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5章 蠻子怎麼登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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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蠻子聞言又是一頭冷汗,同時也慶幸自己剛才沒說謊,不然這會兒已經變太監了。

  京之春站起身,隨手把那個圓滾滾的東西丟到他跟前,轉身走到椅子跟前坐下:「那就再從頭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麼知道野人島的?

  又是如何從西北到的野人島?

  還有你們跟曹老爺有什麼恩怨?

  且野人被你們馴到什麼程度了?

  曹府有多少野人?

  明州府又有多少野人?

  記住,膽敢說一句假話……」

  「女俠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

  小蠻子打斷京之春的話,一時間哭得淚流滿面,「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我的心上人在草原等著我,回去迎娶。我的阿媽還天天盼我回草原放牧!

  她們不能沒有我!」

  京之春聽聞,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這可真是鱷魚的眼淚。

  這群蠻子燒殺搶掠大周百姓、把大周女子擄到野人島上的時候,可曾有過一絲憐憫?一絲人倫可言?

  隨即,她面無表情地開口:「可以。只要你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我可以放你回草原。」

  小蠻子眼睛頓時一亮,這可是他這三年做夢都想的事。

  「真的?你當真可以放我回草原?」

  「自然。」

  「好好好!那我說!」小蠻子激動地喊道。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蒙著臉的一個蠻子突然大喊:「烏勒烽!你不能說!你是草原烈火,衝鋒先鋒,戰術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妖女分明就是在詐你!你看不出來嗎?

  她要是真知道咱們的計劃,還會問你?你別被她騙了!」

  烏勒烽當然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妖女可能只知道一部分,不然不會這麼細緻地問他這些。

  可是他眼下沒得選。

  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必須要活著走出大周,回到草原,才有機會找這妖女報今日之辱。

  「敕勒拓,你閉嘴!」烏勒烽回頭沖他吼了一聲,隨即,便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借著咳嗽掩飾,他又從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三聲咕咕咕的鳥叫聲後,繼續道:「神女能留我一條命已經是恩賜了!什麼江山社稷……都不如我阿媽、心上人重要!」

  「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我不想失去我的族人……」

  敕勒拓一聽這鳥叫聲,原本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隨即慢慢冷靜下來,也不再說話了。

  這是他們部族的暗號,來自草原上人人敬畏的蒼天之鷹。

  巨雕在捕獵前從不在高空俯衝,而是耐心盤旋,一直等獵物徹底放鬆警惕,才會發出三聲咕咕咕的叫聲後,再行動。

  烏勒烽那三聲咕咕咕,是在給他暗號,他沒降,他依舊會在叫聲過後去捕獵。

  但是後面那兩句話,又補了一層意思。

  眼下江山社稷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他們得先活著,才有機會回來報仇。

  烏勒烽看敕勒拓聽懂了,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剛抬起頭,就看到前方坐在椅子上的妖女正舉著一個黑乎乎的武器,正對著他的腦袋。

  「神女……我、我什麼都沒做……求!」

  「噗!」

  烏勒烽的話還沒說完,一股藍紫色的電光已經罩了過來,精準地落在他的身上,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人又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旁邊兩個蠻子和一個倭寇也被波及,蜷縮在地上抖個不停。

  半晌,等幾個人的抽搐漸漸停了,京之春才冷冷道:「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再敢接頭說暗話,下次就不是用這個了。」

  烏勒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他抬頭看著京之春手裡那黑乎乎的武器,徹底嚇傻了。

  這比割他的蛋還嚇人。

  這妖女居然能控制雷電!


  他立馬求饒道:「神女……我、我再也不接話了……我說……我都說……我們……是在四年前,部落里來了一個大周的和尚……」

  根據烏勒烽說,四年前他們部落人在草原邊上撿到一個大周來的和尚。

  一開始大夥見他是大周人,本來準備直接殺掉,結果那和尚說自己爹是草原人蠻子、娘是大周人,而他的身上也流著蠻族的血,也算自己人,還說手裡有能幫草原人打下整個大周的辦法。

  這些蠻子一聽這話,立刻把這事上報給蠻子首領。

  蠻子首領便馬上傳和尚過來問話。

  聽和尚說,在六十年前,大周和蠻子暫時停戰,兩邊能在邊境擺攤做生意時,和尚母親那時候正好十六歲,正是情竇初開定親的年紀,由於經常跟著家裡人去邊境集市買賣東西,就這麼一來二去的,就跟一個年輕小蠻子看對了眼,也就是和尚的親爹。

  可女方家裡死活不同意女兒嫁給蠻子人。

  兩人沒辦法,乾脆私下偷偷來往,想著生米煮成熟飯,逼家裡妥協。

  可是,女方父母知道後氣得不行,直接把和尚娘鎖在家裡,不讓他倆見面。

  但那蠻子小伙不死心,天天夜裡偷偷跑去大周,翻院牆溜進和尚娘的閨房裡,自此兩人便開始了私會。

  三個月後,和尚娘就懷了身孕。

  一個沒出嫁女子就有了身孕,這事要是傳出去那可是一輩子抬不起頭來的醜事。

  隨即,和尚娘的爹娘便商量好,等孩子生下來就直接丟掉,之後再給和尚娘重新找婆家。

  在和尚娘懷孕的整整一年裡,那小蠻子照舊會在每天夜裡都來陪她,從沒斷過。

  直到和尚出生的那一年冬天,蠻子糧草不夠,又一次起兵去大周邊境燒殺搶奪。

  兩邊再次開戰,從那天起,和尚爹就再也沒來過,便和和尚娘徹底斷了聯繫。

  和尚娘的家裡本就恨蠻子,這下更是容不下和尚這個孩子。

  在和尚剛出生當晚,二老就想把他扔尿桶里淹死。

  可和尚娘性子烈,要拿死要挾父母。

  二老就這麼一個女兒,實在不忍心她尋短見,只能勉強把和尚留下。

  和尚娘也選擇終生不嫁。

  和尚從小腦子靈光,也特別懂事,時間久了二老也就慢慢接納了他。

  且還出錢供他讀書趕考。

  和尚也爭氣,十二歲考上童生,十五歲就中了秀才。

  和尚娘家裡總算也揚眉吐氣了一把。

  但是,也就在這時,倒霉事緊跟著就來了。

  之後整整二十年,和尚年年去考舉人,明明他的學識完全夠上榜,然而每次卻全都落榜。

  然而和尚落榜的原因也很簡單。

  就是因為他與京城的一個大官同名同姓。

  大周當官的人,每個人心思氣度都不一樣。

  有的官員碰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考生,反而更願意提拔,當成他以後在朝堂上的助力。

  但那個和和尚同名同姓的京官,心眼極小,生怕以後史書把兩人寫混,所以,每次在鄉試閱卷時,都會派人把和尚的卷子暗中劃掉。

  不過,整整二十年,這個和尚依舊不死心地繼續科舉。

  徹底惹惱了京城那位大官,直接派人在暗中把和尚的腿打斷了。

  和尚的腿是能走路,但是變成了個瘸子,這一下是徹底斷了他做官的路。

  後來有個同窗於心不忍,上門探望時,便把所有內情告訴了和尚。

  和尚這才知道,原來自己苦讀半生、落得殘疾,被斷了官路,居然全是那個大官一手造成。

  幾十年寒窗全都白費,他一時間萬念俱灰,好幾次想了結自己,但都被他娘攔了下來。

  和尚娘看和尚活得絕望,也恨上了大周的官員,便出了一計。

  她告訴了和尚他的真實身世,勸他去草原蠻子那裡尋找親生父親,憑他一身的學問,在草原肯定也能當個官。

  和尚在得知自己真實身世那一刻,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讀了三十年書,這些年聽的、見的全是蠻子劫掠邊境、殘害大周百姓的事。


  心裡更是恨透了蠻子,可萬萬沒想到自己身上居然流著蠻子的血。

  和尚是又氣又怨,直接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這路上一路挨餓,差點死在荒郊野外,幸好碰到一個雲遊僧人救了他,帶他去了南方明州府的一座寺廟。

  從那以後和尚斬斷過往,改名換姓,剃度出家。

  五年後。

  某天,就那麼湊巧,那個當年毀了和尚一輩子的京城大官辭官回老家,到這座寺廟上香。

  和尚在看到他的仇人後,在心裡積壓很久的仇恨一下子就被翻了出來。

  當夜,和尚直接動手刺殺了那位大官,之後連夜跑路,搭上一艘出海捕魚的小船,一路漂到了野人島。

  上島之後他靠著能說會道穩住野人,又利用在寺廟學來的本事,慢慢混進野人群核心,成了野人群里人人敬畏的欽天監。

  可好日子沒持續多久,十五年後的某一天,和尚染上重病,野人島上又沒有郎中藥材,他也就只能幹等著身體一天天垮下去。

  不過,病後的和尚卻對大周的恨意越來越濃,尤其是在知道大周中原鬧乾旱之後,他腦袋裡便生出了一個想認祖歸宗的想法。

  當然,他認祖是其一,其二最重要的一點是想趁著中原鬧旱災、大周內部亂作一團的時機,讓蠻子趁機大舉攻入境內,直接拿下整個大周,由蠻子掌控天下。

  隨即,野人便把和尚送到了海邊,蹲守三月之餘。

  終於找到一個和和尚長相相似的男人,殺了男人,偷了他的戶籍,利用島上搶來的貴重物品換了新錢,賄賂官府的人辦了探親的路引去了西北。

  和尚回到蠻子的地方後,編報出自己生父的名字。

  而正好,那時候他親爹還活著,分開幾十年的父子終於相認。

  和尚在草原住了一年,看著蠻子多次出兵都沒法突破大周防線,便想起野人島那群兇狠不怕死的野人,立刻給首領獻了一條毒計。

  就是派蠻子去野人島定居馴化野人,把野人訓練成蠻子的專屬私兵,等時機成熟,蠻子大軍正面進攻大周,野人再從海上突襲南邊,兩邊來個裡外配合,一舉拿下大周。

  首領覺得這主意可行,於是,先派一千名族人渡海去野人島紮根,後來又加派兩千五百人,前後兩千五百人在島上待了整整三年。

  這幾千蠻子到達大周南邊,走的路線是先穿過西北邊境山林,後又靠搶劫沿途村子,走山路一路輾轉抵達南方的。

  而到了南方,在上野人島時,他們就收買海邊的漁民幫忙擺渡,對外統一謊稱自己是中原逃難的災民。

  三年前正是中原大旱嚴重、中原難民四起的時候。

  這南方海邊突然多出一批從中原逃難的人,大部分漁民都並未心生懷疑。

  但也有少數心思縝密、察覺到不對勁的漁民。

  不過,最後全都被蠻子拋進海里餵魚去了。

  蠻子在島上駐紮三年,所有人都學會了野人的語言,再加上有那個和尚從中牽線,蠻子和野人兩伙人很快就打成一片。

  尤其是,蠻子有和尚在背後撐腰,而蠻子個個身形高大,蠻力過人,在身材矮小的野人當中,很快就壓過對方,成了島上地位最高的一撥人。

  不過,養兵練兵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糧草、兵器消耗極大。

  蠻子的大本營隔著十萬八千里,根本沒法持續送物資過來。

  和尚又出了兩個撈錢囤糧、囤兵器的法子。

  第一,安排一部分人出海半路打劫漁民和過往商船,搶走船上糧食物資。

  第二,安排當海奴的野人,提前摸清船上貨物底細,等到時機合適就和外頭的野人、蠻子裡應外合,盜取糧食、金銀珍寶。

  他們把搶來的值錢物件都會偷偷轉手賣掉,再換成糧食、刀劍、弓箭、盔甲運回到野人島囤積,留著日後起兵用。

  至於這幾個蠻子和曹老爺的恩怨,也就是因紅珊瑚獅子和龍涎香。

  紅珊瑚獅子是和尚從寺廟偷走的,也給一併帶到了野人島,直接自封了玉璽。

  而龍涎香則是野人島之前本就有的東西。

  後來,和尚便拿這兩樣東西封了鎮島神物。


  和尚說,一旦這兩樣東西離開野人島,那島上就會頻繁發生地龍,整個島都要遭殃。

  可偏偏有個島上的野人,偷了這兩樣東西,帶著他的妻兒逃出了野人島。

  還把那兩樣東西拿去給了曹老爺,希望曹老爺能抓一些藥救救他的妻兒,並護他和妻兒的周全。

  和尚得知後,立馬傳信給曹老爺家當海奴的野人,讓他們把東西偷出來。

  這幾個蠻子在外頭接應,原本一切順利,結果碰上了京之春……

  如今曹府里有六十個野人在當海奴,其他商隊大戶人家零零散散加起來,一共二百多人。

  也就是說,明州府這座城裡,至少有兩百多個野人,分布在各個角落裡。

  聽到這裡,京之春心裡大致有了數。

  她又問:「那和尚現在在不在野人島上?」

  「在。」烏勒烽點頭「他腿腳不便,一直待在島上。」

  「他不是快病死了,怎麼還活著?」

  「四年前我們的首領找人把他的病治好了。」

  「原來如此。那野人如今被你們馴成啥樣了?能打仗的有多少人?」

  「野人島上能打仗的野人有兩千人左右。

  那群野人本來就兇悍,再加上這三年我們的人手把手訓練,一對一跟我們的精銳打,不是問題。」

  京之春站起來,從系統里摸出一張紙和一支鉛筆,:「既然這樣,就把島上的布局畫出來。

  尤其是,糧倉的位置、兵器庫的位置、和尚住的地方、你們蠻子的營地,還有你們藏寶貝的地方,全給我畫清楚。一旦耍小心思……」

  說著,她把手裡的電擊網槍掂了掂,「你知道後果。」

  烏勒烽看著京之春手裡比雪白的紙和沒見過的筆時,嚇了一跳。

  這妖女還會憑空變東西?

  她真的是妖……

  「怎麼?你不知道島上的布局?」京之春大步走到烏勒烽跟前,冷冷道。

  烏勒烽立馬回過神來:「我,我知道,我畫。」

  京之春蹲下去,把他右手的手銬和繩子解開,又把紙筆推到他面前:「這是筆,這樣畫。」

  說著,她給這蠻子示範了一下。

  烏勒烽被這樣的筆和紙又是一驚,但是為了保命,他也不敢多看,活動了一下被綁得太久的手腕後,便拿起筆想了起來。

  不能把島上的布局原原本本地畫出來,那是他們最後逃命的底牌。

  所以,他決定在最關鍵的地方動手腳。

  把糧倉,兵器庫的位置改一下。

  隨即,他拿起筆開始畫。

  半個時辰後。

  烏勒烽放下筆,把紙往前推了推,抬頭看京之春:「畫好了。」

  京之春彎腰撿起圖紙,看了看。

  也不知道這蠻子畫的是假的還真的。

  隨即,她把圖紙疊好,隨手放進懷裡。

  決定來個大摸底。

  京之春蹲下來,把烏勒烽的蒙面帽子套回他頭上,手重新烤上,再用膠帶重新封住他的嘴。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另外幾個蠻子跟前,挨個把他們拉開。

  等彼此隔了很長一段距離,確保他們互相看不見對方的腦袋後,又摘下他們的蒙面帽子,從系統里又買了六張紙和六支筆,一分給他們,又挨個鬆綁了他們的右手。

  再重新用膠帶捂住他們的嘴。

  做完這些,京之春看著幾人道:「畫島上的布局,你們誰畫得最準確,我就留誰的命。」

  這話一落,烏勒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這妖女根本沒信他的圖。

  她把所有人分開,讓每個人單獨畫一份,到時候幾份圖一對,誰在說謊、誰畫了假的,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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