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2章 天下是誰的
其他孩子們也呼啦一下散開，前前後後地簇擁著京之春往楊家院子走。
京之春從蘇衡懷裡接過小冬，和幾個孩子進了楊家院子。
院子這邊，楊家人和阿爾特人今日收工早，一早就開始忙活晚飯。
十斤面、十斤五花肉，全被剁成了餡，包好的餃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案板上，就等著京之春醒來下鍋。
眾人聽到巴圖的喊聲，紛紛起身，朝門口迎了兩步，隨即就看到京之春和一群孩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楊老太太幾步走上前，拉住京之春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她確實沒有受任何傷。
這才笑道：「這一個月可把我們緊張壞了，天天盼著你能早點回來，這下總算是回來了！」
旁邊幾個楊家人、阿爾特人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附和著：「是啊是啊，回來就好！」
楊大旺看著京之春明顯瘦了一圈的臉，笑道：「哎呀，看著瘦了，黑了，不過這都不要緊，人平安回來就好。」
聽著大家的關心，京之春不好意思的道：「讓你們擔心了，往後不會出去這麼久了。」
她的話剛落，院門就被人拍得砰砰響，緊接著傳來一個熟悉的嗓音：「楊老弟！在家不？」
楊大旺一聽是村長陳八仙的聲音，起身往院門跟前走：「哎，在呢！村長老哥，出啥事了？」
他拉開院門，就看到陳八仙站在門外，面色不大好，也沒了往日來串門時那副笑呵呵的樣子。
楊大旺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側身讓他進來：「老哥，先進來說。」
陳八仙擺了擺手，沒有邁步，只站在門口道：「我是來通知你們，皇帝駕崩了。
朝廷下了旨，全國舉喪，禁宴飲、禁婚嫁、禁樂舞。
這陣子咱都安分些，別辦酒席，別敲鑼打鼓，出門也別穿紅戴綠。」
一聽這話，楊大旺嚇得往後「噔噔噔」連退三步，臉色唰地就白了：「駕崩？大周這是要完了？難道蠻子已經打進京城了？！」
陳八仙被楊大旺這話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抬手就要去捂楊大旺的嘴，可他個頭兒還不到楊大旺肩膀，踮起腳也夠不著。
急得陳八仙在原地蹦了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貓似的猛地跳起來，整個人掛在楊大旺身上，這才堪堪捂住了他的嘴：「楊老弟，話可不敢胡說！
皇帝只是駕崩了，不是改朝換代！
你這話要是傳出去，是要掉腦袋的！」
楊大旺被捂得「嗚嗚」直叫，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扒拉了兩下才反應過來，趕緊連連點頭。
陳八仙這才鬆開手，落地時還一個趔趄沒站穩，眼看就要摔倒，楊小牛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了他。
「村長，你沒事吧？」
陳八仙扶著門框喘了口氣，瞪了楊小牛一眼：「我這把老骨頭為了你爹，差點摔死了……」
楊小牛尷尬地摸了摸額頭，這也不能怪他爹，當初聽土匪說蠻子要去攻打京城，如今冷不丁一聽皇帝駕崩了，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蠻子占了京城，大周也要完了……
但是這話是萬萬不能再說的了，萬一傳出去被有心人聽見，那就是掉腦袋的事。
想到這裡，楊小牛語氣誠懇地認錯道：「村長叔，是我爹一時嘴快，您別往心裡去。您放心，往後咱們一定管住嘴，不該說的話堅決不說！」
楊大旺也趕緊點頭認錯：「村長老哥，是我的錯，往後我絕不再亂說了。多謝老哥的教誨，我記住了。」
陳八仙擺擺手：「行了，記住就好，我這也是為你們好。這世道亂，嘴巴不嚴實，吃虧的是自己。」
「是是，村長老哥說的是。下次絕對不亂說了……」
村長擺擺手，剛想說話，京之春就開了口：「村長，不知如今登基的是先帝的哪位皇子？是哪位貴人所出？」
陳八仙往院門外看了看，發現沒人，這才悄咪咪地道：「是十皇子，徐才人所出。」
京之春一愣。
根據原主的記憶，徐才人是鎮國公世子的表妹。
京之春又問：「那新皇今年多大？」
陳八仙道：「兩歲，如今年號為允康，寓意承順天道，舉國康健，消解往年瘟疫災厄。」
京之春聽聞，朝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來這天下，已經是鎮國公府的了。
如果當初真讓小六把小冬搶走了，那如今龍椅上坐的，會不會是小冬？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京之春就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她居然還敢想這些。
要是龍椅上坐的真是小冬，那她墳頭上的草估計都得長到一人高了。
她這個普通老百姓，還是好好過日子吧，別想有的沒的……
不過，關於西南和西北那邊的戰事，也不知道如何了。
京之春問村長：「村長，那你可知如今西北和西南那邊的戰事如何了？」
一提起這個，陳八仙臉上難得有了一絲笑意：「西南的叛軍已被鎮國公世子平定，如今那些還活著的叛軍已歸入世子麾下，三月前跟著世子去西北打蠻子去了。
如今打到哪兒了，我也不清楚。」
院子裡的人一聽叛軍被剿滅了，一個個臉上都是激動。
楊大旺激動地問：「村長老哥，叛軍果真被平定了？」
陳八仙點了點頭：「官府的告示上是這麼寫的，肯定假不了。」
「好啊，好啊，太好了！西南如今終於太平了！」
「真好，只要沒了叛軍，日子也就慢慢好過起來了！」
院子裡的人高興著高興著，不知誰先紅了眼眶，緊接著一個接一個地抹起了眼睛。
陳八仙看著院子裡哭紅了眼的眾人，這才想起他們是西南人。
如今西南叛軍被平定，意味著他們不必再擔心家鄉還在戰亂之中，也意味著他們或許能回西南去。
他拍了拍楊大旺的肩膀，問道：「楊老弟，你們……是繼續在咱這兒紮根，還是回西南去？」
楊大旺被這話從喜悅中拉回了神，愣了一瞬。
他們壓根兒就不是西南人，自然不回西南。
除非哪天西北太平了，他們也許會回西北。
但這話可不能說。
隨即，他撓了撓頭，隨口編道：「村長老哥，我們已經在杏花村扎了根，房子也快蓋好了，倘若再回西南，那又得從頭再來，家裡的銀錢實在經不起來回折騰。」
陳八仙聽得嘴角抽了抽。
這三家人的房子，蓋得一家比一家大，一家比一家好，那叫沒銀錢嗎？
照他的經驗來說，能蓋得起百兩銀子房子的人家，家裡少說也得有上千兩的底子。
就算真回西南重新置辦，也綽綽有餘。
不過，這也是他的猜測，人家想不想回去，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一個外人，點到為止就夠了。
「那就好好待著，這兒就是你們的家。往後日子好過了，回去看看也無妨，畢竟西南是你們的根。」
「是，村長老哥說得對，那畢竟是我們的根，往後日子好了，總要回去看看的。」楊大旺順著話頭應了一句。
「好了，那我就不打攪了，得去下一家通知。」
陳八仙說著，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叮囑道：「對了，你們可千萬記住，皇帝駕崩是國喪，得守三年。
你們這房子眼瞅著快蓋好了，可千萬別辦喬遷酒席，別敲鑼打鼓，也別放鞭炮。這節骨眼上，低調些總歸沒錯。」
楊大旺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老哥放心，我們不辦酒席，也不弄那些熱鬧事。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陳八仙聽了，這才放心地提著燈籠走了。
楊大旺站在門口目送村長的身影徹底看不見，才緩緩關上院門，插好門閂。
看著站在院子裡眾人，他道：「走，老婆子，快下餃子！今日正好也慶祝一下叛軍被打退的事！」
「哎，好！我這就去下餃子！」楊老太太趕緊招呼三個兒媳和阿爾特人的幾個女人進了灶房，開始忙活。
院子裡其他人都開始忙活起來，有人搬桌子，有人擺碗筷，有人端醋碟。
楊大旺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便走到京之春跟前，問：「之之姑娘，你說大壯那娃還活著沒？」
京之春從蘇衡懷裡接過小冬，和幾個孩子進了楊家院子。
院子這邊，楊家人和阿爾特人今日收工早，一早就開始忙活晚飯。
十斤面、十斤五花肉，全被剁成了餡，包好的餃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案板上，就等著京之春醒來下鍋。
眾人聽到巴圖的喊聲，紛紛起身，朝門口迎了兩步，隨即就看到京之春和一群孩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楊老太太幾步走上前，拉住京之春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她確實沒有受任何傷。
這才笑道：「這一個月可把我們緊張壞了，天天盼著你能早點回來，這下總算是回來了！」
旁邊幾個楊家人、阿爾特人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附和著：「是啊是啊，回來就好！」
楊大旺看著京之春明顯瘦了一圈的臉，笑道：「哎呀，看著瘦了，黑了，不過這都不要緊，人平安回來就好。」
聽著大家的關心，京之春不好意思的道：「讓你們擔心了，往後不會出去這麼久了。」
她的話剛落，院門就被人拍得砰砰響，緊接著傳來一個熟悉的嗓音：「楊老弟！在家不？」
楊大旺一聽是村長陳八仙的聲音，起身往院門跟前走：「哎，在呢！村長老哥，出啥事了？」
他拉開院門，就看到陳八仙站在門外，面色不大好，也沒了往日來串門時那副笑呵呵的樣子。
楊大旺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側身讓他進來：「老哥，先進來說。」
陳八仙擺了擺手，沒有邁步，只站在門口道：「我是來通知你們，皇帝駕崩了。
朝廷下了旨，全國舉喪，禁宴飲、禁婚嫁、禁樂舞。
這陣子咱都安分些，別辦酒席，別敲鑼打鼓，出門也別穿紅戴綠。」
一聽這話，楊大旺嚇得往後「噔噔噔」連退三步，臉色唰地就白了：「駕崩？大周這是要完了？難道蠻子已經打進京城了？！」
陳八仙被楊大旺這話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抬手就要去捂楊大旺的嘴，可他個頭兒還不到楊大旺肩膀，踮起腳也夠不著。
急得陳八仙在原地蹦了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貓似的猛地跳起來，整個人掛在楊大旺身上，這才堪堪捂住了他的嘴：「楊老弟，話可不敢胡說！
皇帝只是駕崩了，不是改朝換代！
你這話要是傳出去，是要掉腦袋的！」
楊大旺被捂得「嗚嗚」直叫，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扒拉了兩下才反應過來，趕緊連連點頭。
陳八仙這才鬆開手，落地時還一個趔趄沒站穩，眼看就要摔倒，楊小牛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了他。
「村長，你沒事吧？」
陳八仙扶著門框喘了口氣，瞪了楊小牛一眼：「我這把老骨頭為了你爹，差點摔死了……」
楊小牛尷尬地摸了摸額頭，這也不能怪他爹，當初聽土匪說蠻子要去攻打京城，如今冷不丁一聽皇帝駕崩了，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蠻子占了京城，大周也要完了……
但是這話是萬萬不能再說的了，萬一傳出去被有心人聽見，那就是掉腦袋的事。
想到這裡，楊小牛語氣誠懇地認錯道：「村長叔，是我爹一時嘴快，您別往心裡去。您放心，往後咱們一定管住嘴，不該說的話堅決不說！」
楊大旺也趕緊點頭認錯：「村長老哥，是我的錯，往後我絕不再亂說了。多謝老哥的教誨，我記住了。」
陳八仙擺擺手：「行了，記住就好，我這也是為你們好。這世道亂，嘴巴不嚴實，吃虧的是自己。」
「是是，村長老哥說的是。下次絕對不亂說了……」
村長擺擺手，剛想說話，京之春就開了口：「村長，不知如今登基的是先帝的哪位皇子？是哪位貴人所出？」
陳八仙往院門外看了看，發現沒人，這才悄咪咪地道：「是十皇子，徐才人所出。」
京之春一愣。
根據原主的記憶，徐才人是鎮國公世子的表妹。
京之春又問：「那新皇今年多大？」
陳八仙道：「兩歲，如今年號為允康，寓意承順天道，舉國康健，消解往年瘟疫災厄。」
京之春聽聞，朝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來這天下，已經是鎮國公府的了。
如果當初真讓小六把小冬搶走了，那如今龍椅上坐的，會不會是小冬？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京之春就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她居然還敢想這些。
要是龍椅上坐的真是小冬，那她墳頭上的草估計都得長到一人高了。
她這個普通老百姓，還是好好過日子吧，別想有的沒的……
不過，關於西南和西北那邊的戰事，也不知道如何了。
京之春問村長：「村長，那你可知如今西北和西南那邊的戰事如何了？」
一提起這個，陳八仙臉上難得有了一絲笑意：「西南的叛軍已被鎮國公世子平定，如今那些還活著的叛軍已歸入世子麾下，三月前跟著世子去西北打蠻子去了。
如今打到哪兒了，我也不清楚。」
院子裡的人一聽叛軍被剿滅了，一個個臉上都是激動。
楊大旺激動地問：「村長老哥，叛軍果真被平定了？」
陳八仙點了點頭：「官府的告示上是這麼寫的，肯定假不了。」
「好啊，好啊，太好了！西南如今終於太平了！」
「真好，只要沒了叛軍，日子也就慢慢好過起來了！」
院子裡的人高興著高興著，不知誰先紅了眼眶，緊接著一個接一個地抹起了眼睛。
陳八仙看著院子裡哭紅了眼的眾人，這才想起他們是西南人。
如今西南叛軍被平定，意味著他們不必再擔心家鄉還在戰亂之中，也意味著他們或許能回西南去。
他拍了拍楊大旺的肩膀，問道：「楊老弟，你們……是繼續在咱這兒紮根，還是回西南去？」
楊大旺被這話從喜悅中拉回了神，愣了一瞬。
他們壓根兒就不是西南人，自然不回西南。
除非哪天西北太平了，他們也許會回西北。
但這話可不能說。
隨即，他撓了撓頭，隨口編道：「村長老哥，我們已經在杏花村扎了根，房子也快蓋好了，倘若再回西南，那又得從頭再來，家裡的銀錢實在經不起來回折騰。」
陳八仙聽得嘴角抽了抽。
這三家人的房子，蓋得一家比一家大，一家比一家好，那叫沒銀錢嗎？
照他的經驗來說，能蓋得起百兩銀子房子的人家，家裡少說也得有上千兩的底子。
就算真回西南重新置辦，也綽綽有餘。
不過，這也是他的猜測，人家想不想回去，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一個外人，點到為止就夠了。
「那就好好待著，這兒就是你們的家。往後日子好過了，回去看看也無妨，畢竟西南是你們的根。」
「是，村長老哥說得對，那畢竟是我們的根，往後日子好了，總要回去看看的。」楊大旺順著話頭應了一句。
「好了，那我就不打攪了，得去下一家通知。」
陳八仙說著，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叮囑道：「對了，你們可千萬記住，皇帝駕崩是國喪，得守三年。
你們這房子眼瞅著快蓋好了，可千萬別辦喬遷酒席，別敲鑼打鼓，也別放鞭炮。這節骨眼上，低調些總歸沒錯。」
楊大旺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老哥放心，我們不辦酒席，也不弄那些熱鬧事。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陳八仙聽了，這才放心地提著燈籠走了。
楊大旺站在門口目送村長的身影徹底看不見，才緩緩關上院門，插好門閂。
看著站在院子裡眾人，他道：「走，老婆子，快下餃子！今日正好也慶祝一下叛軍被打退的事！」
「哎，好！我這就去下餃子！」楊老太太趕緊招呼三個兒媳和阿爾特人的幾個女人進了灶房，開始忙活。
院子裡其他人都開始忙活起來，有人搬桌子，有人擺碗筷，有人端醋碟。
楊大旺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便走到京之春跟前，問：「之之姑娘，你說大壯那娃還活著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