袋子,道:「給你帶了份外地的小吃,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羅誠接過一看,是一些杏仁餅,又問道:「平哥,突破了?」

  「是,化氣五境。」羅仲平點頭:「有些僥倖吧。」

  十一哥的天賦比他強,在外有奇遇的話,一年兩個小境界倒也正常。

  只是羅誠心裡疑惑,他怎麼變得這麼謙虛了?

  這連僥倖都用上了,當初離開前可是吹得很厲害的。

  所以,有什麼代價嗎?

  但他很快就看到了,當日與羅仲平一同離開的同族十五位兄弟齊整地擺在家族宗祠前,蓋著白布。

  羅誠心頭猛然一顫。

  其中還有他幫忙突破化氣境的旁支子弟。

  合著喊他回來是奔喪。

  整個喪禮過程都很低調,那些死者的家眷早已經哭幹了淚腺,雖然沒有人怪羅仲平,但他全程都是一言不發。

  問了老父親後才知道十一哥是被自認為可靠的人給出賣了。

  本來應該到手的利益全丟了,家族弟兄們也全受牽連而死。

  而這些人都是當初跟著羅仲平外出闖蕩,以他為首的同族,卻因為他誤信他人而死。

  也難怪羅仲平變得謙遜起來。

  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喪禮結束後,羅誠見羅仲平已經收拾了行囊,獨自一人偷偷從後門離去。

  羅誠踩著白雪,在小巷處露個身形問:「平哥,怎麼這就要走了?」

  「仇家要追殺我到天涯海角,留在家族只會給家族添麻煩。」

  「爹說了他會扛,讓你開春再走,多陪陪五娘。」

  「不了。十三弟……好好修行,外面的世界比江南更殘忍,不要輕易相信他人。還有記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嗯。我知道。」

  很快,一襲江湖布衣的十一哥背負長槍和行囊獨自一人離去,消失在雪夜中。

  跟一年前他的意氣風發相比,實力更強之後的羅仲平反而更低調。

  羅誠心裡其實對這十一哥還是有點好感的。

  五娘從前沒有苛待過他,偶爾也會送點禮,十一哥性格從小就是要強,誰都不服的那種人。

  這兩年江湖行,把他變得如此「老實」是真叫人意外。

  當初還說再過三年且看他,如今才一年就把一個驕傲的漢子磨礪得這麼成熟了。

  喪事結束,羅誠被獨臂老爹喊到家族祠堂。

  「他走了?」老父親面容蒼老,有一種無力庇護自己孩子的無力感。

  「走了。」

  羅烈沉默片刻,回頭看了眼羅誠,問:

  「給我說說,你今年可有突破?」

  「不曾,仍是化氣三境,拳法行掌握了斷水掌法與穿雲手。」

  「可惜啊,你還是不如老大。」羅烈表情失望。

  他原以為一年的資助,這小兒子能再創造奇蹟。

  但實際上前期修行突破容易,武道本源起了大作用罷了。

  真正想成為武道高手,還要內外兼修,沒有天賦就只能靠時間去熬。


  「爹是要收回那一百兩銀子嗎?」

  「家族那些老傢伙覺得你不為家族效命,不值得繼續栽培,叫我把你的投入給切斷了。」

  「那這個家爹說了不算了?」

  「自然是我說了算。只不過我要平衡,偌大一個家族我想運轉我也得服眾。何況剛剛給出去十幾筆撫恤金,如今家族銀子不多。」

  「那我可以不要。」羅誠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也不吵鬧。

  因為從他沒有武道天賦那天起,愛哭的孩子有奶喝的那個孩子不是他。

  以前羅家在他身上投入不少,是他天賦差。

  如今覺得他只是曇花一現不再投入,這邏輯是沒變的。

  畢竟資源有限,而家族中光死士也不少,更需要資源,而他這種分家後的人,又不肯為家族賣力,哪怕是大房出身,優先級也會下降。

  羅烈道:「你自己在糧倉里扣吧。老大教你的貪錢小花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人還不算太笨,沒貪得太多,導致帳面難看。」

  羅誠心中一動,這老爹轉性了?

  他說道:「那我明白了,我保證天衣無縫。」

  這邊事了,羅誠就離開羅府。

  ……

  回到米倉別院,門口站著兩個衣衫單薄的武人。

  武人氣血充盈,哪怕冬日穿的少也不礙事。

  一看那縫縫補補粗衣麻布就知道,漕幫的人。

  「十三少。」兩人恭敬地壓低身體,並往後一步。

  羅誠從馬車內探出頭來,不是他僱傭的那兩個,道:「進來喝口熱酒吧。」

  別院閣樓,小丁燒了酒,備了肉,花生等食物。

  羅誠也不著急,這兩人是漕幫的小頭目,每年豐收季節羅家也跟漕幫都有生意來往。

  他賣這些漕幫小頭目一個面子,往後有什麼麻煩事也好解決。

  酒肉穿腸過,兩個漕幫的武人感受到了來自世家子弟的尊重,擦了擦嘴巴道:「謝過十三少,這酒真是好酒。」

  羅誠丟下一對花生殼,問道:「兩位找我何事?」

  其中一人道:「十三少先前僱傭了我們兩個空閒的兄弟做差事。他們今天死了。」

  漕幫的人接受僱傭,屬於撈外快,本質上幫規是禁止的。

  但管理不嚴格,很多人都這麼做,只要不出事都能兜得住。

  如今是出事了。

  他們差事辦了四個多月,沒查到結果就算了,人還死了。

  「死在哪裡?」羅誠問。

  那人又道:「在大錢江七里坊的一間水房內,而且肢體殘缺。不知道十三少讓他們去查什麼?我們需要給幫里堂主一個交代,也給他們家族一個結果。」

  大錢江,七里坊。

  羅誠倒是去過那兒,是每年賽龍舟必經之路。

  古樓建築,河道拱橋,河邊水樓,兩岸煙柳,狹窄小路,春雨綿綿,小舟穿梭,街道儘是各類商販。

  羅誠道:「我讓他們把我那十二哥找出來,我要替家族清理門戶。沒想到他們遭此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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